《《十年又逢春》》林语生

1、顾颜

　　“宁宁，你和妈妈玩捉迷藏好吗？你乖乖的的躲在这里，等妈妈来找你好吗？”
　　“妈妈，你怎么哭了呀？是爸爸又欺负你了吗？”
　　“我妈妈说，你是吸毒犯的儿子，我才不要和你玩呢真恶心！”
　　“妈妈，你在里面吗？”画面一转，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瘦弱的女人正安静的躺在浴缸里，浴缸里的血水已经漫了出来甚至流向了客厅。
　　各种画面涌现出来，最后定格在一个小男孩的身上，他穿着一条牛仔背带裤上面印着正在跳舞的小熊图案，圆乎乎的小手里拿着一颗大白兔奶糖大方地递向了宁萧，小男孩露出自己的小虎牙带着刚刚哭肿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哥哥，别难过了，我请你吃糖……”
　　“滴—滴—滴”昨晚宁萧睡前定的闹钟响了，在安静的出租屋内显得格外突兀，他觉浅，所以闹铃刚响就醒了。
　　南阳的夏天天亮的很早，只是刚刚过七点，就有阳光穿过今天是他高中开学的第一天，他家离新学校比较远所以他得早点出发。
　　昨天是他妈妈的忌日，不知为什么宁萧从墓园回来就感觉头痛，他没怎么当回事想着睡一觉就好了结果一觉睡到现在。最近几天那些梦又开始出现了，宁萧起床坐一会儿等缓过神来才开始去洗漱。
　　洗漱完后，他换上了南阳实验的夏季校服—上身是一件只在左胸口有个学校logo的白色衬衫，下身是一条藏青色的西装裤。简单的一套穿在宁萧身上可以说是相当帅气。
　　西城网吧—
　　“上啊！”
　　“猴子你怎么回事！没看到有人来上路啊，不知道提醒一下啊！你tm演我呢！”
　　网吧里烟雾缭绕，键盘声，叫骂声，还有起哄声每一个都刺激着正窝在椅子上补觉的男生。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让男生彻底清醒，顾颜有些不爽的说了句粗口
　　“艹”
　　“喂。”
　　“颜颜在吗？是妈妈。你现在在哪呢？刚刚你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你没去参加开学仪式是吗？”
　　听到这男孩显然是忘了这茬，他以为明天才开学呢！
　　“啊！哦。我今天有点事不舒服，忘记请假了……”顾颜撒起谎来可谓是得心应手。
　　“什么？颜颜你怎么生病了，哪里难受啊？妈妈不是说了妈妈出差不在家你要照顾好自己嘛。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顾琳就被登机广播打断了，女人安静了几秒等声音停后，像是还要继续关心顾颜，还没开口对面一直安静的少年就出声了
　　“哎呀，顾总您快过安检吧，一会儿赶不上了”
　　“欸！你这孩子。”女人嗔怪着，顾颜是她唯一的儿子，丈夫出轨和小三结婚生子，她现在唯一的信念都在她这个儿子身上，可谁让他儿子这么不省心呢！初中两年来班主任三天一电话五天一家访，后来顾琳的工作越来越忙，经常出差班主任也就没再来过了。
　　顾琳知道他儿子现在可能也没耐心听她唠叨也只能作罢
　　“行行行，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身体，我给你们班主任请个假，等你病好了就去上学去知道了没。”
　　“嗯，你也是，挂了”
　　电话挂断后，顾颜有点烦躁地挠挠头。
　　对于顾女士的频繁出差他已经习惯了，但还是……
　　他从小跟着母亲顾琳，父亲出轨和女人闹得不欢而散，如今也已经有了自己新的家庭。
　　其实这些事情就算是如今的顾颜也无法接受，他们刚离婚的时候小顾颜也曾想过他们只是吵架了很快就和好了，他也和顾琳吵过，闹过，他总是问为什么爸爸不回家，是不是他不要自己和妈妈了。女人没说什么只是抱住他一个劲的哭。直到那天在幼儿园—
　　“爸爸，你来接我啦！”
　　女孩开心的从滑梯滑下来直接被一个男人抱了个满怀，男人亲昵的牵着女孩的手离开。
　　偷偷躲在角落看着眼前这一幕的顾颜终于知道为什么爸爸不回家了，男人不是没回家，只是没有再回自己的家了，他也再也不是爸爸的孩子了，爸爸有新的孩子了……
　　自那以后，顾琳发现小顾颜再也没有问关于他父亲的事，他还是每天上学放学，只是没有像以前那么爱说话爱笑了。

　　顾颜读完幼儿园后，不久顾琳升职去了公司总部带着他离开了南阳。
　　刚到北城时，他们人生地不熟，花了很长时间才彻底安定下来。顾颜在北城读小学的时候，顾琳刚开始还每天都接送，后来工作越来越忙，甚至三天一加班，五天一出差。每天早上她起来的时候，小顾颜还没起；她回来时他已经睡了。
　　幸好令顾琳欣慰的是小顾颜很懂事很独立，但渐渐的她发现从前还对她爱笑的宝贝，已经变了…
　　“懂事”的“小”顾颜低头闻了闻衣领，发现自己已经要被二手烟给熏透了。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钥匙，准备起身往外走
　　“哎！点塔点塔！nice”
　　“我去，可以啊猴子”
　　“那可不！”夺得冠军的侯永文正享受着来自队友的吹捧。结果还没到一分钟，对面的男生就站起来，好像正准备走
　　“颜哥，你去哪？”
　　男人没看他，眼睛被刚刚打开窗帘透过窗户射进的阳光刺的闭上了眼，额前的碎发被阳光照的根根都像是裹上了金，近一点甚至能看上他脸上的小绒毛。
　　顾颜被突然的光闪到了眼睛，他抬了抬手挡了一下，
　　“回家”
　　……
　　回家后，顾颜进浴室简单的冲了个澡，等身上烟味都洗干净了才躺上床开始睡觉。
　　其实顾颜昨天本来是打算回家的，他刚从篮球场打完球准备回家洗澡。结果路过巷子的时候看到一男生被堵在巷子里，青春期的男孩都血气方刚，都有自己的英雄情节，顾颜也不例外。
　　但是他一直秉承着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原则，打算吓唬吓唬他们再口头说说就行了，结果听到那几个人指着被打趴在地下的男生说
　　“你tm就这点钱？听说你爸不是找了个有钱的小三吗？你去向你爸要啊！…”
　　“喂。”
　　话还没说完安静的巷子里响起男孩突兀的一声，正准备动手的混混顿了一下，将抬起的棒球棍垂向地面。为首的黄毛转身看了眼，还没看清楚就被一拳挥倒在地上，棒球棍也被扔在了一旁
　　“我艹你妈！”
　　他刚想直起身来，就被一脚踩在背上继续趴在地上。
　　顾颜一把抄起旁边的棒球棒点了点昨夜被雨淋湿的地，
　　“给他道歉”
　　黄毛睁开了眼睛，脸上沾着地上的污水，他艰难地抬眼看了眼正踩在他背上的少年，又看着在旁边已经懵逼的小弟
　　“你们tm干嘛呢！没看见老子被这孙子弄成这样吗？还tm不上！”
　　听到这句怒喊声，两个混混似乎才回过神来，抄着钢棒就过来了。眼看着就要打在少年的头上了，对面奶茶店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开门出来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了”男人稍微瞥了一下眉毛随后声音低沉，眼神冷淡，仿佛是在说件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
　　顾颜看着突然出来的男人一愣，脚下一松，黄毛趁着少年不注意一拳打了过去，随后狼狈的起身被他的两个小弟扶着跑走，走之前还盯着对面的人说
　　“老子记住你们了，你们tm给老子等着！”
　　离开后，顾颜拍了拍刚刚被弄皱了的衣服，用手揩了揩嘴角的血然后对刚刚那个店员到了声谢
　　他有点不太自然地向男人说
　　“其实你不用报警的。”不用报警，我也能打过
　　宁萧语气淡然转身留下了句
　　“嗯。”
　　呵，还挺冷的……
　　顾颜不知道他的嗯是在回复他的哪句话，但他现在也没心情去想。
　　他走到角落去看着正蹲在角落里的男孩，看着似乎觉得有点眼熟。
　　“谢谢你啊，顾颜。”男生抬起头看了眼刚刚救他的少年，他其实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人救
　　“你……认识我？”
　　……
　　“我是你初中同学……”
　　……
　　又是一阵沉默，难怪刚刚觉得眼熟
　　算了，尴尬就尴尬吧。顾颜本来想回家，结果想到自己现在脸上挂彩了，要是回家，顾女士肯定又要叨叨他了。他想索性他就不回去，反正他妈明天就要出差，他就在外面随便凑合一晚。
　　顾颜正愁不知道在哪凑合一晚，于是刚想离开，站在旁边的男生率先打破僵局
　　“顾颜，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侯永文的兄弟了，不，你就是我哥。现在你愿意和你弟兄去网吧溜一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