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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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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nge(鸣爱)
甲
漩涡鸣人从未刻意去改变谁,但他的确改变了许多人。我爱罗算是其中一个。
后来勘九郎告诉他说我爱罗跟从前不一样了,他甚至忘记自己曾对他说过些什么。勘九郎语气里有一点感激在里面,不过鸣人没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值得别人感激,这有点像无心洒下的草籽开出美丽的花一样,又与你有什么关系呢。
人柱力总有一个时段在进行着自己与自己的抗争,这场战争只会持续很短的一段时间,最后找到一个平衡点安顿下来。并且没有成败,这种平衡的选择是自由的。
漩涡鸣人的出现打破了我爱罗心中的这种平衡,现在他必须寻找新的点。
——他想要试着去爱人。
乙
不久之后我爱罗成为了风影,手鞠与勘九郎想办法为他庆贺。到最后却只是很简陋的一餐,三个人沉默的吃着煮熟的白米,里面还参杂着一些淘不净的沙粒,在齿间磨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没有人说话。手鞠和勘九郎想了很久也没有说出话来,他们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来庆贺他们的弟弟,这个荣耀的位置的得来是因为父亲的死。
现在的我爱罗不是从前的我爱罗,砂的顾问将这位置传于牺牲者之子。
手鞠最后终于说:祝贺你。
我爱罗沉默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沉默的低下头去了。
勘九郎接着说:我们为你高兴。
我爱罗没回答,放下吃了一半的碗,开门走出去了。
他的理想终于得以实现。他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高兴。别人的期望与他自己的期望总是有差距的,于是人们常常将自身的感情强加给对方,这样的错误总是存在着。
他没有拒绝风影的位子,渐渐的习惯了。后来有一天他睁开眼,忽然看见了漩涡鸣人。这少年用一种参杂着安慰的温柔眼神面对着自己,扶在肩上的手掌心里是暖的。
“我爱罗。”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嘶哑,睫毛上沾着没擦干的一点泪水,阳光照下来抖抖的闪烁着光芒。
丙
风影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小山似的各种材料,中间留出一个小小的空隙,灯光从上面投射下去形成大片灰色的阴影。鸣人没有敲门就进去了,他理所当然的认为我爱罗是在这儿,但是办公室里是空的。
他郁闷的离开风影楼,砂瀑的建筑都是圆滚滚的,用来抗击肆虐的风沙。走到大路上鸣人回头往刻着“风”的砂楼上看,我爱罗穿着黑衣服站在天台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任何人在我爱罗的面前都会感到拘束,漩涡鸣人也不例外。但是他们之间是不需要语言的,他们只需要知道对方还活着就够了。
深黑色的衣角被风吹动得飞舞起来,砂瀑的风影还站在天台上。鸣人不确定他是否在看着自己,或者连自己来过都不知道。
只有人柱力才能理解人柱力,鸣人却始终觉得我爱罗是一个难解的谜题,他能够把他从死亡的黑幕中唤醒回来,却他无法完全理解我爱罗的想法。
九尾小子收回视线,沿着中央的石路很快的走远了,他忍不住在心里说,等我们下次再见,我会用火影的身份来迎接你。会像迎接一个英雄。
天台上的风影眨了一下眼睛,翠绿色的眸子映上夕阳的颜色,变得不那么纯净。他抬起手来抚了抚左肩,那里什么也没有,他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但是有种温暖却遗留在肩上。
他开始觉得心口有一点难受,像是患上了一种奇怪的病。
丁
鸣人曾经对着我爱罗的尸体说:佐助我也找不回来,我爱罗我也救不了,我还能干什么?!
他很久没有这样的哭过了,愤怒与疼痛刀子一样在心里刮削。
后来我爱罗说:我没有需要找回来的朋友,也没有重要的人死去,现在我只有一件事可做,那就是我的村子。
这不是对鸣人那句话的回答,只是纯粹想说就说了出来。顿了一会儿鸣人露出了他的招牌笑容,鸣人说:总一天我也会当上火影的。
鸣人果然成为了火影。纲手死了。我爱罗没有去,只写了一张函派人带过去。
之后的许多年他们在与晓抗争,夺取九尾的行动失败之后晓终于沉寂下来,飓风过后湖泊恢复成安静的水。
直到六代火影大婚的时候,我爱罗才再次来到木叶。其实这并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信函一度被搁置在边上,到最后我爱罗还是去了。
第二个傍晚他到达火之国的边境,有一队木叶忍者在桥的对面迎接他们。队长骑在白色犬只上,脸上绘有一对火红色的獠牙图腾。
牙从赤丸上下来,向他们一行人行礼,风影大人,他说。
我爱罗微微点点头,牙站起来勉强的笑了一笑。
这一年鸣人和他都是二十一岁,他们有六年没有见过面。
六代火影鸣人站在村子的大门口等我爱罗,一边用写着“火”的斗笠扇风。等我爱罗的白衣出现在下路,他大叫着“Gaara——”,然后跑过来。
到了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个血红色的字迹的时候,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我爱罗除了长高了之外没有任何改变,掩在风影斗笠阴影中的脸苍白无光。
鸣人张了张嘴,最后叫了他的名字,接着就笑了,带动起面上六根细纹路也向上扬起。
戊
新娘是个温柔的女孩,头发和眼睛都是漆黑的。我爱罗没有多看她一眼。
鸣人在一边被热情的众人灌得稀醉,他忽然扑过来抓住了我爱罗肩上的革带。
鸣人说:你高兴吗。
我爱罗皱着眉头看他,然后拿掉攥住自己衣服的手,后退了一步。
我爱罗回答:我为你高兴。
鸣人笑着说:你们都高兴,只有我不高兴。
鹿丸过来将他拉走了,“你不能再喝了,我送你回去。”
通向卧室的走廊显得空荡,墙上刷着淡绿色的涂漆,灯光很暗,鹿丸停下脚步。他回过头来说:“交给你吧,风影大人。”
我爱罗在他身后,中间隔着一段不长也不短的距离,鹿丸恍然的看见这中间有一道透明的墙,红发的我爱罗站在这筑墙的后面。
幻觉,鹿丸眨动眼睛,向相反的方向走过去,与我爱罗擦肩而过。
漩涡鸣人靠在绿色的墙上,重复的问:你高兴吗。
这一次得到的回答是“不”。
九尾的孩子微笑了,这笑容是难以形容的苦。他踉跄着走到我爱罗跟前,抓住有一半包裹在皮革里的肩膀,亲吻对方额头上的伤痕。
这是一个名为爱的伤痕。
我爱罗没有推拒,但也没有回应。鸣人放开手,转身往尽头的卧室走去,刚走了两步就摔倒了,他扶着墙又慢慢的站起来。
我爱罗站在原处,卧室的门掩上了,他才慢慢的回到大厅,坐进原来的位置。砂之铠从那伤痕的中央开始破裂崩坏,客人们惊讶的看着远道而来的风影身上像融化了一样流下细细黄沙,仿佛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的沙漏。
左侧肋骨下面的这种痛楚,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再想起来了。
鹿丸看到的并不是幻觉,那道墙确实存在。有一对人隔着一道无法穿越的墙相爱着。
己
漩涡鸣人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我爱罗安静的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春野樱收回手,对他摇了摇头。
梦里只有他们三个,他一头冷汗的醒来,口里喊着千代婆婆的名字。看到的只是黑发黑眸的火影夫人。
千代老人已经死了,不会有第二个人再去救我爱罗一次。
庚
那天晚上我爱罗离开了木叶。五天之后鸣人才收到辞行书。
但他无暇顾及,晓又有了新的动作。这些人不再把目光投在剩余的一只尾兽身上,晓似乎已经放弃了他。
晓开始着手毁灭这个世界。
岩洞中发出巨响,棕色眼睛的女忍者掏出苦无:让我云隐第二的由木人……一朵淡绿色花在水下绽开着,巨大丑陋的水怪浮上水面。鬼鲛放下手中的大刀,戳戳老人的身体:快要死了呢……陈红色的容器中蒸腾出白色的雾气,来自岩隐的忍者沉默的面容掩在面具之下。蓝衫少年放下手中弯曲的管子,梦一般的泡沫消失在空中。白衣红眸的女孩解下身后的卷轴,嗵的拄在跟前:来吧,我就是七尾……胡子大叔在一个小本子上很快的记下新鲜歌词。今天的天气也很好哦,九位人柱力如今却只剩下两个,有七个脆弱的容器都碎裂了。他们曾经都是多么美丽而又孤单的艺术品。
世界在以一种无法预料的速度遭受破坏。
风与火再度联手,时隔三年两人却都没有什么改变,我爱罗的面色仍然是苍白无光的,外表包裹着一层看不见的砂土。
鸣人想起了那个梦,他找到春野樱:如果我爱罗出了什么意外,请你用我的命来救他。
春野樱看着他: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瞻前顾后了,你不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信心十足的吗?
因为我要杀了佐助,鸣人说,我给你一个复仇的机会。
说完他走出去了。
樱知道这不是他心里真实的想法,面对着成为晓的一员的佐助,鸣人别无选择。
辛
我爱罗与漩涡鸣人并肩作战,有许多人跟在他们身旁。一些看不见的人也跟在他们身旁。
战斗从夜晚持续到早上,又到了夜晚,最后的最后,他们只剩下彼此。
打败了谁救助了谁阻止了谁,他们都不记得了,眼前只有一片稀薄的、浸透着血红的雾霭。
——我还活着吗。他问。
谁问?问谁?
鸣人回头看到了一双莹绿的、在黑夜里像小镜子一样反射出微光的眼眸。
他就说:太好了。
我爱罗淡淡的回答:你知道你是生是死?
鸣人低着头说:无论生死……
——我只有这一次贪心而已。
我爱罗感到胸口一阵发闷,紧接着是剜绞一般的疼。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嘴角流下来,他用手指抹了一把,是血。
杜鹃啼血,不如归去。
我爱罗说:漩涡鸣人,是你让我明白了一个人不光是为了自己而活着。若是从前的我,或许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壬
太阳很快升起来了,被破坏的部分需要重建。地气是温热的,安宁的原野上横亘着各种生物的尸体。
木叶忍者的领袖向砂瀑的领导者伸出手去。
而后者缓慢的摇摇头拒绝了他的邀请。
伤痕累累的风影说:砂瀑还在等我回去。
鸣人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不好意思的抓抓后脑勺,“唉,真麻烦啊。”他看向初升太阳,“你怎么总是这么别扭呢。”
散落的砂开始缓缓的向它们的王子聚集,然后将他从平地上抬高起来,像一个王座。
我爱罗坐在沙丘上说:一切都太迟了,漩涡鸣人。
癸
——他本来要试着去爱人,却没想到有人已经在爱他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