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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秦家大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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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星密布,微风裹挟着一丝凉意慢慢吹拂。虽已入秋,但海城的夜仍旧透着些许的燥意。
海城大剧院,刚散场的演出厅人潮拥挤。洗手间的过道里,遥安站在窗边耳边听着电话,另一只手夹着烟,一身皎白色玉兰纹的旗袍,眉眼上挑,嘴角微微上扬。吞云吐雾间,将冷艳与慵懒与自身融合得仿若浑然天成。
江景淮从过道另一头走过来看到的便是这样这场景,缓慢上升的烟雾并没有遮掩住女人的倾世容貌,反而将女人衬得更妖艳。手腕上的血玉镯子与周身的白形成鲜明对比,最吸人眼球的是耳垂那坠着的三对银色圆耳环。葱白细嫩的手指中间夹着烟,嗓音却是冷冽清泠,“嗯,刚散场,还在剧院。”遥安回答着电话那边的人。
熄烟转身时,刚巧与江景淮精确相视,稍愣了一两秒,遥安率先转开目光转动脚步往前走。边走边回话“外公,叫他先安分待着,我在这边一切都好。”与女人错肩而过时,一股淡淡的玉兰花香悠悠入脾。
视线追随女人而去,转身靠着过道,从包里掏出支烟,点上,眼睛微眯着,视线仍看着女人离去的方向。贺子珩从洗手间里出来就看着这幅画面,京城里大名鼎鼎的江家七爷江景淮,紧紧盯着一个女人的背影看,失神的模样简直不像传闻中那般清隽无双,高贵显赫。
“唉,七哥,咱们该走了,江寅还在外面等着呢。”贺子珩说着还用手在他面前晃过。“嗯,走吧。”江景淮边说边慢慢站起身,往前走的同时用手解着衬衫扣子。
“有这么热吗,都入秋了?”贺子珩心里想着,却不敢直接问出来。眼前这位爷可是四九城里出了名的手段狠厉,杀伐决断的主。
出了剧院,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剧院大门前,上了车后,车子缓缓发动向前。驾驶位的江寅面带冷意的看向贺子珩,“上个洗手间要这么久,我还以为您老要搁里边养老了。”听着兄弟不遗余力的吐槽,贺子珩一噎,眼睛转着而后说道:“我不上的久一些,哪来的机会让七哥看着美人发呆。阿寅,这你就不懂了,我这是在创造机会解决七哥的人生大事。”说完还洋洋得意的冲着江舟挑了挑眉。听着他说,江寅目光看向车内后视镜,观察着后座上的人。
江景淮抬眸看向前方,眸子里不复往日般冰冷摄人,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这么说来,确实是老贺帮了我的忙。”听到江景淮的话,不光江寅愣住,连贺子珩都被惊住。“啊,不是,七哥你说认真的?”贺子珩激动到转身与江景淮对视,急忙求证的模样哪里有京城贺少的稳重可言。
也不怪贺子珩激动,而是这位爷,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过什么女色新闻,不近女色是出了名的,京城这么多名媛前赴后继都没人让他看上眼。
这才来海城多久,就看上眼了?任谁来了都得好奇。
“嗯,确实……漂亮。”江景淮说着还发出低低的笑。
不过震惊完了,两人又恢复了常态,不为别的,这位爷的身份不是什么人都能配上的。海城有家世背景的名媛也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要是真这么漂亮,他们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很快,这个话题就被取代了“唉,七哥,那边江河传来消息说最近宋家那边有情况。没声张什么,捂的紧,问你要不要探探?”江寅眉眼稍转,小心的问着。
指节规律的拍打着扶手,江景淮淡声道:“叫江河别轻举妄动,宋知聿可不是个会看面子的主。让他稍微往外围探探就行了。”
“是,七哥。”江寅恭谨回答着。
车在匀速行驶中汇入城市,渐渐远去。却说另一边,秦遥安与江景淮错开后挂断了电话,在即将出门时遇见了剧院负责人。那人一看是她忙上前拦住,从随行的包里掏出一本影碟递给她,并开口“秦小姐,这是您母亲生前还未发表的舞台剧唱词样本。”
秦遥安停住脚步,抬起清冷的眼眸将东西接过来,有礼貌的说了句“替我谢谢齐老,先走了。”说完转身回望了一眼背后剧院的大门,就抬脚往黑夜里走去。
“唉,也不知道这么精彩的本子这辈子有没有机会一睹为快了。”望着遥安离去的背影,负责人自言自语说着然后转身向剧院里走去。
海城的夜晚,行人不断,秦遥安独自漫步河边,散漫的步调与周围喧闹格格不入。微风吹拂起她耳边的发丝,在黑夜里周身最亮眼的是一抹猩红。
找个公园座椅随意坐着,目光凝视着手上的物件,红唇微启“外公说你是个优秀的领导者,却不是个合格的母亲,真是痴情吗,阿娘?”可惜在这慢慢长夜,无人为她解惑。将烟熄灭,重新起身,再次与黑夜融为一体……
翌日,刚出机场,遥安接到秦父打来的电话“回来了?”
“嗯。”
“先回家,过两天贺家老爷子寿宴,你也该出面露露脸了,回来我交代你些事宜。”
“嗯,没事挂了。”说完遥安就挂断电话,朝着人流走去。
秦家书房,秦父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的女儿,目光实在又旷远,像在透过她缅怀别人。他不说话,遥安也沉静坐着面对他。
“你外公阿弟还好吗?这些年你们姐弟受委屈了。”秦父回过神来,和蔼的目光投射在遥安身上,询问着。
“还好,不劳您费心,这些假惺惺的话下次就别说了。免得遥青听了还真信了,他年纪小,还不懂世间人情凉薄。”遥安似笑非笑的回答着。
“你这是什么话!当年是你母亲执意带你们姐弟回去,我也没有办法阻拦!”秦父瞬间恼怒,大声解释着。
“嗯,知道,但是我母亲因为什么而执意离开我想您比我清楚。正式原配被迫当了下堂妻,来成全您老,当时我母亲的遭遇境况您又关心过几分,这满京城又有谁没看过我母亲的笑话?”秦遥安讽刺出声,不甘示弱的回问着秦父,气势丝毫不弱于秦家当权者的秦父。
秦父惊愕的看着面前姿态矜贵的女儿,没有分辩,只是嘴里嗫嚅着“像她,真像她!”过了几秒又恢复常态,抬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而后慢慢说道“这些事是我们上一辈的恩怨,你作为小辈,不该管的你别管。至少你秦家大小姐的荣光没有谁夺取。”
随后站起身走向门边,背对着遥安说着“过几天是贺家老爷子的寿宴,届时你作为秦家大小姐出席宴会。你学校那边先请几天假,这几天你好好准备,也该向那些世家露露脸了。”说完不等遥安回绝,便走出了房门。
秦父走了后,门口进来个精致打扮的中年妇人,也是如今秦家的大夫人杨成莹。她脸上堆砌着标准的豪门阔太式假笑,笑意盈盈的对遥安说道“你父亲也是为你好,一家人要和和气气的,大小姐与你父亲闹起来就不美了。”
眼波盈盈如秋水,精致的脸上看不出多少岁月痕迹,身上处处充斥着养尊处优的优越感与怎么压也压不住的狐媚感。
“嗤,你什么身份,也敢来管我。”遥安毫不在意的随意扫一眼面前的人,而后迈着从容的步伐离开。
不管身后人是如何的气急,遥安回到了母亲在这座房子曾经的住所,看着院子里的玉兰树,拨了一通电话,平静透着冷的嗓音吩咐着电话那头的人“查查杨成莹,顺便给我请几天假。”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遥安没再说话,挂了电话,随后踱步回了房间。
夜晚,遥安坐在玉兰树下喝茶纳凉,手上的沏茶动作优美,听着院子外传来的鬼祟动静也丝毫不影响她半分。来人还未在她面前站停,便喊着“姐姐。”
遥安状若没有听见一般,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面前人见遥安这般冷漠,也不再继续端着。唇边的笑意落下,看着遥安一身的绸制旗袍,腕间的名贵玉镯,眉间微蹙,反而讥讽出声“姐姐还真当自己是秦家大小姐了?这个家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终于,遥安轻抬眸,神情轻蔑,轻笑一声开口“我记得我母亲从未给我生过妹妹,不请自来,登堂入室的风格看来还真是一脉相承。秦二小姐还真是与你母亲一个样,不知礼数,不懂羞耻。”
“你!”秦二小姐秦芷晴恼怒出声,脸色是肉眼可见的难看。不过随后几秒就慢慢平复了下来,反而笑出声道:“随便你怎么说,反正如今秦家的当家夫人是我母亲,活到最后的永远才是胜利者。就像几天后的宴会,任凭父亲再怎么想捧着你,你也终究会如你母亲那般,是我们母女的垫脚石。”说完,秦芷晴便心情愉悦的笑着向院门处走去。
听着秦芷晴莫名自信的话,遥安压根没放心上,眯着眼看着秦芷晴的背影,轻笑出声,嗓音是漫不经心的薄凉“是吗,那就试试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