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无忧》周书晚

5、第 5 章

　　到了正午，他们便准备出发了。
　　知岁站在薛府门口，看着这辆马车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怎么，没看过这么奢华的马车啊。”薛无忧骄傲道。
　　“是没见过。你这是把自己屋子搬过来了吧。”知岁无语。
　　“那没有，爷屋那么大，岂是一辆马车能比的。”薛无忧一本正经回答。
　　“从薛府步行至东风楼需多久？”
　　“一刻钟吧。”薛无忧答。
　　知岁更是汗颜，转身对他道：“那你也要坐马车？”
　　薛无忧觉得理所应当，反问道：“我这种身份岂能步行？”
　　说完他便上了马车，并招呼着知岁一起上来。
　　知岁虽然无奈，但还是提衣上了马车。
　　“此次你见过与掌柜商谈之人后，需你将此人画下来。”薛无忧在马车内叮嘱她。
　　“你会画人像吧。”
　　“你该不会弄个作画大赛就是为了此刻吧？”知岁皱眉看他道。
　　“聪明！”裴无忧用手中折扇轻点了她的额头。
　　知岁没再理他。

　　不过片刻，马车便已到达东风楼。
　　知岁跟着薛无忧进了酒楼，这东风楼不愧为京城热门之地，处处满客。
　　掌柜眼尖看见他们，忙小跑过来招呼：“薛少爷来啦。”
　　薛无忧笑道：“这不是馋你们厨子手艺了嘛，我订的房间可还在？”
　　“自然在的。”掌柜忙叫来小二带路。
　　上楼时，薛无忧却遇到了熟人。
　　“郑员外，您怎么也在这。”薛无忧行礼道。
　　知岁抬眼打量眼前人，这人穿着华丽，身材臃肿，拿着把扇子装模做样的握着，身边还跟着两个随从。
　　“无忧，如此碰巧，你也来这酒楼潇洒？”他笑眯眯道。
　　“是呀，这不是家里厨子手艺吃腻了，来改善改善伙食。”
　　郑员外深表理解，忙道：“那就不耽误你上楼享受了，下次有机会我来做东，我们舅侄一起喝一杯。”
　　“那我就等您的消息了。”

　　进了包厢后，知岁不解问道：“舅侄？”
　　薛府近亲大多住在院内，知岁待了这么久，不记得见过这号人物。
　　薛无忧坐下，拿起桌上茶壶倒了两杯，递给她道“三夫人的兄长，严格来说是我三哥的舅舅，与我没什么关系，我不过给个面子叫一声罢了。”
　　“瞧上去不像什么善类。”知岁道。
　　“哈哈”薛无忧大笑：“的确不是好人。”
　　“家里财粗，官职都是花钱得来的，不然妹妹怎么能嫁入丞相府。”他嘲笑。
　　“听说三夫人找过你？”薛无忧问道。
　　知岁抬眼看他，见他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他总觉得这笑容里有些奸诈。
　　她点点头回答：“前几日派手下人来找我了，倒没自己露面。”
　　“她找你，无非是想打听我的消息，她的人一个都没塞进来可是急得很呢。”
　　“她那么关心你做什么。你又不会抢她位置。”知岁不解道。
　　“她怕我入仕。”薛无忧缓缓道。
　　知岁一听便明了：“你若入仕，那她儿子就没有机会了。”
　　薛无忧赞道：“还是很聪明的嘛。”
　　知岁给了他一个白眼。
　　“咱们皇上，可不喜欢按照嫡庶做官，他定下了每个府需按年龄依次入官，为避免一府独大，又规定每个府最多只能有三个人入仕，一个人入殿。”裴无忧道。
　　“那三夫人担心什么，她儿子不是比你年龄大么？”
　　“我身份总归比他儿子高贵，薛老头明面上又对我更宠，她难免会担心我有了入仕之心，而且她那儿子也不争气，什么也不会还天天闯祸。他那种人做官才是百姓不幸。”他不屑道。
　　“那你有这心么？”知岁看着他问道。
　　薛无忧却未直接回答，而是同样看着他反问道：“那你觉得我该有这心么？”
　　知岁收回眼神：“我管你有没有这心。”
　　“哈哈，真是狠心。”
　　“你说要我去何处查看？”知岁问。
　　“不急，吃过饭再说。”薛无忧说完便吩咐下人上菜。
　　东风楼的厨艺水平的确不一般，不一会儿整个桌子都放满了各种名菜，色香味俱佳。
　　“别客气，尽管吃，这家菜味道还是不错的。”裴无忧招呼她。
　　知岁倒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当这顿饭快结束时，屋外有了敲门声“四少爷。”
　　“进。”
　　紧接着，房门被人推开了。
　　知岁抬眼看去，是东风楼掌柜。
　　薛无忧听到声音后并没有转过身去，而是嘴角露出了一丝浅笑。
　　这笑背对他的掌柜看不见，但知岁却瞧见了。
　　那掌柜端着一盘菜走了过来并谄媚地笑道：“四少爷吃的如何？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
　　薛无忧这才转过身来笑道：“掌柜客气了，我都来多少次了，你这招待可太周到了，您看，您一个掌柜还来送菜，咦，这菜不是我们点的吧。”
　　那掌柜微躬着身子将菜放在了桌子上道：“嘿嘿，这是我们送的，您经常关照我们，我们也得表示表示不是。”
　　“客气客气”
　　“那不打扰了，我继续给别的屋送菜了。”
　　“去吧”薛无忧抬起手臂，随意地挥了挥手。
　　掌柜慢慢地退了出去。
　　门一关上，薛无忧就冷笑一声。
　　知岁看他那样，问道：“怎么，有问题？”
　　“问题大了。”他对着知岁道：“你去屋顶顺着这房间听听他分别去了哪些屋，再听听内容，看看哪个人才是他最终目的。”
　　知岁没直接答应，她看着薛无忧那貌似无害却一肚子坏水的的脸问道：“你怎知我能飞上去？”
　　薛无忧回看着她回答：“感情半夜经常在薛府屋顶走路的不是你？”
　　竟然知道？知岁十分诧异，自己轻功虽不敢说天下第一，但也绝对是前几，怎么会被他听到。
　　“哦，我这人睡觉浅，经常半夜出来看月色，这不就发现你了。”
　　信了你的鬼！
　　知岁虽心里不信却没直接说出来，她打开侧窗，纵身一跃，便消失在了薛无忧的视线里。

　　约莫两盏茶的功夫，知岁便从窗外回来了。
　　“真是好功夫，我竟一点声音未听见。”薛无忧拍着手对她笑道。
　　知岁没理他这假意的夸奖，坐到桌前，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溫正好，刚倒没一会儿。
　　“你知道我何时回来？”知岁拿着茶杯问。
　　薛无忧回道：“这层楼本就8个房间，以他的速度，要不了多久。”
　　“怎么样，记得长相么，需要画出来不。”说完他就准备让下人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和笔。
　　“不必了。”知岁拦住他准备指向身边人的手，看着他道。
　　“是你的好舅舅，郑员外。”

　　涉及亲人，但薛无忧却没有丝毫惊讶和意外。
　　“你猜到了？”知岁看着他的神情问道。
　　薛无忧起身拍了拍衣袍：“我哪有那么大本事，不过有些猜测罢了。走吧，今日目的已达到，回府喽。”
　　知岁盯着他的背影一言不发，这人真是看不透，也不知究竟是敌是友，罢了，即使不是友也不要做仇人，不然自己怕是被他玩死。
　　马车里，知岁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知掌柜会在进了我们包厢后再去郑员外屋里？”
　　薛无忧斜躺着，盯着手中的折扇道：“不然你以为我定楼梯口第一间房作甚，他想引人耳目就得一个一个的进。”
　　“你知道他会通过这种方式去找郑员外？”
　　“只是猜测，他每过几月便会如此，所以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你怎知他不会晚上再去。”
　　薛无忧听到这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眼看了知岁一眼慢悠悠道：“你还是见识少了点呀，东风楼只做午时的生意，到了晚上就会关门。”
　　“哦？”知岁听到这话倒是挺意外“看来这东风楼倒是财大气粗啊，生意做的也如此随意。”
　　薛无忧却摇摇头：“谁会嫌钱多？自然是有更赚钱的生意，晚上带你去看看。”
　　“你怎么不问问我掌柜和郑员外谈了些什么？”
　　薛无忧勾了勾嘴角：“无非是对账之类的事，这有何好问的。”
　　听完这话，知岁也不想理他了，什么事都被人家掌控在手里的感觉真不舒服。
　　如今行动真是处处受限啊。

　　当知岁从马车上下来时，迎面正好也驶来一辆马车停在薛府。
　　薛无忧看见那辆马车抬腿就要进府。
　　“站住。”从马车里传来有力的声音。
　　只见马车门帘掀开，走出一位中年人，穿着官服，给身边人一种十分压迫的气场。
　　这应该就是薛府丞相薛凛了。
　　知岁看见薛无忧抿着嘴面无表情。
　　“看到我就不知礼数了？”薛凛一脸怒气地看着薛无忧说。
　　“父亲。”薛无忧敷衍的行了礼。
　　薛鸿点点头，收敛了些怒意，看着他身后马车问：“去哪了？”
　　薛无忧回答：“东风楼。”
　　薛凛想说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嘴没有出声，他又看见站在薛无忧身后的知岁，打量了几眼问：“新选的丫鬟？”
　　薛无忧点头。
　　“你这选个丫鬟也看脸啊，丫鬟重要的是照顾你的能力以及心性……”薛凛刚准备长谈。
　　薛无忧却没了耐心，丢下一句：“我自己的人我自己看着办。”便抬脚进了府。
　　知岁也只好行了礼跟着薛无忧进了府。
　　只剩下薛凛看着他们背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