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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秘境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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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莹盯着雪地上那道浅浅的划痕,心头一沉:“江姐……我们似乎又转回来了。”
江清雪垂眸瞥了眼那道记号,眸色更冷。
周遭的风不知何时起了变化,不再是先前那般静滞,而是带着细碎的凉意,卷着漫天梨花飘来。
秘境中的梨花似是不受风雪侵扰,乳白的花瓣泛着珠光,瓣边凝着细如星屑的金纹,从天际簌簌坠落,落在莹白的雪地上,落在苍劲的梨枝上,也落在一人一兽的肩头,竟在酷寒中晕开几分温柔的美感。
可这美感里,却藏着致命的诡异。
梨花飘落的轨迹竟是环形,每一片花瓣都循着相同的弧度打转,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将这片雪原化作了没有尽头的迷阵。
“我们已经被困一天了,要是错过了凝露草怎么办啊!”
“错过了就错过了呗,你这幅死了三天的样子丑死了。”江清雪垂眸瞥了眼那道记号,眸色更冷,“越慌越容易出错。”
许莹嘟起嘴:“我也不想啊,但我就是觉得很容易焦虑。”
“天塌了有我顶着你怕什么?”江清雪懒得理她,研究起了这棵梨树:“是祭灵迷阵,借梨花引魂。”
许莹也看向这棵树,手指摩擦下巴:“江姐,你说树会有意识吗?”
“山精野怪没听说过?”
许莹恍然大悟般拍了下手,雪花从肩头簌簌掉落:“可这梨树看着不像妖怪,倒像……像个安静的神仙。”
她伸手想去接飘落的梨花,指尖刚触到花瓣,那乳白的瓣儿竟化作一缕轻烟消散了。
“是阵眼所化的虚相。”江清雪抬手拂过一根垂落的梨枝,指尖触及之处,枝上的梨花瞬间黯淡,金纹隐去,“这树本身无灵,被秘境滋养万年起了执念,成了迷阵的载体。”
“执念?那是不是得破了它的执念我们才可以出去?”
“或许吧。”
江清雪撑伞走在前面,许莹立马跟上。
行至半程,快要第五次看见梨树时,雪原突然震颤,雪层下的金纹骤然亮起,无数暗红色的蛊虫破雪而出,如潮水般涌来,每一只都长着漆黑的口器,周身裹着戾气。
剑来瞬间扑出,周身爆发出碧色灵光,爪子拍碎成片蛊虫,獠牙撕咬间,灵光与戾气碰撞,发出滋滋的轻响。
可蛊虫无穷无尽,竟顺着剑来的灵光缝隙缠上它的四肢,剑来闷哼一声,白毛上沾了点点暗红,动作稍缓。
“大祭司,我婆娘难产了,求您给神明祈祷,保佑她平安度过!”
雄厚的男声如惊雷般炸响在雪原之上,震得漫天梨花簌簌乱颤,乳白的花瓣带着星屑金纹,在半空中打着旋儿飘落。
那声音里满是焦灼与虔诚,穿透了迷阵的诡异屏障,竟让汹涌的蛊潮瞬间僵住。
下一秒,暗红色的蛊虫如潮水退去般,争先恐后地钻回雪层下的金纹缝隙,只留下雪地上点点暗红的痕迹,与飘落的梨花相映,透着几分诡异的静谧。
许莹还攥着燃魂符的手僵在半空,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漫天梨花依旧飘洒,可脚下的雪原竟在缓缓变幻,莹白的霜雪褪去,露出青黑色的土地,远处的古梨树愈发苍劲,枝桠上的暗朱色织锦带随风轻扬,青铜小铃依旧无声,却似有古老的韵律在空气中流淌。
天地间骤然亮起暖黄的光,取代了先前的清冷霞光。
一群身着粗布麻衣的古人围在梨树下,神色肃穆而虔诚,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面容黝黑,额上渗着冷汗,正对着梨花树下的身影深深跪拜,正是方才那道男声的主人:“大祭司,求您垂怜,保佑内子平安生产!”
梨树下站着一个女人,她头戴层叠青铜祭冠,暗紫色萤石泛着幽光,玄鸟簪衔着的珠玉微微搏动,墨色珠链垂落,遮去大半面容。
暗绿织金的祭袍曳地,山川祭纹上的黑雾似在流转,腰间青铜链带的祭牌轻轻晃动,却无半分声响。
她抬手,青铜护腕上的祭天纹亮起淡淡的金光,指尖捏着的青铜祭印泛着温润的光晕,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神明在上,愿以诚心换平安,赐福母婴顺遂。”
话音落,她指尖凝起一缕淡金灵光,轻轻一点,灵光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远方的村落方向。
跪拜的汉子大喜过望,连连叩首:“谢大祭司!谢神明庇佑!”
“走吧。”
“走吧。”大祭司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祭祀时的肃穆,多了丝不易察觉的鲜活。
汉子愣在原地,黝黑的脸上满是疑惑:“去…去哪?”
他还沉浸在神明庇佑的狂喜中,一时没反应过来,双手依旧保持着叩拜的姿势,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黑色的土地上。
“你个瓜娃子!”大祭司突然俯身,伸出戴着青铜护腕的手,精准揪住了汉子的耳朵,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嗔怪,“光在这里祈祷有什么用?”
声音拔高了些许,清冷中掺了点泼辣,与方才那悲悯神圣的模样判若两人,“赶紧带老子去看你婆娘!待会人都没气了,你就高兴了?”
墨色珠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遮住的眉眼虽看不清神情,可那微微扬起的下颌线,却透着几分娇俏的怒意。
暗绿织金的祭袍下摆扫过地面,山川祭纹上的黑雾似被这动静惊扰,轻轻翻涌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腰间的青铜祭牌碰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叮当声,打破了先前的死寂,竟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汉子吃痛地“哎哟”一声,连忙捂着耳朵直起身,脸上的疑惑瞬间变成慌乱:“对对对!看婆娘!看婆娘!”
他顾不上拍掉身上的尘土,转身就往远处的村落方向跑,跑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对着大祭司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大祭司!您快跟我来!”
大祭司指尖的青铜祭印依旧泛着温润光晕,她瞥了眼汉子仓促的背影,嘴角似是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跟上。”
她对着身后那群还在跪拜的古人吩咐了一声,声音又恢复了几分清冷,却不再那般疏离。
古人们连忙应声起身,恭敬地跟在她身后。
梨树上的暗朱色织锦带随风轻扬,青铜小铃依旧无声,可漫天飘洒的梨花却似有了灵性,纷纷追随着大祭司的身影,乳白的花瓣带着星屑金纹,落在她的祭冠上、祭袍上,与暗紫色的萤石、赤红的兽瞳石相映,竟生出一种神圣又亲切的美感。
许莹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燃魂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她转头看向江清雪,声音里满是震撼:“江姐…这大祭司,好像和我想的不一样啊。”
剑来也收起了周身的碧色灵光,碧眼好奇地盯着那道身着暗绿祭袍的身影,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似是也被这万年前的鲜活场景所吸引。
三人一兽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想要看清这执念背后,还藏着怎样的故事。
许莹看得目瞪口呆,悄悄拽了拽江清雪的衣袖:“江姐,她…她怎么还会接生啊?”
江清雪撑着素白伞,伞沿垂落的红线轻轻扫过肩头的梨花,眸色平静:“上古祭司,既通神明,亦懂人间烟火。”
木屋外围着几个老妪,神色焦虑地搓着手,见大祭司走来,连忙跪地行礼:“见过大祭司!”
“起来,守住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大祭司推门而入,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草药味,一个妇人躺在床上,面色惨白,额上满是冷汗,正痛苦地呻吟着,气息微弱。
汉子扑到床边,声音哽咽:“婆娘!你撑住!大祭司来了!”
大祭司走到床前,抬手示意汉子让开,青铜护腕上的祭天纹亮起柔和金光,指尖轻轻搭在妇人腕上。
片刻后,她眉头微蹙:“胎位不正,气血亏虚。”
说着,她从祭袍的暗袋里掏出一个青铜小盒,打开后,里面是几种泛着灵光的草药,“煮水,快。”
汉子连忙应声,手忙脚乱地去生火煮药。
大祭司则坐在床边,指尖凝起淡金灵光,缓缓注入妇人腹部,动作轻柔却沉稳。
她的声音放低了些,清冷中带着安抚:“吸气,跟着我的节奏用力。”
妇人疼得浑身颤抖,却在大祭司的引导下,艰难地调整着呼吸。
大祭司一边渡着灵光稳住妇人的气息,一边低声念着古老的祷文,青铜祭印在她掌心微微发烫,泛着温润的光晕,笼罩着整个床铺。
屋外的梨花依旧飘洒,透过窗棂落在屋内的地面上,与暖黄的灯光交织,竟冲淡了几分血腥气。
许莹站在角落,看着大祭司专注的模样——墨色珠链后的眼眸虽看不清全貌,却透着一种悲悯的坚定,暗绿祭袍上的灵蛇纹似在缓缓游动,赤红的兽瞳石泛着微光,此刻的她,像个守护人间的神祇。
“用力!”大祭司突然低喝一声,指尖灵光暴涨。
妇人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随即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
木屋内外瞬间安静,紧接着,汉子喜极而泣的声音响起:“生了!生了!是个闺女!”
大祭司收回手,指尖的灵光渐渐散去,青铜祭印的光晕也淡了几分。
她看着襁褓中皱巴巴的婴儿,墨色珠链后的嘴角似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周围的古人也纷纷跪拜,口中念着祈福的话语,梨花瓣落在他们肩头,竟似带着暖意。
许莹、江清雪与剑来站在原地,仿佛成了透明人,眼睁睁看着这万年前的祭祀场景,心中满是震撼。
江清雪眸色深沉,盯着大祭司指尖的祭印,声音低沉:“这是万年前的祭祀残影,是梨树的执念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