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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二周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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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穆也不同，静默的这片刻，温粱认为，她们之间已经悄无声息地展开了一场拉锯战，好似博弈，大家各有各的布局筹算。
她们五人之间是没有信任感的。
这是温粱做出的判断。
而没有信任感是因为她们从来没有在相同的时空里，为完成一个目标而共同奋力过。
她们不具备团队精神，甚至对这个概念的认知也很浅薄，哪怕她们彼此相识多年，也不过是被心源临时拼凑在一起的，随时都有可能分崩离析的个体。
她一一扫过颜言，穆也，叶棹，陆川。
她面无表情地观测着这些人，在脑海里流转计算着她多年来的观测结果。
颜言，天生的政治家，最会笼络人心为自己走上高位搭桥铺路。
穆也，藏锋敛锷的收割者，最会隐身自己来操控他人实现利己目的。
叶棹，沉谋研虑的实用家，最会逢场作戏用结果替手段辩护。
陆川，权利的拥趸者，最善做人傀儡为家族实现权利的集中统一而牵制。
她们每个人都有着教科书般的，在权利运作下的行为逻辑。
多看两眼都仿佛能摸到她们的骨骼一般，让她觉得粗糙、贫瘠。
温粱对五大家族培养出来的人，有着最恶劣的窥视打量。
她洞悉着这几个人在心中会盘算着怎样的利益。
于是她首先划破了沉静。
“此时此刻，心源应该已经覆灭了，接下来会轮到我们。”
话音一落，只见这几人悉数面色复杂而凝重地盯向了她。但不消几秒，她们的视线又开始三三两两错落地勾向别处。
温粱嘴角一牵，看吧，博弈的第一环，已然被她撬动。
下午在甲板上的时候她就发现，她和叶棹的绝对相性已经彻底失去了链接。
虽然叶棹并没有过多解释，但她稍稍勾连一下前尘往事，也大概有了个猜测。
叶棹跟穆也开了绝对相性。
而且她观察到她们运用的似乎非常不熟练，尤其是叶棹，破绽最多，他居然在移开对她的审视目光后，直接去够穆也的视线。
而穆也敛眸沉思，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个向她而来的注视。
叶棹这调子起得不够稳，两三眼过去全部失利，透着些很难被观察到的狼狈迟疑。
同时，他很快也反应到了温粱对他的观察，干脆放弃视线交流这一步，转而点了点穆也的脊背。
待穆也反应过来给了他一个眼神后，他的面色才稍霁。
这些隐晦的“交流”其实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但人身体最朴素自然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温粱非常擅长观测这些，她猜，光是穆叶就已经在她开口前，交换过一些情报了。
那两眼仿佛是在确认接下来他们两个需要给到哪些可公示的情报反馈。
至于这几人究竟会通过绝对相□□流什么，她是窥视不了了。
所以在有可能会被隐瞒的情况下，她选择首先挑破局面的恶劣程度，将自己架在高位，先带领一波节奏，大家互相心里有个底，或许能为自己想得到的信息开个好头。
所以她想讲故事是真的，不过最重要的是在这个讲述过程里，她可以通过观测她们的面部反应来辅佐自己作出判断。
比如眼下这群人对现在所处的这个局面究竟了解多少。
“你什么意思？！”
陆川首先绷不住地质问。
枪打出头鸟，指的就是最先在场面上稳不住的人也最先受害。
温粱在心里给陆川翻了个精神层面的白眼，腹诽，陆川这个人，到底经不住试探。
怪不得颜言在听到陆川的声音后向他刮去眼刀，虽然表情有限，但仍然可以捕捉到一些微妙的埋怨。
哪怕她们二人早已将绝对相性熟悉到如同身体器官的程度，也还是会倾向于首先做出身体反应，而不是在脑内用信号传输来代替。
还好，处处都是可以挖掘的细小痕迹。
这是她现在转化过来的利己优势了。
前遥的功夫她已经做到位了，接下来该聊聊正题了。
“你还不知道吗，背后有人在进行着对五大家族的清算计划，你们陆家是第一个倒霉的。”
温粱开始颇有耐心地给陆川解答这个已经发生过的残忍事实。
时间倒回一个月前，温粱开始着手心源划分给叶家的水利工程项目的监察工作。
由于她是温家这一代里唯一的纯血，其他纯血不是刚出生还没确定心的属性就是还在上学培养能力。
在下一代的纯血生出温家属性的纯血之前，温粱被家族安排开始学习族中事务。
然而从她确认要和杂血叶棹联姻开始，她已然成为纯血弃子，她，包括她日后所生的孩子，都绝无继承家族的可能。
她与叶棹只是权利斡旋之间的一步缓棋。
所以说好听点是慢慢学习接管，说难听点，就是在下一代纯血成长之前暂代管家一职。
温粱天生没有效忠权利的使命感，自叶玉死后，她早已看清家族长辈的嘴脸，她只巴不得这摊浑水越搅越乱。
所以对于监管一职，她每天到点点个卯就算完事儿了。
直至每半个月要汇总进度的那一天，她突然发现，那横在河面上的半座桥，位置偏了几分。
这几分放在地图上勉强可以称之为说大不大，但放在实处，那就不能睁着眼硬说差别不大了。
前期的部署工作的都是专业的异能者来负责的。从定点，绘图这些基础工作开始，就都是从心源的研究所一步步落实下来的。
温粱认为，哪怕出错，也不会是研究所选错地，画错图，最大的可能是眼前这些基建人员，没有按照规定的流程走。
温粱开始按程序盘问调查这些人，但由于这个项目前期投入的人员大部分都是陆家的人，她与他们之间没有直接利益往来，加上她以往的作风也给他们留下了个懒得管事的模样。
这些人打心底认为温粱一句话轻易定不了他们的生死，也根本做不了他们的主，就是走走台面上的需要。
于是底下那些人老油条一样只管互相推诿。
温粱没处理过这样的事，匆忙之下急得是一脑门子官司，分不出个对错来。
工程未完，调查谁是错漏源头重要但项目的进度也很重要，她干脆一本参上心源，想将整个基建工作的人员重新调派，这次她要全程监工。
结果到第二天，整个项目组的基建人员全部销声匿迹了。她赶到现场时，别说一个人影，连那错位几分的桥都没了。
失踪人数，巧好处在一个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的七人。
然而，整件事最诡异的地方，是除了她以外，整个心源再无人发现这件事。
不是没人管，而是这几个人仿佛只出现在她自己的记忆里一样，在现实里根本不存在。
他们没有了任何存在痕迹，找不到过往的身份记录，没有过往身份记录，温粱就找不到他们的家人。
因为没有人任何人记得，这场失踪案干脆就没有苦主。
七个活生生的人凭空蒸发了，是死是活没有一个定数。
就算是温粱也不可能当成没发生过一样。
她像个疯子一般在心源问了两天，他们都说没有这个项目，没有这些人。
她跑到陆家问，陆家人回她一句，非直系调不了身份册。
就在她恍恍惚惚，以为自己可能真的只是做了一个噩梦时，她却在自己的书桌上，被一堆资料挤压着的角落里，发现了那张她用红笔圈出来桥梁位置的地图。
那是她忘记交上去的材料。
是唯一可以证明，那七人是确实存在过的证明。
她几乎是立马拿着地图又再回心源，等到了上峰门口时，她突然回过神。
温粱不擅长做生死决策，她认为自己根本承担不起除她以外的任何人的生命之重责。
然而此刻她手里拿着唯一的证明材料，进这道门，究竟能问出什么，她根本不确定。
她很害怕，这件事会不了了之，于是她定下心神，开始复盘整件事。
首先这张地图能够证明这个项目确实存在，桥也存在，那造桥的人也就存在。
她划着红圈的地方也与记忆里分毫不差，说明这件事在她递交材料之前是与她记得的部分是一致的。
那问题就出在递交材料之后。
会不会是上峰弄的鬼？
但目的何在呢？她的上峰也直属于温家，没道理为了陆家的错漏遮掩。
更何况抹出这些人的存在痕迹之外，甚至还让除她以外的知情人都失去了记忆。
这么迂回费力的手段仅仅只是为了遮掩吗？
那她为什么还记得呢？根本说不过去啊。
但很显然，现在的关键是她递交的材料之后才出现的变故，那经她材料的手就一定有问题。抓住这一点，没准就能弄清这件事。
好在事发之后她虽然像无头苍蝇一样奔走了几天，但不至于惊动太多部门，细数一下，无非是监管，财政，档案室三处。
温粱在心里做了一些接下来的安排，首先不能再惊动上峰，她要悄悄地查。
再来档案室有必要再去探一探，上回去的匆忙，走正规流程根本问不出什么，连张身份纸都没看到，不如深入档案室自己去挖。
规划完，她心里有了个底，此事绝非小可，心源出了这么大一个状况，说明真的有人能手眼通天到如此地步。
但背后的目的还尚未明了。
温粱嗅到了山雨欲来的硝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