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喜欢人妻Omega吗？》困困困

20、碎玉 有恨、有爱

　　又过了一会，鹿安秋再度望向可视门铃时，已然不见Alpha的身影。

　　[有任何事都可以打给我，我会在五分钟内赶来。]

　　她没有回复，默默将通讯器放到一边。

　　黎栢奚罕见地没再发消息来继续纠缠，却给她共享了定位，就在附近一百米的酒店下榻。

　　良久，鹿安秋揉了揉发涩的眼角，不出意外摸到一手湿润。她不是难过，只是积攒的情绪太多，迫切需要找个出口。

　　“所以，为什么呢？”

　　她的思绪不禁飘到在林青时房间中，发现《锦绣》系列图纸那一晚。彼时，她忆起的是年少往事，困扰于那份曾经止步朋友的情感。

　　现在想来，此事从头到尾都透着政治博弈。如果林青时主动给陆思白递把柄以求提前退休，她没理由再将那份参数副本随意放入柜子。若是不小心流传出去，反倒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大概是她不信任三殿下会遵守承诺，或者猜到最后一次出征时可能会被人做手脚。所以，故意选在显眼又不刻意的地方留了备份，以应对日后不时之需。”

　　这个猜测更符合她记忆里的林青时：一双狡猾的狐狸眼睛永远在提前算计下一步。每回设计针对虫族的战略方案时，总能出其不意、打对面个措手不及。

　　就连向她求婚也是那么恰到好处。

　　在她嫁给林青时之前，后者已然以“军事课程助教”的身份加入陆思白一党，算是其半个老师。接触间隙，不可能察觉不到三皇女殿下喜欢将别人在意的东西占为己有。

　　因而，才有了在结婚前一晚，预订烛光晚餐求她帮自己陪陆思白度过易感期那出戏。

　　“……呵。应该说，你太信任我对你的感情了吗，青时。”

　　“你觉得，我会为你奔走，为你查清楚这背后的一切，并证实这不是意外？”

　　鹿安秋慢慢擦干净面颊的泪水，面无表情走向主卧，取出坚固的保险箱。

　　如今，里面存放的不止有陆思白曾永久标记她的证明，更有林青时那份抄录机密参数的清秀字迹。

　　“咔哒。”

　　她盖上盖子，让这些物品重新和黑暗一同沉睡。

　　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

　　想到什么，她顺手把光脑点开。居于头版头条的新闻已不再是她从陆思白家中出来的那则爆料，取而代之的是一则带有皇室标识的警告声明。

　　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在上面久久停顿，智能引擎自动跳转，将陆思白正在接受采访的画面播放出来。

　　*

　　“三殿下，知情人透露您和已逝世下属的妻子关系过近，超出AO正常相处距离，该条资讯在三十分钟后便被皇室删除。对此，您有什么想对公众说的吗？”

　　镜头落到陆思白脸庞。

　　女人坐在书房椅子上，目光清冷严肃。开口前，她照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长叹一声：

　　“仅凭一张照片，就断定我标记了她，放出这种新闻的人实在其心可诛。林指挥官是我敬重的老师、尽责的下属，我很尊重她的家人，绝不会对她的妻子做出这种令人唾弃的事。”

　　她每个字都念得掷地有声。

　　屏幕外，鹿安秋淡淡注视着Alpha在锃亮灯光下分外冷峻的面容，和之真挚诚恳的眼神相对。

　　她眨了下眼睛，看向旁边的主持人。后者动容地频频点头，简直要把“我相信”三个字印在脸上。

　　没忍住，她嘲弄地笑了一下。

　　“我之所以私下召见林指挥官的妻子，是因为其专业机甲师的身份。而我们谈论的，也是布置母皇生辰机甲一事。此事我本想着留作给母皇的惊喜，没想到会被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对引起的风波，我深表歉意。”

　　女人对着镜头深深鞠躬。

　　之后的话题，在主持人引导下，逐渐转向后一季度计划推进的联邦军部改革。

　　一问一答的对话回荡在室内，像是设定好的程序。句句提及民众，句句意指年底的支持率投票。

　　眼看这场对谈有无休无止之势，鹿安秋厌倦地按下静音。无意识拿起通讯器，她点开那个纯黑色头像，选择语音通话。

　　霎时间，屏幕中侃侃而谈的女人微不可察皱眉。异样仅有一瞬，她的语气丝毫没有停顿，反倒认真地稍稍前倾身体，势要让这场对谈圆满落幕。

　　直到第五个电话，陆思白终于向旁使了个眼色，“不知不觉聊了这么久，小方，快给苏记者续上茶。”

　　“哎，三殿下，您太客气了……”

　　画面早在两分钟前切回联邦新闻，这番客套的交谈，是从听筒里传出的。

　　鹿安秋能想象到女人在摄像机关闭后的变脸，多半是礼貌中透着冷淡的表情。她没有出声，耐心等窸窣脚步声停下。

　　“怎么现在联系我？”

　　Alpha的嗓音听不出喜怒，与略显嘈杂的背景音融合在一起，“我还有事，等会再——”

　　“三殿下在电视上夸夸其谈时，是否记得我手里还有一份你的信息素检测报告？”

　　鹿安秋仿佛没听见女人骤然变调的呼吸，若有所指添上一句，“这种正规医院出具的报告上面都留有时间。我想，三殿下才当着全联邦的民众做出保证，肯定不愿意在这时候传出流言蜚语。”

　　“你想要什么？”女人迅速压下因此不稳的情绪，语调微冷，“是一千万信用点不够，还是十年太短？只要你提，我都会想办法满足。”

　　“不，您误会了。”

　　轻声给出否定答案，鹿安秋停顿片刻，“我对殿下刚才提及的改革很有兴趣，想要一个成为联邦军部机甲师的机会。”

　　“什么？！”

　　像是听到某个不可思议的要求一般，陆思白猛地抬高声调，“你再说一遍？”

　　“具体的条件，我会尽快拟好发给你。既然您公开承认我是专业机甲师，那么，我也不能辜负殿下的厚爱。”

　　察觉到其语气中强烈的惊讶，鹿安秋并不打算为其解惑，干脆地丢下一句“这段时间我们不宜私下见面，两天后让方冉来一趟便好”。

　　挂断电话的刹那，她顺手将对方拉入屏蔽名单，不再多给其一个眼神。

　　耳畔归于清净，她重新望向投屏，调出不断显示讨论热度增加的娱乐版面。

　　陆思白先前的直播采访起了不小的风向引导作用。现在，一边倒占据头版头条的，是她和黎栢奚的花边新闻。

　　或者说，公众默认标记她的Alpha是后者。

　　[有人知道她们在星际学院时的事吗？所以这三个人正好凑齐A、B、O，三角箭头？？]

　　[大殿下好惨，这波纯属是被属下连累的无妄之灾啊。你们快看实时民意调查，已经降了一个百分点，还在继续下跌！]

　　[所以到底是不是出轨行为啊？吃瓜没吃明白。]

　　……

　　鹿安秋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

　　黎栢奚的定位没变过，仍然静悄悄地待在酒店。纵然不知道对方那里的情况，可她猜也能猜到，电话一定被打爆了。

　　大皇女同样是个军官出身的暴脾气，冷不防被陆思白这样阴了一把，一定会将气撒出来。

　　“嘟——”

　　她试着拨了一下，出乎意料的，Alpha很快接通。

　　“鹿鹿？”

　　黎栢奚似是没想到她会联系自己，语气溢出一丝惊喜。随即，似是想到什么，叮嘱道，“这几天别登星网，也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等陛下生辰日时，不会有人再记得这些。”

　　女人明显不太会安慰人，说话吞吞吐吐，无端显出几分笨拙，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鹿安秋悄悄碰了一下唇角，摸到细微的弧度。她没有顺着对方的意答应，反问道，“为什么不尽快做出回应？”

　　再拖下去，会错过舆论澄清的黄金期，彻底缠上这则不清不楚的绯闻。

　　“我不觉得有出来澄清的必要。”

　　Alpha很快给出回答，每个字都念的坚定，“我宁愿爆料是真的，鹿鹿。”

　　“……”

　　耳廓传来微妙的热意，就好像黎栢奚贴在她耳边说话一样。

　　鹿安秋咬着唇，半晌，轻轻用句子填上沉默，“那如果，我想澄清呢？”

　　对面沉默一刹，同样轻声道，“现在么？需要我怎么配合？”

　　“……不。”

　　遮住眼睛，鹿安秋听到自己微弱的低语，“如果非要选一个人绑定，我宁愿这个人是你。”

　　——对方是联邦现役军官，某种意义上，比死去的林青时、在政坛周旋的陆思白更适合她接下来要走的路。

　　她着实已经厌倦了当一枚夹缝中的棋子。

　　曾经的她，因为被黎栢奚永久标记而错失军部招揽，绞尽脑汁才在主城区获得一席之地。

　　如今，她早已没什么好失去的。就连这具身体，也是两次清洗手术修补后的存在。

　　脸颊再度传来点点湿意，她听着女人在另一边的焦急语调，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姐姐，晚上我去找你。”

　　她想，她还是无法硬下心肠对待黎栢奚。有恨、有爱、有内疚、有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