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喜欢人妻Omega吗？》困困困

16、掠影 打电话时，

　　时间仿佛因此按下暂停键。

　　安静的楼道内，两人都在等她做出表态。氛围犹如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掉。

　　“你想怎么处理都行，我没意见。”

　　鹿安秋站到黎栢奚身侧，感到Alpha暴躁的脾气因她这句话瞬间平息不少，嘴角更是翘起又绷紧。

　　“是我出来的时间太久了吗？”

　　“嗯，我一直找不到你，打电话又不接，所以……”黎栢奚剜了一眼死猪不怕开水烫般看热闹的谈以南，火气又有蹿升之势。

　　拽了一下女人的衣角，鹿安秋再度望向阴影里的Beta，语气透出疏离与警告，“谈老师，我不管你到底是谁的人，都不该空口无凭地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若你有证据，拿出来，我们星际法庭上当面对峙。若你没有，我会以诽谤罪起诉你污蔑为联邦牺牲的烈士家属。”

　　见女人怔住，她无意多说，转身走到会所外面。

　　凉风习习，将浓烈的烟草味彻底吹散开来。鹿安秋缓缓呼出几口气，连同嗓子里那股污浊总算减轻些许，不再让她感到恶心。

　　“鹿鹿，等一下。”

　　Alpha紧赶慢赶追上她，身上的酒精气味同样溃散在晚风中，显出几分凛冽。

　　但她的手很暖和。鹿安秋被紧紧抓住时，觉得就像是填满动力源的火炉，让她正欲挣脱的动作随之一滞，反被对方得寸进尺地在袖子下面十指相扣。

　　“我送你回家。”

　　黎栢奚似是看出她不愿在外面说话，牵着她大步朝车子走去。

　　“……去你那。”

　　任由她拉开车门，鹿安秋唇瓣微动，冷不丁蹦出三个字。

　　她不想打开家门后，看到林青时那张笑得公式化的照片——就好像还和她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似的。

　　明明……她费了那么大力气才摆脱掉对方。

　　*

　　“这个谈以南，未免有点太过于目中无人。”

　　“依属下看，她是仗着背后有人撑腰，才敢这时候跳出来大放厥词。”

　　背对客厅，黎栢奚的目光扫过浓浓夜幕，一抹凌厉杀机在深处浮现。表面上，她的语气依然充斥着公事公办的客气，“没准是我们的机会。大殿下，您觉得现在该采取行动么？”

　　“啧，我想想……”

　　通讯器另一头，陆忆敏像是在用指尖叩击桌面，一时间仅有清脆响声传出，之后，好像有人在旁责问怎么这么晚还待在书房。

　　声音虽小，但黎栢奚的听觉早在战场上被训练出来，自然捕捉到那极有可能是一名Omega。

　　她适时保持沉默，将通讯器拿得远了点，听大皇女用少见的温柔语调安抚对方。

　　——会是上次在西街无罪阁见到的那个粉发Omega吗？

　　也许，这会是她缓和在陆忆敏眼中功高震主的一剂良药。

　　正当她思绪飘忽之际，身后忽然贴上一具柔软的身体，甜美的香草味恍若引诱人共赴深渊的糖衣，让她呼吸为之一乱。

　　“鹿鹿，先等会。”

　　“我等得太久了，姐姐。”

　　瞥向屏幕上的“通话中”字样，鹿安秋踮起脚尖，唇瓣轻柔地贴在女人嘴角，用气音轻声细语。

　　和这个一触即分的吻不同的是，她颈后没贴阻隔贴的腺体彻底暴露在Alpha视线之内，连同几滴未干的水珠。

　　霎时间，她看见黎栢奚喉咙微动，毫不客气地低头吻住她，连亮着的通讯器也丢在一旁不管。

　　浴巾随动作滑落，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仿佛顷刻间沾染上朗姆酒的气息。哪怕尚未被标记，她依然感到大脑有些昏沉，就像微醺时一样。

　　多余的声音自是被Alpha一并吞掉。

　　“我再查查。哼，我这个三妹啊，心思可不少，就怕冒然出手中了她的计。”

　　窸窸窣窣声过后，陆忆敏像是处理好私事，由此打开话匣子，“前几周我接到密报，她放着主城区大批机甲师不用，偏去找一个小工作室合作，希望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复现母皇喜爱的《庆生》机甲。”

　　“我本以为是陷阱，打算按兵不动。谁知道，我二妹这次终于不藏在暗处，把老板娘叫过去谈话，顺带要插手林指挥官事故一案。这么好的一出戏，我怎能错过？”

　　“是，确实不能错过。”黎栢奚微微喘着气，暗中紧咬牙关，沉声回应。

　　“干脆将计就计。呵，我搜查浮锈一事并没有刻意隐瞒，二妹见状以为我手头有什么线索，闻着味就来了。哎呀，我是迫不及待见她们狗咬狗，一嘴毛……”

　　像是喋喋不休的背景音。

　　即将擦枪走火之际，鹿安秋轻轻按住Alpha愈发不安分的手，不露痕迹地扫向依然传出自鸣得意声音的通讯器。

　　黎栢奚很少如陆思白那样防贼般防着她，和大皇女汇报时只有在涉及军情才会去书房。

　　故而她知道，陆忆敏和人说话向来有个习惯：她会洋洋洒洒说一堆，最后接一句看似民主的“你觉得呢”。可实际上，她只想听附和，且越“真挚”越好。

　　“大殿下真是料事如神，这次的选票结果一定能稳坐钓鱼台，属下在此先恭贺了。”

　　黎栢奚不等对方最后一个字说完，急忙开口，并三言两语结束通话。

　　霎时间，耳畔传来轻笑。

　　“姐姐，你好像已经摸透了大皇女的脾气呢。”

　　鹿安秋揶揄地眨了下眼睛，随即被Alpha不由分说搂着坐到沙发上。

　　空气里，肆意翻涌的黑朗姆酒味道淡了一点，反倒和甜腻的香草味达到某种平衡。

　　“我在她手下兢兢业业五年，自然对此一清二楚。”

　　像是突然间冷静下来，黎栢奚摩挲着Omega最为敏感的颈后，低声感怀，“当初是你亲手把我推过去的，鹿鹿。”

　　“我已经得罪了二皇女，连带我身后的家族也可能因为我的一时任性完蛋。所以我只有抓住大殿下这根浮木，连婚姻也是，和一个我见都没见过的大小姐。”

　　自嘲般苦笑一声，她不觉用力，却又在鹿安秋蹙眉之际松开手。

　　“鹿鹿，你知道吗？我当时特别恨你，也特别想不开，觉得我从头到尾被你蒙在鼓里。女儿流产后，我才第一次知道她的存在。”

　　黎栢奚长叹一声，赶在她开口前加重语气，“可是，我还是放不下你，也……忘不了你。”

　　怔怔和其蕴藏浓厚情绪的双目相对，鹿安秋清晰地听到自己慢半拍的心跳。

　　她无端觉得鼻尖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可腺体却不住发烫，叫嚣着信息素的抚慰。

　　黎栢奚是她的第一个Alpha，也是她尝试放下成见、长相厮守的人。可惜，她终是没能迈过心底那一关。

　　或者说，她们建立在算计与欺骗之上的感情无法经历之后的风风雨雨。

　　“对不起。”

　　凑到女人耳畔时，她听到自己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声调。

　　数年前的欢迎会上，她也是倒在床边，用这般语气呜咽控诉，“都是二殿下、二殿下她对我……”

　　在监控里，是她扶着醉醺醺的陆书双去到卧室。但在满地鲜血的场景下，打急救电话当然排在查证前面。

　　后面的事情，鹿安秋不大记得，又或是她下意识不愿去想。

　　在她躺在手术室里抢救的时候，黎栢奚二话不说，狠狠揪着陆书双就是一顿揍。哪怕有大皇女安排的警卫出动调停，依然没能拦住她把人打得半死的局面。

　　到最后，孩子没能保住。

　　信号时断时续的监控画面里，又很难说两人都是清白的。鹿安秋甚至让自己关于“攀高枝”的说辞漏入一两句，而这些证据，以及她在失去女儿后的冷漠态度，彻底让黎栢奚失望。

　　*

　　“真的对不起，栢奚。”

　　鹿安秋望着女人同样难以平静的眸光，低下头，不愿让对方看见自己眼底压不住的晶莹，“我……”

　　“都过去了。”

　　女人指腹薄茧不算温柔地抚过她的眼角，留下一串浅浅红痕，“我提起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内疚。”

　　“刚才大殿下说的那些话你也听到了：姓林的到底怎么出事的不重要，能如何利用抨击政敌才重要。接下来五年，皇室内斗会愈发凶险。可只要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会陪在你身边。”

　　她的语速不快，语调不复一如既往的强势，反倒有两分小心翼翼。

　　——不止是试图让她安心，更像是隐晦热烈的表白。假如发生在五年前，也许她真的会因此动容。

　　鹿安秋定定注视着她，沉默良久，忽然抓着女人的指尖触碰颈后。

　　腺体依然很烫。随之飘满整间屋子的，是甜甜的、无害的香草味。

　　可她的心很冷。提及女儿时的波动已然消散，余波很快被无边黑暗吞噬。

　　“我一直都需要你，姐姐。”

　　她听到Alpha再度变化的呼吸声，主动投入其怀中，“但我不能连累你。”

　　“我负责的《庆生》机甲系列，是个借刀杀人的陷阱。我……做不到拉着你一并卷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