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昔》夏陟

9、我们回家

　　之后几天，顾南陟都没有回过南溪镇，每次给夏览昔发微信或者打电话都没有回复，一开始顾南陟只是觉得可能只是夏览昔忙着上课，就忘回复了，可是现在接连这么多天夏览昔都没有任何消息，这不正常，顾南陟慌了。
　　关于贪污案目前已经处理完了顾氏慈善项目的部分，顾延年没有来得及将顾延年他们送去机场就开着车匆匆赶回了南溪镇。
　　展现在顾南陟眼前的是掉落在夏览昔家门口的和他们从悦幽古城带回来的那个陶娃娃串在一起的钥匙，是没来得及插进钥匙孔的钥匙。
　　顾南陟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但是他捡起钥匙的手都在颤抖，他知道他最宝贝的夏览昔可能遭遇不测了。
　　可是无论如何，顾南陟仍想抱着一点侥幸的希望，他快速打开了夏览昔的家门，只见九月慌乱地叫着，一直绕在顾南陟的小腿边。
　　“览昔……”顾南陟叫了几声夏览昔的名字。
　　……
　　无人回应。
　　“夏览昔！”顾南陟的声音带着哭腔。
　　九月试图将顾南陟带到它的饭碗前，不停地叫着拿头抵着顾南陟的小腿。
　　顾南陟意识到了九月的意图，抬脚走到九月的碗前。
　　看着九月干干净净，空了好几天的碗，顾南陟再也克制不住，眼泪无声地一滴滴掉落在地板上。
　　他像是再问九月，又像是自言自语。
　　“览昔……好几天没回来了，对不对？”
　　回应顾南陟的仍然是九月的叫声。
　　顾南陟抓着钥匙，跑出了夏览昔家，九月也跟着顾南陟一起跑出去。
　　可是跑到门口，顾南陟失了神。
　　他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找，他只不过是来到这个地方不过两个月而已，一眼望去，四周环山，他该去哪里？
　　顾南陟打电话报了警，随后就跑去了南溪小学。
　　南溪小学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都在原来的轨迹正常运行着。
　　顾南陟找到了周穗。
　　周穗见顾南陟慌慌张张的样子，有些不明所以，问道：“顾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
　　顾南陟平复呼吸：“夏老师不见了，你们最近有见过他来学校吗？”
　　“没有啊，夏老师最后一次来学校就是上次你们来的那天，而且后面的课他和别的老师调过了，所以也不回来学校，本来学校里也没什么事。”
　　“好的，谢谢周老师，我先走了。”
　　顾南陟一路跑着，回到车上拿了提前买好的糖果零食，去了杨天家。
　　杨奶奶来开门，将顾南陟带进了家。
　　杨天见顾南陟来有些高兴，小步跑到顾南陟身边。
　　“另一个漂亮哥哥呢？怎么没来？”没看到夏览昔的杨天情绪有些低落。
　　顾南陟一边安慰着，一边将带来的糖果零食拿给杨天。
　　“另一个漂亮哥哥有事来不了啦，等以后再一起来看天天好不好?漂亮哥哥答应带给天天的糖果，喜不喜欢呀？”
　　顾南陟耐着焦急，脸上挤出笑容和杨天说话。
　　“天天去旁边玩，哥哥有事和奶奶说，好不好？”
　　“好~”杨天拎着零食跑到一边，满心欢喜地看着面前的零食，就是不动，好像等着有人来和他一起分享。
　　“杨奶奶，您最近有没有见过夏老师？”
　　“没有见，怎么了吗？顾先生。”杨奶奶面露担忧。
　　“我这几天不在南溪镇，回来发现夏老师已经好几天没回过家了，我就来问问您，那如果这样的话，就不打扰了，我先走了。”
　　“好，我送送您。”杨奶奶准备送顾南陟离开。
　　就在这时，一旁的杨天情绪激动，嘴里一直在说着：“有坏人，有坏人。”
　　顾南陟见杨天的反应，想从他那里得知些什么。
　　突然，顾南陟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啊，顾南陟，你真是疯了，对他是要疯了。
　　但是顾南陟还是下意识地走到了杨天身边，微微半蹲着身子，尽量温和地和杨天说话。
　　“天天，哪里有坏人？”
　　“有坏人，漂亮哥哥……漂亮哥哥……黑色的大袋子……大袋子……山……”
　　杨天越说越激动，身子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顾南陟伸手安抚着杨天，安慰着杨天：“天天不怕啊，不怕。”
　　杨天不管三七二十一，拽着顾南陟的衣角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呆呆地看着一条被雨水浸透的泥泞红土路，这是一条通往山里的路，由于路况复杂，极少有人走。
　　顾南陟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那是寻找夏览昔的希望。
　　他现在无暇问清楚为什么杨天会知道这些，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夏览昔。
　　警察还没到，顾南陟便已经开着那辆租来的车载着九月上了那条泥泞土路。
　　顾南陟的手机突然想起，车已经行驶到了看不见南溪镇的一个山湾里，他停好车，接了电话。
　　“喂？是，我是，我先出发了，我现在在南溪镇一直往南走的一条红土路上……”
　　顾南陟还没说完，只听警察有些紧张地说：“顾先生，你冷静一些，不要轻举妄动，南溪镇山里情况复杂，你又是个外地人，不安全，我们沿着你说的那条路出发了，很快就能会和，你不要再动了。”
　　怎么可能冷静的下来，顾南陟现在恨不得把南溪镇所有的山都全部地毯式搜查一遍，但是顾南陟还是尝试着冷静了下来。
　　警察说的对，如果他单独行动说不定还会增加警察搜查的负担，分散了寻找夏览昔的力量，这是不明智之举。
　　“好，我等你们过来。”
　　很快，警车就到了顾南陟所在的那个山湾。
　　“顾先生，您好我是易县公安局的陈阔。”
　　“陈警官，您好，拜托你们一定要找到他。”
　　“我们会尽力的，请相信我们。”
　　“陈警官，就这样从这里开始真的能行吗？”顾南陟一时间为把警察直接带来自己的方向而有些愧疚，毕竟警察是专业的，他们应该有自己的搜救方案和路线。
　　“不必担心，这里曾经也发生过绑架案，这个地方的突破口我们比较了解。”
　　“顾先生，为了搜查的正常进行以及你的安全，我们不建议你和我们一起，你还是回去等消息比较好。”
　　“陈警官，我不会影响到你们的。”顾南陟几近恳求。
　　“不行，最多就留在这里等，一有消息我们马上通知你。”
　　“好，辛苦你们了。”
　　陈阔带着其余警察进了山，顾南陟就在山湾里等着，他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的如此漫长。
　　入冬的南溪镇下起了小雨，雨不大，但是冷的刺骨，顾南陟回想着夏览昔来机场接他的那天，车窗外的景象还是那么绚丽，与秋天实在不符，可现在着雨下的让冬天有了更为寒冷的夜晚。
　　真是奇怪。
　　几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任何消息，顾南陟越发地着急。
　　他像是在冬季的雨夜，努力擦亮一根火柴，能够暂时照明眼前的方向一样，拿出手机，一遍一遍地打着夏览昔的电话，给夏览昔发一条又一条的信息。
　　哪怕是一声短暂地接通又挂断的声音他都想听到，一串想最开始那样正在输入中的字符他也像看到。
　　可是都没有回应。
　　顾南陟觉得这一刻夏览昔就像是一个自己幻想出来的存在，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又几个小时过去了，陈阔始终没有给顾南陟发来任何消息。
　　顾南陟真的等不了了，他开着车沿着红土路一直向前。
　　手机传来微信提示音。
　　顾南陟像是看到希望一般，期待地查看着信息。
　　是夏览昔!
　　“红土堆”
　　夏览昔发来三个字。
　　顾南陟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陈阔。
　　陈阔几分钟前已经带着队在红土堆附近了。
　　陈阔下令：“行动。”
　　随后一行人快速往红土堆后面赶。
　　顾南陟发了疯般的驱着车沿红土路一直往前，一边借着车灯寻找着红土堆，一边给夏览昔打电话。
　　电话短暂地接通了一下，随后就是一群骂骂咧咧的声音和手机掉落的声音。
　　顾南陟咬着牙，仔细听着手机里的声音……
　　“哟，还跑吗？哈哈哈哈看你往哪里跑。”
　　里面是一个带着浓厚的当地口音的男声。
　　随后手机里传来一声打人耳光的声音和一连串物体撞击的声音。
　　“靠！”顾南陟嘴里骂着狠狠地锤了方向盘一拳。
　　顾南陟从来没有骂过脏话，可是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他甚至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去TM的教养！
　　而之后传来的声音，更是让顾南陟有一瞬间产生了想杀人的冲动，他知道这样不对，可就是控制不住。
　　只听电话里刚刚那个男人的声音再起响起：“这么喜欢跑，有能耐啊！？是吧？夏老师？你说，要不然我□□几遍，应该就没力气跑了，呵呵哈哈哈。”
　　旁边还有一些人在附和：“大哥说得对，不过男人怎么操，我们倒是很好奇。”
　　“男人怎么不能操！而且他可比镇上那些女人漂亮多了，操起了应该很爽，来，我教你们，好好看着啊！”
　　“畜生！”顾南陟咒骂。
　　“滚开！”手机里传来夏览昔嘶吼的声音。
　　随后又是一阵东西碰撞的声音。
　　顾南陟看见了一个不远处的红土堆，很高，上面光溜溜的。
　　于是拿起手机，下车借着车灯冒着小雨快步靠近那个土堆。
　　手机里传来声音。
　　“南陟，我……被绑架了，报警，快……”夏览昔喘着大气。
　　“他们有是个……”
　　“览昔，警察已经到了……”
　　手机里传来抓捕的声音。
　　“我跑出来了。”夏览昔接着说。
　　“我来找你！”顾南陟很着急。
　　他借着车灯看到红土堆上有一个人，看不清，但顾南陟认得出来是夏览昔。
　　顾南陟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红土堆前面，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夏览昔已经从顶上沿着土堆滑下来，顾南陟半跪在地上张开双手准备借着夏览昔。
　　一个沾满了红色泥泞的人滑进了顾南陟的怀里。
　　两个人紧紧地拥抱着彼此，像是要把对方镶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迟迟没有说话。
　　顾南陟温柔地抚摸着夏览昔的后脑勺，又给陈阔打电话没告诉他人已经接到了。
　　“览昔，疼不疼？”顾南陟轻轻地在夏览昔的耳边问。
　　“疼，但是你来了，就没那么疼了。”览昔再也控制不住眼里的泪水，一滴滴地随着雨水浸湿了顾南陟的肩膀。
　　顾南陟很愧疚。
　　“对不起啊，没能保护好你。”
　　“你不用道歉，和你没关系的。”
　　“还有，以后再说给你听，好不好，我现在很累了，带我回家吧。”夏览昔软趴趴地挂在顾南陟身上。
　　“好，我带你回家。”
　　本来顾南陟和夏览昔是要一起去公安局做笔录的，但是顾南陟和程阔说明了情况，等夏览昔恢复的差不多了再去，程阔答应了。
　　顾南陟把夏览昔抱回到车上，把提前备好的毯子给夏览昔盖上，九月九月就一直在后座乖乖地看着摇着尾巴。
　　夏览昔却不松手，像一只小猫咪一样缩在顾南陟的怀里。
　　顾南陟抱了他一会儿。
　　“我们先回家，好不好？”顾南陟双手捧着夏览昔的脸，与他对视。
　　夏览昔泪光还在闪烁，眸子里映出顾南陟温柔神情。
　　“好。”夏览昔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