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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感冒 引火烧身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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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唯在周六依然事多,上午约了生意伙伴去郊区马场跑几圈,又答应母亲回家吃晚饭,晚上还要过去夏冬那边。他作息规律,周末也不睡懒觉。早上8点就穿戴整齐,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了。
电视里播报着国际新闻,向远趿着拖鞋下楼来。自从向远回家后,只要盛唯在家,他都会过来和盛唯一起吃饭。
一撮头发直愣愣翘在向远头顶,人瞅着也是蔫蔫的没有神采,乍看像是熬了个大夜,不像刚睡醒。
向远比刚出来时长回些肉,但眼见还是瘦。睡衣穿在身上松松垮垮,一边领口都快敞到肩膀了。盛唯瞥见向远颈子上戴着根细细的金链,那是他母亲的遗物。盛唯攒着眉将他的睡衣领子往回拉,触摸到的皮肤却有着不正常的热度,他犹疑地摸摸向远的脸颊,果然掌心下一片温热。“你发烧了?”
盛唯立即着人拿来体温计和病毒试纸。眼下肺炎疫情结束不久,社会上还有零星病例。向远被盛唯赶到了沙发上盖上被子,体温计显示38度6,还好病毒试纸呈阴性。
但是盛唯仍然不放心,担心他又感染了肺炎病毒,又测了一次还是阴性。他给向远掖好被子,“你都烧成这样了,没觉得不舒服么?”
向远摇摇头,“只是感觉到有点燥,还有些头疼。哥,我没事,你去忙吧。”他说着又揉揉鼻子,“你涂了香水,应该是有应酬吧,别耽误行程。我吃点感冒药,休息一下就好。”
向远曾经命悬一线,如今肺部机能还有些偏弱,当时医生也叮嘱提升免疫力,减少感冒发烧等炎症,避免伤及到肺。盛唯想到昨天晚上两人在室外多聊了一会儿,他自己体质好,对深秋的低温和晚风不以为意,都是自己的错,竟然如此大意,忽视了向远。
向远不知盛唯此刻心中所想,但见他垂下头,骨节分明的大手狠狠揉过双眼,眉心也皱着,只当他觉得两难。便又故作轻松地说道:“你真的不用管我,我没事。我可是在数九寒冬关过七天禁闭的人,那里面可冷多了。四面八方都是风,水龙头都冻上了,人只要动一动,全身就跟针扎了一样······”
盛唯蓦地睁眼瞪视着他,那双眼睛或是因为揉搓的缘故血丝乍然,目光中透出一丝阴戾与不快。他一字一字地沉声说道:“今后在任何场合,面对任何人,别再提那里的任何事。”
向远的脸色也愣了下来,眼角微翘如两尾游鱼,眼神凝上冰霜,更是挑拣着盛唯不爱听的话往外吐:“呵,我哥不爱听了。可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和曾经待在里面的都是我啊,你曾经是大明星、又坐过牢的、没血缘的、弟弟。”
果不其然惹怒了盛唯,他霍得站起身,脸色阴沉如风雨欲来,将前来送热粥的佣人吓得一激灵,说话都磕巴了:“盛···盛总···”
盛唯不知为何,对向远入狱这件事有着心理上和生理上的厌弃。他一想到那件事,不但情绪急转,甚至心跳加速,心脏也不舒服,至少他自己认为是厌弃。
幸亏来人的打断,让他不至于失态。盛唯从佣人手里接过粥,拿着勺子慢慢搅了几圈散散锅气,利用这段时间稳下了情绪。待坐下来时,已经转换了脸色:“小米辽参粥,养胃的。都喝了才好吃药。”
向远寒着脸接过来,一口接一口,一言不发快速喝净。撂下碗说道:“粥我喝了,药我会吃,你该放心了。快走,别传染你。”
盛唯又坐回到他身边,伸手捋平后脑勺那撮翘着的顽皮发丝,“我不出去了,在家陪病人。”
向远脾气却上来,伸手撑着他的肩膀,作势将他往后推,“我又不是小孩儿,哪里就用你陪。你快走,香水味真难闻!”
盛唯叹一口气,起身离开。不多时回来已经换了居家的穿着,还冲了澡,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清新味道。
向远正歪在沙发上愣神,像株缺水的植物神情颓靡。盛唯喂他吃了退烧药,又开始打电话,与家庭医生沟通,取消既定的约会。按照医生的建议给向远先了吃退烧药,观察半天看看体温情况。
向远吃了药就有点昏昏欲睡,但是盛唯怕他睡多了晚上失眠。就打卡电视,选择一部盛视自制的动漫播给向远看,又着人做了一大瓶柠檬水端过来,桌上还放着佣人买来的酸酸的果脯。向远小时候生病,和盛唯说嘴里发苦,盛唯就给他买来酸酸的果脯。他很喜欢吃,这个偏好一直保持到今。
盛唯做事计划性很强,一般都按既定的行程来,见时间忽然空下来无事可做,便从书房取来工作用的笔记本电脑,靠在沙发上看业务资料。
晌午的阳光泼洒进客厅,照到身上暖洋洋的。向远怕晒,躺在沙发上懒懒地挪了挪,窝进盛唯的影子里看电视。荧幕上的热血动漫吼吼哈嘿,向远嘴里嚼着果脯啊呜啊呜,盛唯盯着电脑屏幕,一只手敲击着电脑键盘,一只手胡噜着他的头发,像逗抚着一只宠物。
注视着电脑屏幕上资料中一部新剧的四字剧名,盛唯忽而觉得“岁月静好”此刻倒是应景。自从执掌卓成和盛视以来,他的行程一向很紧,难得有这样的半日悠闲。若是时间如此被浪费,那也不算是虚度。
向远挨着他如此近,心里盘算的事情却是天差地别,他在想盛轩。
白珊摊上的事不小,亲生儿子是她最大的一张牌。向远针对白珊,就是为了让她闹到盛轩面前。然而自己忙活半天,白珊那边却依然没有动静,眼见盛轩就要出国过寒假,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但是自己最近一边鼓动罗辉一边雇营销号制造舆论,小动作太多担心盛唯会生疑,没想好下一步计策前,暂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向远感觉自己这一发烧有点脑筋不济,既然白珊那边闹不起来,那要如何把火引到盛轩身上呢?
盛唯以为向远吃了退烧药能好一些,暂时没有推掉回家的晚餐和晚上的约会。
下午向远的体温的确降下来,但他又说蒙着厚被捂出一身汗觉得黏腻,非要冲个热水澡,洗完澡后有点困就睡下了。等盛唯出门前再去给他量体温时,数字却飙到39度8,这时的向远已经烧得迷迷糊糊了。
盛唯身上的外套穿了脱脱了穿,又再次脱下来。他马上打电话喊来了家庭医生,给向远打上吊针。期间盛唯除了下楼吃个晚饭,回房间冲个澡,其它时间都守在向远床边。他定了闹钟,两小时就量一次体温。到后半夜向远的体温终于降到37度,盛唯也松了一口气。
向远做了一夜的梦,梦里仿佛负了一座山,压的自己呼吸都费力。厚重的窗帘下透出第一道晨光时,他睁开了眼睛。
一侧脸,就看到躺在身边的盛唯。
他给向远盖了两床软被,其中一床此刻正被他自己压在身下,他盖着上面的一床被子俯卧着,呼吸绵长睡得正沉,一只手不自知地覆在向远的胸口上,隔着被子的手掌能轻易触碰到咚咚的心跳,怪不得向远自觉身上像是被烘着一样,闷热得很,也没睡踏实。
本想将盛唯的手挪开,又怕会弄醒他,故而向远只是静静地拿目光触摸着他修长却有力量感的手指,又沿着他的手臂攀上他的脸,眼神萦绕着不自知的缱绻。
盛唯睫毛又很浓密,密到睁眼时给人有化了眼线的错觉。此刻闭着眼睛,扇子一样的睫毛熨帖地垂着,额头的碎发又略遮了脸,原本线条感十足的下颌角这个角度看也柔和不少,显得更年轻一些,还有点乖顺的感觉。
向远慢慢抽出被子下的一只手,轻轻将盛唯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忽见他睫毛微颤,随即又不敢动了,继续偏着头看他。
盛唯的长相综合了父母的特点,骨相浓重,浓眉深眸更像父亲,高鼻薄嘴随了母亲。盛家几个儿女中,盛蓝和他相貌最为接近,是位英气感强的美人。而盛麟和盛茁模样都随母亲更多,更秀气一些。至于盛轩,还在长身体,一年变一个样。小时候瞅着外貌不太随父亲,那想必就更像白珊了···像白珊!
正用眼睛描摹着盛唯的向远忽然想到了这点,刚醒过来的脑子如饮醍醐,瞬间清醒。
如果白珊闹到盛轩面前这条路行不通,那就直接从盛轩下手,用其它方式将他们的母子关系大白于众,将这层玻璃纸捅破。
盛轩今年15岁读初中,现在这些半大的孩子们都是5G网速,对网络热点极其敏感,只要在网上热搜下点功夫,消息自然会传过去。
至于下点什么功夫,灵感这不就有了。果然是退了烧脑子更清醒,坏事做起来毫无难度。向远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向远随后几天都休假在家,正逢未来几日天气转冷,天气预报沈城将有大雪,盛唯也希望他留在家里,身体无恙再去公司。
这天雪从中午开始下,到了下午,窗外天地已是银装素裹白茫一片。
向远忽而起了玩心,趁着家里的佣人不注意,偷偷溜下楼看雪。他家毗邻新城绿地公园,从楼下花园侧门就可以直接走到公园里去。
向远在飞雪如絮的寂静公园散了一会步,还攒了一个雪球。待到他戴着手套捧着雪球往回走时,远远地却在侧门门口瞧见个有些熟悉的踟蹰身影。
他走到近前,那人仰脸看他,羽绒服帽子下露出一张稚气的脸,竟然是他这几日一直朝思暮想的人——盛唯的幼弟盛轩。
盛轩看清是向远,讷讷喊了一声表哥。这个时间学校还没放学,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向远的目标瞬间转移,他扔掉雪球,领着盛轩进了门。
两人穿行在覆满积雪的小径中,向远边走边问:“你不上课跑出来,是出了什么事么?”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身后盛轩闷闷的声音:“我来找大哥。他在么?”
“这个时间,怎么可能在。”两人穿过明亮空旷的一楼大堂站在电梯前,向远拂去盛轩帽子和肩头的雪花,“你想找他,为什么不打电话?下大雪直接跑过来,路上出问题怎么办?”
“······我手机没电了······也不想让我妈知道······”
“我必须要打电话通知学校,你肯定是逃课出来的,这么个大活人不见了,不说别人,你的母上大人都能把校长扒层皮。”向远边按指纹开电梯,一边掏出手机。盛轩一听慌忙按住他举着手机的手,“你别打!······哥。”
这一声“哥”挺管用,向远放下了手机。他并不是想真打电话,这可是意外又期待地独处时刻,可要抓住机会,给盛轩窜出的小火苗再添把柴。
向远领盛轩进了家门,避开佣人带他去到二楼。沏了一杯热可可,又从厨房拿了些吃食给他。向远在他对面坐下,盯着他捧起热饮喝了几口才说话:“你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又不让我通知他,那我们是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等他回来,还是你愿意和我聊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