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屿遇舟》李十一一

5、偷瞄他一眼 黎钰

　　黎钰佯装不经意地偏过头，用眼角余光悄悄打量了郜屿舟一眼。
　　只见他身姿挺拔地站在队列之中，行着标准的军姿，双肩后张，脊背绷得笔直，周身散发着令人心动的朝气 。
　　起初，他朋友金柏顺站姿歪七扭八，肩膀一高一低，双腿还不安分地抖着，像棵被狂风吹弯的树苗。
　　察觉到李教官投来的目光，他瞬间打了个激灵，忙收腹挺胸，双手紧贴裤缝，努力让自己站得笔直，活脱脱变了个人似的 。
　　李教官皱着眉，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在队伍前来回巡视了好久。
　　终于，他停下脚步，目光如炬，高声说道：“我看到了，咱们队伍里，有个别同学，那军姿站得特别好，精神头十足，其他人都得跟人家好好学学！”
　　“好，大家放松一下。”
　　听到这话，原本紧绷着的少年们，微微舒展了一下身体，脸上也浮现出轻松的神情。
　　黎钰轻呼了一口气，悄悄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肩膀，而刚刚站得特别好的郜屿舟，嘴角也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和旁边的朋友对视了一眼。
　　李骞教官微微颔首，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大家表现不错，原地坐下休息五分钟，一会儿咱们继续好好练。”
　　休息时有家长来给队伍拍照，黎钰在和祁玥玩游戏，背后写字来猜。这珍贵的影像被来拍照的阿姨记录了下来。
　　休息时间要到了。
　　李骞教官目光如炬，扫视着稍作休息的同学们，高声说道：“大家休息好了吧？休息够了就别磨蹭，现在开始训练，咱们开始练齐步走。”
　　同学们迅速调整状态，按照教官的指令行动起来。
　　“一二一，一二一……”教官有力地喊着口号，不断纠正着大家的动作。一轮又一轮的训练，汗水浸湿了同学们的衣衫，但每个人都努力保持着整齐的步伐。
　　在炽热的阳光下，操场上那一抹抹墨绿色的迷彩服，宛如一片蓬勃生长的墨绿色森林，在教官的指挥下，整齐地移动着。
　　那耀眼的迷彩服，不仅是青春的象征，更代表着同学们在军训中磨炼意志、团结一心的精神。
　　终于，夕阳西下，李教官看着大家，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大声宣布：“今天就到这儿，放学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同学们如释重负，拖着略显疲惫却又充满成就感的身躯，三三两两地走出校园，结束了充实又累的一天。
　　“鲤鱼，你怎么回家？还是和昨天一样，你爸爸来接你吗？”祁玥一边问着一边和黎钰走向校门口。
　　黎钰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笑着点头：“嗯，是。你呢，小玥，打算坐公交车，还是家里人来接？昨天我就没看到你怎么回家的。”
　　“我爸妈接送时间不固定，有时候会来接我，有时候我就自己回家。”祁玥耸了耸肩，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他们工作忙，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我都习惯啦 。”
　　“嗯，如果之后你一个人回家，回去就给我报平安。”黎钰关心道。

　　夜幕降临。
　　黎钰今天是自己回到家的。
　　她在学校拖着军训后疲惫的身躯，满心期待能看到黎平军黎父亲的身影，可等待她的只有，人没来。
　　一想到父亲又因喝酒没来接自己，她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一下，有些失落。
　　到家推开门，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客厅里，父亲瘫倒在沙发上，醉醺醺的，地上满是呕吐物，一片狼藉。母亲站在一旁，满脸无奈，眼神里透着疲惫和心酸。
　　看到这一幕，黎钰心里五味杂陈。
　　“你能不能不喝酒了，可以吗？喝酒伤身体，不知道啊！”黎钰声竭力斯地喊道。
　　“小钰，别说了，你和妹妹先回房间，这里我来收拾。”母亲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说道。
　　黎钰默默地点点头，她知道母亲此刻的心情，再多的言语也无法缓解这份无奈。
　　她有时候想亲手揍醒眼前这个烂醉如泥的男人。清醒的时候，也能像个顶天立地的父亲，给予家人庇护。
　　可一旦沾酒，就彻底变了副模样，瘫在沙发上，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酒气，烂成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把这个家搅得乌烟瘴气。
　　靠谱的时候挺靠谱的，不靠谱的时候挺不靠谱的。
　　黎钰真的服了。
　　她转身走向黎烜，轻轻牵起她的手。
　　五岁妹妹的小手软软的，紧紧地回握着她，像是在寻求安慰。“走，咱们去睡觉。”黎钰温柔地对妹妹说，声音里带着几分安抚。
　　洗漱过后，黎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思绪万千。
　　今天的军训本是充实又难忘的，可回到家面对这样的场景，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侧身抱住黎烜，感受着妹妹均匀的呼吸。渐渐地，疲惫战胜了一切，她在妹妹的身旁，缓缓进入了梦乡。

　　时光匆匆，军训的日子如白驹过隙。
　　不到一周，原本略显生疏的三班同学们就熟络了起来。休息时，大家围坐一团，分享着彼此从家中带来的小零食，欢声笑语回荡在操场的每一个角落。
　　黎钰和祁玥相处得愈发融洽，她们一起在烈日下训练，互相鼓励，一起吐槽训练的辛苦，一起憧憬着军训结束后的校园生活。
　　她们会趁着教官不注意，悄悄交换一个眼神，那眼神里藏着只有她们才懂的小默契。
　　黎钰的目光也偶尔会扫到队伍中的郜屿舟。
　　他训练时专注认真，动作标准有力，很优秀。
　　可黎钰始终还没和他有过接触，只是在人群中，偶尔会不自觉地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操场上，口号声此起彼伏，学生们迎着烈日，挥洒汗水，从最开始的动作生疏，到后来整齐划一。
　　练习齐步走时，大家一次次地纠正步伐，力求一致；踢正步训练，每个人都憋足了劲，抬腿生风，脚掌砸地有力。
　　日复一日的高强度训练，有疲惫，有抱怨，但更多的是坚持。转眼间，就迎来了这场备受瞩目的军训汇演。
　　黎钰长舒一口气，肩膀一垮，满脸倦容地凑到祁玥身边，撇着嘴嘟囔：“谢天谢地，终于要结束了，这军训，累得我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
　　“是啊，明天汇演结束就解放啦，等会放学去买奶茶吗，边走边聊，好好放松放松。”
　　“好。”黎钰心想：父亲最近都没来接我，今天应该是也不会来了。
　　李骞教官知道今天要结束了，说道：“同学们，明天就是军训汇演的大日子！这是检验咱们这段时间训练成果的关键时刻，都给我提起十二分精神！”
　　他顿了顿，神色愈发严肃：“汇演的内容，就是咱们这几天反复练习的齐步走、踢正步、停止间转法，这些动作大家都练过无数遍了，明天就把你们平时训练时的最佳状态拿出来，记住，每一步都要踏得铿锵有力，每一个转体都要干净利落！”
　　“还有，仪容仪表也绝对不能含糊！女生，统一梳高马尾，头发一丝不乱，精气神儿都给我提起来。男生，头发理得整整齐齐，不许有任何邋遢的样子。着装更是要整洁规范，军装的每一粒扣子都得扣好，皮带系紧，展现出军人的英姿飒爽！”
　　“都听明白了吗？”教官一声令下。
　　“听明白了！”三班的同学们齐声回应，声音震耳欲聋，响彻整个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