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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孟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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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音和往常一样打卡上班,主管还没到,同事已经忙的热火朝天!
老师傅熟练的用小剪刀把牛蛙脖子的肉剪开,剪刀尖在牛蛙肚子一绞牛蛙的肚子就干干净净了;
捏着脑袋往背上一折,若是认真听还能听到它骨头的脆响!
一只手用力将牛蛙头顺着骨头一扒,晶莹剔透的牛蛙被无情的扔在了塑料桶里,整个过程无一丝卡顿。
“真残忍!”
老师傅抬头看了一眼啊音,“咱两不是半斤八两?今天很忙的,快把油条吃完去杀鱼。”
啊音将最后一点油条豪放的塞到嘴里,手顺势在腰前的围裙上擦了擦。
回到自己的工作台,干净的玻璃反射出工作台上比巴掌大的小机器一直在【滴滴滴】的出着订单,没有断完的单子随着风落到了地上。
啊音捡起单子按鱼的种类和大小开始将单子们分好,对于忙碌的上午她早已经适应。
转动手腕和手指后开始舒展身体,虽然她很缺钱,可三千的工资还不足以买下她的健康。
做完准备活动后她也麻利的动了起来,将最简单不容易臭的数十条鲈鱼和最急需的草鱼打捞出鱼池。
哼着歌挑出工具箱里最顺手的剔骨刀往已经被电晕的草鱼肚子温柔一划,一只手按着鱼头另一只手拉着不规则三角形的细长剔骨顺滑的从鱼腹中串去,往外一用力鱼内脏和鱼肉上的黑膜就被剃干净了。
一条鱼挣扎了一下,鲜血涌出,啊音偏头躲过。
一小颗血珠不小心沾到了她的眼镜上,她有些无赖的耸肩,一个上午的好心情瞬间消失。
接着是下一条···
鱼还没有挣扎就被啊音送到了下一个窗口,剃鱼放里有三个大婶儿正嗑着瓜子,看到窗口处出鱼急忙开始对鱼进行抽经扒皮。
大厅的闹钟正好指到九点,经历穿着西装挺着大肚子来到车间检查。
看着蹲小房间剪牛蛙的老师傅他拿出一张格子巾捂住鼻子嫌弃的往旁边走;
看着忙碌的啊音背影满意的点点头······
在这个鱼类加工厂每个人都是一颗螺丝钉,不能休息不停转动。
中午十二点,杀鱼无数的啊音活动了下脖子,出门就看到还在闷头处理牛蛙的老师傅。
“师傅搞快点啊~”
“我来剪脖子,你来剥皮!”
老师傅听了笑一笑,起身洗了一个手,拿了一个油亮的不锈钢盆还从角落搬出一个小凳子。
把自己的板凳搬开把之前的位置让给啊音。
啊音带好手套自然的坐在了小凳上,三秒钟一只还差剥皮的牛蛙就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顺手丢在了放在两人中间的不锈钢盆里,老师傅的手法也不慢,两个人还聊起了天。
“师傅你儿子不是要结婚买房子吗?”
“我的房子你也是知道的,要不我便宜卖给你吧?”
老师傅拒绝到:“你嫁给我儿子,我儿子直接买房都省了!”
阿音习惯性的想要捂嘴笑,想到手套上不知道有没有牛蛙肚子里的寄生虫强行把手按下。
她笑的发甜眼睛像弯弯的月亮“我们真结婚吵架了你帮谁?”
老师傅语气平淡的开着玩笑:“他要和你吵架我先打断他的三条腿!”
啊音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别别别,他比我小五岁不合适,我还不准备再婚!”
两人沉默片刻···
“都处理好了?”老师傅有些纠结的问?
啊音也没了笑容,微微点头:“嗯,骨灰埋在他妈和他爸的中间的,一家人嘛,就得整整齐齐!”
有了啊音的加入,两人不到十五分钟就完成了。
老师傅让啊音先去找位置吃饭,自己收拾恶心的牛蛙房——有啊音帮忙就是快,都没耽搁吃饭。
三个剃鱼房的大婶一出房间刚好撞到了收拾干净的老师傅。
热情的短发大婶儿招呼他:“老李,一起吃饭去。”
“今天啊音来上班给你帮忙啦?那么早?”
李师傅对着短发大婶儿点头:“对呀,啊音这孩子不错。”
胖大婶对着老李说了一句:“之前你可是救过她,该给她介绍工作,她能不记得你对她的恩情!”
老李尴尬的笑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已经绝顶的大婶儿从兜里摸出一把瓜子,嗑上了,嗑上了······
短发大婶儿翻翻白眼,不小心的把胖大婶从老李的身旁挤开。
“走走走,吃饭去。”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像饿狼似的,去晚了只能舔菜盆了!”
胖大婶听到吃饭也不和短发大婶儿别苗头了,拉着已经绝顶的大婶儿和老李就往大厅冲。
今天的蔬菜不少,啊音选了一个凉拌鸡,西红柿炒鸡蛋,一个炒小白菜。
有两个年龄和啊音差不对大的男人挪了挪屁股邀请啊音一起吃饭。
这两个接单员臭味相投,他们不熟,只听人八卦过这两人有钱去当瓢虫没钱买房子被女朋友甩了。
回来上班的这两天一个个知道她死了老公还有套房就开始热情起来。
阿音无视两人走大厅正中央和不太熟悉的小姐妹们坐在了一起。
小姐妹们叽叽喳喳的闹个不停,阿音端着饭盒完美的隐形在里面。
吃完饭后小姐妹们三三两两的散开,“铃铃铃”的电话铃声响起,阿音揭起陌生电话。
原来是中介打电话来了,中介说有一个客户看上了她的房子,希望她的价格能在优惠一点。
房子是她和已经变成骨灰盒的老公买的法拍房,她十八岁认识他,两人是彼此的初恋;
阿音和他每天吃白菜馒头,为了有一个自己的小家勒紧裤腰带存款五年才买了房子。
怀着对未来的憧憬两人步入婚姻。
一个晴天霹雳,他被检查出不能生育!
阿音安慰他,鼓励他想要他振作,告诉他没有孩子可以一辈子过二人世界······
啊音的话没有被他听到心里,工作不上心被辞退。
啊音想把已经翻了一番的房子卖掉,被他一个巴掌打蒙。
五年来他第一次动手,愧疚的跪着求啊音;啊音以为他太过压抑了才动手,也舍不得五年的感情和他一起抱着痛哭。
轻易的原谅并没有换来两人之间的默契。
他开始酗酒后殴打啊音,酒醒后继续道歉。
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
不到半年性格还较为开朗的啊音变得沉默寡言,私下里同事的指指点点她只当不知。
工资一发每个月的生活费,房贷,还有买酒的钱让她瞬间荷包瞬间变瘦。
坚持了一年,还被打的住院两次。
为了远离家暴,她常常不分白天和黑夜都在加班。
啊音不回家男人就到到公司闹。
公司受不了男人开除了啊音。
……
半年前她发现男人已经染上了赌瘾和毒瘾,还借了五十万的高利贷瞬间让啊音对世界最后一丝眷恋荡然无存。
这几年她过的太苦了,她恨;
一恨那个男人不能生育,二恨他经不起打击一蹶不振,三恨自己没有在他还尚有几分人性时和他分手。
原本以为他不过是被石头绊了一跤,自己去扶一把日子并不会变差。
哪知看着是石头,他的身下却是深不见底的泥潭。
当她想要放弃想要独自逃命的时候,那个和她相依偎取暖的人却漏出了扭曲的面孔,他要带着她一起堕落。
她逃跑后又被抓回来。
她告诉男人生活费快要没有了,家庭需要工作获得报酬;
男人没收了啊音的手机,身份证还有钱才让啊音出门。
这些年他为了啊音不离开他在网络上发了不少的寻助贴。
是网友们教他向训狗一样的训练阿音,让她在也不能再也不敢离开他。
他们是幸福的一对。
······
啊音穿着单薄的衬衫和长裤,一个人顺着滨江公园往上走。
一阵冷风吹来,和她一样的行人都哆嗦的把衣服裹的更紧,只有啊音孤立在寒风中。
她的心早就凉透了,清晨的风还不能把她如何。
高江从代国的西平原一直往同源门入东海,是代国最重要的三条水路之一;在代国淡水之源稀缺的今天堪比人体大动脉。
为了维护高江,政府每年都会拨款用于高江的治理。
这一段的高江表面平静,水下漩涡却无数,没有船只和水鸟敢靠近这里。
啊音站在堤坝上看着高江,双臂打开投入了高江的怀抱。
跳入高江后啊音发现这一条母亲河并不温暖,江水中的寒气能瞬间冰封一个人的灵魂。
身体就像没有温度的石头直邦邦的被丢弃在了水中。
啊音想要大声呼救,可是她哪里还有什么力气?这段高江是她自己选的葬生之地,哪里有人来救她?
她太不甘心了——凭什么?凭什么死的人是我?
又是一个小小的下水声。
老李今天刚好休假,在滨江清晨菜市厂买了够他一个吃一周的菜;为了省下几块钱的车费他都是靠双腿走回去。
这里离他住的地方不远,沿着高江快走四十分钟就能到了。
一路上不仅空气新鲜还能锻炼身体,是老李少数几个爱好之一。
老李看到啊音还没来得及大喊,啊音就一跳而下;也顾不上大包小包的菜,一边脱厚衣服一边奔到啊音跳河的地方。
也是啊音幸运,老李把她救了起来。
他害怕才救起的啊音不想活了,捡起自己的外套就盖在不停打寒战的啊音身上;
一边用手将脸和头上的水擦干,衣服也尽量拧干,一边用自己普通又平淡的生活经验安慰开导啊音。
“姑娘啊,死都不怕,还怕活着么?”
“现在这个社会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有什么过不去的先不说,我们去找个地方先把身体弄暖和别生病了!”
一会远处的路人也跑了过来,是两个年轻人,一个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下让老李穿上,一个把棉衣给阿音披着,两人冷的打寒战。
“老人家,天冷,你才下了水快穿上别感冒了。” 年轻人像出升的太阳让人温暖而不刺目,他们都有些腼腆,脱下衣服就说了一句话就一起跑了。
老李只能抱着羽绒服望着两人的背影大声说这着“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