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结》拂阿由

10、到啦 一起睡觉

　　年底，安梨的签证办了下来。

　　通过期末考试之后，霍眉带着安梨以及两个行李箱登上了飞机。

　　长途过后，只剩下无限的疲惫。

　　下了飞机，霍眉在机场叫车将安梨送至提前预定好的酒店。

　　刚下完一场雨的夜晚，树枝上水滴摇摇欲坠，一阵风吹过，想象中的景象呈现在安梨的眼中，阴云笼罩，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又好像有点新奇。

　　这是安梨第一次到英国。

　　霍眉看向身旁穿着驼色大衣的女孩。他本想让她跟着他一起回家。让她独自一人在异国居住在酒店里，担心她万一联系不上他，担心她万一饿了怎么办，担心万一酒店有什么设施有问题怎么办，他没法放心。

　　可安梨一再坚持订酒店。

　　那是她第一次很认真地对自己爱着的男人说出自己对于外界对两人关系看法的顾虑，“霍眉，我想着谈恋爱应该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我不想面对你的家人。”

　　霍眉微微皱眉，低下头担忧地看着安梨复杂地宛若深林一般寂静复杂的眼神。

　　“我不想在任何人的眼里被动地去和你捆绑住。”

　　她很平静地又继续道：“我去你家，住在你的家里，是你的女朋友。所以我要面对你的家人对我的看法，对我和你在一起的看法，对我们未来的看法……我没有勇气去面对。我已经面对了接受了很多东西，我不想再给自己增添任何让我的心为之一滞的事物。”她的语气平常，心却快要跳了出来，忐忑不安。

　　她说不清她在害怕什么。

　　霍眉听完心中仿佛坠下了什么，是如此苦涩的、难以咀嚼的。

　　那一刻，他只想紧紧地用力去抱住她。

　　他缓缓伸出双手轻柔地环住女孩的腰身，慢慢地拍着她的后背。

　　他感受到她将头深埋在他的肩颈处，感受到独属于她的湿热的呼吸。

　　“对不起，梨梨。是我没有考虑周到。”

　　“妈妈说，作为女性，很多人一生都要面临必经的三步。一步是在成长的过程中意识到自己的性别，一步是在面对不公平的现实的时候会因为幻想如果自己是男性也许会有很大的不同而造成的厌女，还有一步……是接受一切。你已经很棒了，梨梨，我原本自以为和大部分男性不同，却发现我竟然还是这么的浅薄。和我在一起，你需要接受更多的打量，身边人对你不自觉设立的标准的改变。对不起，梨梨……”男人内疚着，将头慢慢转向怀里的女孩。他深深地看着她，眼眸宛若在一场炽热的花火照映在深潭之中。

　　“霍眉，你不需要道歉的。”女孩将头探了出来，鼻头微红，音色略带鼻音。

　　“你接受这样的我吗？”

　　“不是接受，不是无奈的尊重，而是我想要去尊重你，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我只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霍眉的眉眼像是发出誓言一般郑重和坚定。

　　他还未说完，安梨便抬起头，用情地吻上了男人的唇。

　　眼角落下一滴泪。

　　霍眉提着行李和安梨一同上电梯，上到对应楼层后，两人并肩走到房间门口。

　　刷卡进入，男人空出一只手打开灯，房间里的装修映入他们的眼帘。

　　房间很小。

　　男人很快便转身向外踏出一步，想要立刻给她升房。

　　“朵朵，你要回去了吗？”安梨转过头疑惑地看他。

　　女孩略带江南语调的声音在这一刻宛若镇定剂一般让他燥热的内心立刻就平静了下来。

　　“没有，只是看一下卫生间。”霍眉温柔地答道。

　　“你要不就先回去吧，睡个好觉，嗯？”女孩说着，抬手将行李打开，从里面拿出了准备洗漱的衣物。

　　“饿了的话，你就打酒店电话让他们送餐上来。有任何事情都要打电话给我。明天上午我来接你，好吗？”

　　“嗯……晚安。”她坐在床边朝他挥了挥手。

　　男人看向眼眸澄澈干净的女孩，心底梗放不下来心来，眉头紧皱，嘴上言：“晚安，梨梨。”随后慢吞吞地抬脚离开了酒店。

　　他又从酒店楼下打车回到别墅区。

　　刚进门，换过鞋后，楼梯那边便传来了脚步声。

　　“朵朵回来啦？”俏皮的女音传到霍眉的耳畔。

　　他走了进去，“妈妈……”

　　“看着，好像瘦了点。”霍眉的母亲霍英桀女士抬手用力捏了捏儿子微陷的脸颊。

　　“我要上楼睡觉了。”男人无奈地掀开眼帘低头看着眼前保养得宜眼神中带着些捉弄的母亲，后又径直抬脚上了楼。

　　“坐了那么久的飞机，洗澡洗久一点，把自己洗干净，妈妈喜欢干净的儿子！”

　　霍眉走到楼上，听着楼下母亲的喊声，微微叹了口气。

　　洗完澡后，男人打开手机凝视了许久和女朋友的聊天对话框，想了想还是在键盘上打道：【睡了吗？】

　　那边很快就回了信息：【还没呢】

　　两边的男女躺在床上，身旁打着昏黄的灯光，脸上映着来自对话框的亮光。

　　【有困意吗？我在桌子上留了瓶褪黑素。】

　　【有，刚刚看到了，就吃了一片。】

　　【语音吗？我陪你睡】

　　看到男人发来的信息，安梨神色似水，轻扬着嘴角。她转过身，插上充电器，给手机充起了电。

　　【好】

　　很快男人便发来语音，女孩迅速点了同意。

　　“梨梨……”霍眉在手机边轻叫了声。

　　“嗯？”安梨有了些困意，倦怠地回着。

　　“晚安。”

　　“晚安……”

　　不一会儿，霍眉就在耳边听见女孩的微呼声，放心地轻笑了声。

　　男人摘下了一边的耳机，留下了一边，缓缓伴着女孩的呼吸声进入了梦乡。

　　被阴云遮住的月此时现出了身影，银色的月光落进了女孩的房间里。

　　第二天早晨，霍眉起身洗漱完，看着手机上两人正连着的将近六百分钟的语音，垂下眸，神色温和，坐到了桌前开始整理实习资料。

　　滚烫的日光透过落地窗照进了女孩的侧脸上，她睡眼惺忪地转醒过来，缓缓坐起身，茫然地看着窗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英国。一夜好眠。

　　男人听到了她伸懒腰时哼哼唧唧的声音，笑着出声：“醒啦？”

　　安梨被身旁手机里突然跑出含笑男音吓了一跳。

　　她转过手从身后拿起手机，震惊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将近七百分钟的手机通话。

　　“霍眉……”她淡淡出声，随后大声控诉道：“怪不得手机这么烫！你没挂电话！我的手机电池！我新买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