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公寓:天边月》长风绕指

2、第二章

　　秋天的一个凌晨，季望舒梦见自己大清早骑着一只巨大的哈士奇在小区楼下跑来跑去。

　　哈士奇毛发蓬松且油亮顺滑，眼神清澈愚蠢，还是斗鸡眼，看着傻里傻气不太聪明的样子，而这只天然呆的生物绕着小区里的河，四条腿撒开，跑得飞快又稳稳当当的。

　　季望舒感受不到半点摇晃，秋风拂面，凉风习习，梦里的她怡然自得，抓着哈士奇的颈侧的毛看着身边疾速倒退的风景，梦外她呼吸悠长，睡得很熟。

　　“啊啊啊啊啊！！！！”

　　一道凄惨的嚎叫打破了深夜的寂静，梦境里，哈士奇正要驮着季望舒帅气地横跨过河面时，哈士奇赫然抖了抖，下一秒，在哈士奇跳到最高点的一刻，这只黑白相间的动物消失不见，于是，她整个人开始直直往下坠。

　　不是，我的狗呢？

　　河水是幽绿色的，看起来真的很像是住在森林深处的黑袍巫师会煮给误入森林，在森林里迷路的旅行者喝的毒汤。

　　哪怕越来越近，季望舒也看不见河底是什么样，她惊恐万分，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自己和河面上她的倒影越来越近——她甚至来不及扑腾。

　　梦境戛然而止，季望舒双腿猛的一瞪，睁开双眼，呼吸略有些急促。

　　几秒钟后，季望舒深深呼出一口气，意识到自己只是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梦之后，她换了个睡姿，困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于是她闭上眼睛准备重新入睡。

　　这个时候门口又传来有人穿着拖鞋走动的声音，然后随着一声“啪”响起，季望舒看见她房门下面的门缝由一条黑变成了泛着点暖的雪白，有光透了进来，季望舒抬起眼皮，翻了身，选择背对门口。

　　拖鞋啪嗒的声音很快又在外面响起，不过听起来是越走越远了。

　　梦里凄惨的嚎叫再次响起，不过这次季望舒听得真切，这明明是从隔壁3602传来的，她掀起眼皮，几秒钟后又听见了细微的“叽叽”声，那点睡意终于被三番五次传来的动静折腾得烟消云散，她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擦掉眼角沁出来的泪，伸手按下床头灯的开关。

　　她耳朵尖，听见隔壁3602又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深夜不睡觉到底在干嘛呢？声音还挺大的。

　　怀揣着好奇和一点愤怒的心情，季望舒从衣柜里扯了件外套裹在身上，穿过阳台来到3602。

　　短短几步路，她还遇到了拉开房门，脸上带着浓浓困意，单手抱着一个有半米高的猪崽玩偶，似乎同样要去3602看个究竟的室友唐悠悠。

　　3602里，吕子乔靠在沙发上双眼无神，浑身颤抖，张伟低头吭哧拖着地，关谷神奇撑着沙发从地上爬起来，手掌按着脑袋。

　　“谁说我怕老鼠？”

　　胡一菲单手叉腰，笑容满面:“武士先生，那你刚刚为什么吓晕在地板上？”

　　“额...他是唯一不怕的那个，不过子乔拿闹钟砸老鼠的时候误伤了他。”

　　胡一菲深吸一口气:“....以后三更半夜不要大惊小叫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她音量拔高了些，“你看，我和悠悠，还有望舒都被吵醒了。”

　　唐悠悠:“那个....其实我是被你吵醒的。”

　　季望舒看了一眼沙发上三个抱到一起瑟瑟发抖的人:“我请问，刚刚是谁叫得那么大声。”

　　张伟指着吕子乔，毫不留情地出卖室友:“他，要打要骂请找他。”

　　吕子乔还是一副被吓破胆了的样子，靠着曾小贤一句话不说。

　　见吕子乔一副被吓得没了三魂七魄的样子，季望舒撇撇嘴，没再说话。

　　胡一菲手一挥:“都是被这三个混蛋害的。”

　　曾小贤伸手比了个一和三:“怎么是三个，不就一只老鼠吗？”

　　“因为我说的是你们三个。”

　　季望舒抓住重点:“老鼠？你们这儿有老鼠？”

　　“是啊，爱情公寓从来不闹耗子，全是因为他们几个。”胡一菲走到季望舒身边，把手搭在她肩上，“吃剩的外卖从来不扔掉。”

　　季望舒顺势往她身上一靠，眼皮又耷拉下来:“咦....困死我了。”她语气有点嫌弃，瞥了眼地板上星星点点的血迹，这应该是张伟刚才没擦干净的:“其实我刚才做梦梦到我骑着一只哈士奇在小区楼下跑，不然....你们抱一只哈士奇来抓老鼠吧。”

　　唐悠悠握着关谷神奇恐龙睡衣的尾巴:“这什么怪怪的梦？不过话说回来，抓老鼠不应该抱猫吗？为什么要找狗。”

　　季望舒揉了揉眼睛，语气诚恳:“万一它喜欢多管闲事呢。”

　　胡一菲表情有点一言难尽:“得了，这三个混蛋自己都打理不好，还养狗呢，别回头把狗养死了。”

　　结束深夜这场短暂的闹剧之后，季望舒躺回床上，翻了会儿身之后一觉睡到天亮。

　　上了一天课，第二天晚上，公寓里没有出现第二只老鼠，所有人都睡了一个安稳觉，季望舒那天上了课累得不行，早早睡下后直到翌日中午才醒，她洗漱过后吃掉胡一菲给她留的早饭，然后坐在阳台，给她买回来的石膏娃娃上色。

　　她大三的课少，加起来总共也就两天满课，除了每周六的兼职以外她其实挺无聊的，楼下酒吧她就更不爱去了，她喜欢在家里，不太喜欢出门，于是，为了打发时间，她上个月买回一堆大小不同的石膏娃娃和几盒颜料，空闲时间就在阳台给石膏娃娃上色。

　　最大的有她脑袋那么大来着。

　　“咚咚。”

　　“来了来了。”

　　客厅很安静，听见敲门声，季望舒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门口，指尖还夹着一根忘记放下的画笔，上面沾了点颜料，她拧开门把手，再拉开门。

　　这不用猜，肯定不是3601和3602的人，她们从来不敲门的。

　　门板带起的风吹动她鬓边的碎发，季望舒的额角被扫得有些痒——于是她用手背蹭了蹭。
　　放下手，四目相对，空气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起来。

　　“你...有什么事吗？”

　　敲门的人是个她从未见过的陌生女人，长卷发，大眼睛，白皮肤，裹着浴袍，露出锁骨和肩膀。

　　秦羽墨敲响的是3602的门，因为季望舒开门时，先看见的是她的侧脸，穿着浴袍的女人听见她开门的声音才侧首，季望舒得以看清她的脸。

　　“我敲的不是3602的门吗？”

　　怎么3601的门开了？

　　秦羽墨抬头飞速扫了眼门牌号，表情困惑，轻声嘀咕。

　　季望舒则面色自若。

　　她开门之后就意识到是自己听错了，对方十有八九敲的是3602的门了，要找的人估计也是3602的，不过她既然把门打开了，就肯定不会给自找尴尬，说不好意思，是我听错声音了，我以为你在敲3601的门。

　　她理所应当地忽略了秦羽墨的表情和那句低语。

　　“所以...你有什么事吗？”

　　季望舒神色如常，脸上带着笑容又问了一遍。

　　秦羽墨看着她的脸，突然眯起眼睛。

　　3601这个住户的脸怎么这么眼熟？

　　秦羽墨开始回想自己是不是在哪见过这张脸，出于职业原因，她对每个人的脸不说过目不忘，但是总归是见过了就会有点印象。

　　尤其是季望舒这张过分出色的脸，秦羽墨肯定，自己要是见过了就应该不会忘记才是。

　　越是想记起，脑海里就越是捕捉不到关键的地方，这种卡着不上不下的感觉很难受，秦羽墨眉头越锁越深，看着季望舒，把自己这些年见过的好看的人都在脑海里飞快过了一遍。

　　季望舒的画笔在空中挥了挥:“hi？”

　　直到另外一扇门被人打开，开门的曾小贤第一反应和季望舒相差无几。

　　季望舒看了看秦羽墨，又看看曾小贤:“曾老师，找你的吗？”

　　曾小贤抓着门把手，眼神茫然:“应该...应该是的吧。”

　　秦羽墨回了神，又想起刚才被她短暂忘在九霄云外的“任务”，想不起来没关系，有机会她可以问问一菲嘛。

　　她转过身去，把“到底见没见过季望舒”这个问题抛到脑后，笑容甜美:“对，我就是找你。”

　　于是季望舒很识趣地转身合上3601的门，坐回阳台的小板凳上继续给她的石膏娃娃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