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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荒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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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煜有点呼吸困难,一憋气,醒了过来。
眼前一片漆黑,耳边是May的训话。
“贺煜!快把裤子穿上,马上去机场回滨城,杨教授在滨城等签合同,错过中午的航班,又要等一夜,怕是叶二又要搞小动作!”
贺煜拿下May丢自己脸上的衣服,环顾四周。
天光微亮,简宁早已不在屋内,若不是床上布满不可言喻的痕迹,贺煜会以为只是做了场梦。
他爬起身,背对着May穿起衣服。
May比贺煜年长许多,与贺煜父母熟识,贺煜父亲因病早逝后,很多时候May更像一位长姐,盯住偶尔犯浑掉链子的贺煜,看着他在偌大的家族企业里慢慢立住脚。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贺煜在床边坐下。
“简向导给李嘉霆发了定位,快走,直升机在门外等着。”
May推了贺煜一把,把人拖起,快速将那一床狼藉卷起,“你这是喝了多少?之前和叶二混也不见你带人,这次是干嘛?你招惹人家向导做什么?”
贺煜提着裤腰带沉默着,脑里全是金光的雾,答不出一个字。
直升机轰鸣起飞。
贺煜看着那小木屋在视野里渐渐远去,缓缓闭上眼,等再睁开眼,滨城机场的跑道引航灯,星星般在眼前闪烁。
***
CBD区,车辆川流不息,夕阳的余晖映着高架上延绵排列的车灯,汇成地上的霓虹。
贺煜刚从杨教授实验室出来,签了专利使用授权书。
杨教授,六十多岁,精神矍铄,是国内的通信领域大拿。
其实贺煜和杨教授挺熟,这次和叶二的攀山竞速就是他提的。当时两人为了争使用权天天往实验室跑,把老人家闹得心烦意乱,直接就指了地图上最远的地方,找点事把两个公子哥轰了出去。
一晚上在实验室,贺煜最在意的却不是合同。
他想知道杨教授怎么认得简宁。旁敲侧击了几次,杨教授一句“之前项目有合作过”,便只字不提。
轿车堵在高架上,车内的空调温度很低,吹得人头脑清明,贺煜盯着窗外的霓虹若有所思。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不是微信好友通过的消息,简宁还没有通过自己的好友申请。
他锁了屏,把手机扣在腿上。
滨城与北池恍若隔世。
静止不动的车灯,循环播放的LED大屏;月亮依旧高悬于空,已不似昨日玉盘般圆满,缺了个边,泛着黄晕,淹没在城市的嘈杂中。
司机问贺煜,是回公司,还是回家?
贺煜想了想,回答,去滨海路。
滨海路的别墅是贺家旧宅。
父亲去世后,贺煜和母亲,还有两个弟弟还是住在这里。
母亲心脏不好,又不擅长经营,渐渐地从集团退出,长居别墅休养。
大弟弟贺正远刚毕业两年,也在贺氏任职,跟在贺煜身边学习。小弟贺正文还在读大三,觉得自己的大哥吃喝玩乐样样精通,这次又登上了达瓦峰,崇拜得五体投地。
贺煜进门的时候,两个弟弟正在一楼餐厅吃夜宵。厨房做了炖汤,两个人正边喝边聊天。
三兄弟感情很好,见到贺煜回家,弟弟们喜出望外,大呼小叫地把母亲从楼上喊下来。
霍玲年近六十,和所有的富家太太一样,保养得很好;她和贺煜的父亲同是理工技术出身,气质又与其他富家太太不同,衣着朴素,干练内敛。
“阿煜,都瘦了一圈,怎么晒得这么黑,脸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啊?”霍玲一见贺煜便忍不住唠叨:“不是说是肺水肿吗?我还准备炖一个蜜枣猪肺汤,怎么连脸都搞伤了。”
贺煜摸了摸脸颊上的伤口。
那道痂还在,摸上去有点硬。
他想起另一个人嘴角的伤口,那晚之后,是不是又裂开了?
霍玲看到自己儿子眼神一晃,便知他情绪不太高,拍拍贺煜的肩,“吃完东西就回房间去休息吧,这趟也够遭罪的。你们两个别闹你哥,听到没。”
贺煜没接话,只是又低头看了下手机。
微信好友还是没有新动静。
他没把碗里剩余的汤一口气喝掉,便回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洗过澡后,贺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意全无,他想了想,给李嘉霆发了条微信:
〖你让简宁微信好友通过我下。〗
等了一会儿,回复炸雷似的弹出来。
【老大,你这是趁我人还在飞机上,要我做月老吗?】
【昨天简宁带你去哪里开心了?May姐大清早找你都找疯了。】
【我X!】
【贺煜你昨晚做了什么!!】
【简宁把我删了!】
李嘉霆连发一串感叹号,然后又发了一张屏幕截图。
图片里大红的感叹号下,跟着灰色的文字:“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
贺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喝酒而已。〗
他回复了一句,然后静音手机,扔到一边。
他盯着自己卧室的天花板,脑海里却全是简宁。
蜷在怀里时那截线条分明的脊骨,锁骨上凝了一夜没干透的薄汗,还有与他紧密相贴的肌肤,凉得像清晨木屋檐口的薄霜。
贺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自己臂弯里,鼻腔里仿佛还残留着对方身上的独有气味。
本以为回滨城,这些奇异感觉会和高原反应一起消失。
但现在海拔已经降下来了,心跳没有慢下来。
他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这到底算不算一夜荒唐?
***
简宁躺在酒店客房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早上匆匆离开北池的旧居后,他没有回拉鲁,在俱乐部酒店开了房间又睡死过去,等眼睛睁开天色已经发暗。
酒店的客房天花,设计成四面微微倾斜的帐篷式,让躺在床上的人隐约有种躺在帐篷里的感觉。
但假的就是假的,看久了还是有些别扭。
费这么大劲,这么做有什么必要?
他想起贺煜登山报名信息与身份背景。
十几年前,贺氏通信是有计划,并参与K1布点项目的,只是最后以失败告终。
十几年来,K1他走过几十遍,还是找不到父母的遗体。
他告诉自己,接近贺煜是为了K1,是为了那条走了十几年还是没有结果的路线,能更好走一点。
但那也许是一条根本走不通的路。
简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不该悄悄跟着贺煜去盥洗室,不该去喝那六杯伏特加,更不该在月光下仰起头,等着一个人吻上来。
算了,不想了。
简宁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
腰上一片狰狞,两侧留下手指印形的瘀痕,青紫交错………贺煜甚至在他后颈左侧咬了一口,留下淡淡的牙印。
他伸手摸了摸那处牙印,想起昨夜贺煜俯身时滚烫的呼吸,想起那双在黑暗中盯着自己的眼睛,想起那人一遍遍喊他名字时沙哑的嗓音。
他放下手,又盯着天花板。
拉鲁和滨城直线距离三千多公里。
两地之间甚至无直达交通,飞机需要先飞六小时到邻近的加德市,再转半小时的小飞机或直升机才能到拉鲁,现在攀山竞速已经完全结束,所有参与者都在回程的路上。
攀登一次达瓦峰,前后单人费用上百万,对贺煜来说,这不算什么,但人的命却有一条,不可能成天往八千米的死亡地带跑。
很显然,他和贺煜再难有交集,更何况,还是两个男人,这若不算一夜荒唐,那算什么?
手机闷闷地振动起来,是丹普来的信息。
“简宁,能不能安排个时间,去达瓦峰把方队的遗体运下来?”
简宁想了想,回复丹普:后天吧。
他又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牙印,自己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折腾过,现在确实动弹不得。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身上那些斑驳的痕迹上,后颈那处牙印隐隐发烫。
简宁放下手,合上眼,确实是一夜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