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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梦醒(四) 夜光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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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光如画
床上的少年额头上满是冷汗,嘴里还在低声呢喃着什么。
床边,玄衣男子拿着帕子轻轻的擦拭着床上少年额头上的冷汗。动作轻柔,月光倾洒而下,照亮了男人的半边侧脸。谢诸神色温柔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潘决。
小没良心的,回来也不给自己报个平安。
少年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嘴里一直在嘟囔着什么。谢诸弯腰将耳朵凑近。只听到少年白里透红的嘴唇里一直在说着“哥哥……哥哥……”
谢诸盯着潘决小巧的嘴唇,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下一秒,男人微凉的薄唇紧紧的吻了下去。
念安……你是我的……
次日,阳光明媚。
潘决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等到他起床洗漱时才发现自己的嘴角传来轻微刺痛。潘决舔了舔,发现嘴角有道小口子。奇怪,难道是昨晚睡觉后自己咬的?
直到潘决收拾好自己都没想明白,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他要赶紧去找兄长取消洗尘宴才行。等潘决到达兄长潘竹居住的竹苑时却只看到玄青坐在院子里,玄青见到他似乎并不意外而且也没有之前那么大的恶意。
在得知潘决的来意后,玄青一脸无趣的告知他兄长一早就去醉春楼找姑姑商量明日洗尘宴的相关事宜,见潘决还没起就让他在这等着。
潘决在听到他这么说后,有些羞涩的向玄青道了声谢就要转身赶往醉春楼,却被玄青叫住了“你知道醉春楼在哪么。”
“我……”潘决下意识的想说自己知道,但旋即一愣自己是第一次下山不应该知道醉春楼在哪。
还不等他接着说,就见青玄起身往外走边走边散漫的说道“跟紧我,丢了我可不负责。”
潘决闻言小跑着跟了上去,虽然兄长说玄青跟自己年龄相仿,可是……潘决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男人还是有些不服气,哥哥和姑姑都身长八尺,偏偏自己如稚童一般。想着想着突然撞上了一堵肉墙。
“嘶~”潘决捂着发酸的鼻子眼泪在眼眶打滚,骂买盐控诉的看着前面突然停下脚步的男人。玄青本来是见潘决一直在小跑着就想着等等他,结果转头就对上了一双眼泪汪汪满眼控诉的眼睛。玄青轻咳了声不知道怎么安慰就装高冷继续往前走,只不过脚步明显放缓了许多。潘决吸了吸鼻子,连忙跟了上去,他也没指望玄青会安慰自己。
京城果然繁华,一路上潘决都在四处观望着,有许多都是他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以前生活在山上阿爹从来都不许他下山,有一次二师兄带他偷偷溜到山脚下,还没开始玩就被盛怒的阿爹抓了回去,平日里铅尘不染的白袍上布满了山路上的污泥,平日里一向温和的双眸里此刻却布满了惊恐担忧和愤怒。那是潘决第一次见阿爹离开道观也是第一次见到阿爹生气,潘决还记得那天他和二师兄被带回道观后阿爹让他跪在后山的一棵桃树下没再多说一句话,而他则是将二师兄独自带走。潘决当时很害怕,害怕二师兄被责罚,因为是他好奇外面的世界才求二师兄带自己下山的,更害怕阿爹不要自己了。坏情绪在潘决心里蔓延,没一会雨水混着泪水落在了地上。潘决本就体弱,被雨一淋没一会就晕倒了,晕倒前嘴里还念叨着“阿爹……阿爹……”
纵使空孟一见到雨落就赶向后山还是慢了一步,小小的身影就这样倒在了雨中嘴里还念着“阿爹……阿爹……”,空孟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自那之后,潘决再没离开过道观,他不想看到阿爹再替自己担惊受怕也不想看到阿爹坐在自己床边一边照顾自己一边掉眼泪。
见潘决一脸好奇的观察着四周没再掉眼泪后,玄青才暗暗松了口气。
等两人到达醉春楼正好赶上潘歌他们用餐。
“念安,快来。”潘歌朝潘决招呼着,而玄青则是直接坐在了潘竹身边,潘竹似乎是习以为常并没有在意。而潘歌也只是瞥了一眼没多说什么。潘歌安静的坐在姑姑身边,正准备开口跟姑姑说能不能取消洗尘宴,就听见姑姑说道“念安啊,刚刚我和阿竹已经将请帖都送到各个府中了。”
说完上下扫视着坐在自己面前的潘决,少年身形清秀,浑身透着易碎感。潘歌心疼的捏了捏潘决削瘦的肩。重重的叹了口气“念安,下午跟姑姑去衣纺置办几身衣服好不好?”
潘决听见请帖已经送出去了就默默咽下了自己的心思,再对上姑姑眼期待的眼神不由得点了点头答应了。
见潘决没有拒绝,潘歌和潘竹都松了口气。
潘歌笑着招呼着“吃饭,吃饭!”
桌子上都是醉春楼的招牌菜,各个色香味俱全。潘决心里装着事却也被这饭香勾起了食欲,吃了满满一碗。
饭后,潘歌分配着任务,门外却响起了几声敲门声。
还不等房里的人开口,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来人是一位身姿曼妙,满是风情的女人。
手里端着一盘桃花酥。
潘歌见来人,连忙笑着起身迎去,潘竹也起身朝来人打着招呼。
看见来人的脸,潘决怔愣在椅子上,又想起了上辈子。
那时潘决刚和谢诸闹翻,再次路过醉春楼时不自觉的抬头看向那个窗边,意料之中的没看到心中所想之人。意识到自己心里的期待,潘决自嘲的笑了笑转身离开。可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住了,潘决看向拦住自己的人,黑袍下的脸和眼前人渐渐重合。记忆里,女人伸手递给自己一个盒子说是有人托她将这个交给自己,不等他细问女人就把盒子塞进他的手里转身离开了。
现在想来,果然是大师兄吗……
“妙娘,你怎来了。”
“妙姨”潘竹也打了声招呼。
妙娘笑着将桃花酥放在桌上,对潘竹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放在安静的坐在一旁的潘决。
“近来正是桃树开花之时,最适合吃这桃花酥了,刚出炉的桃花酥我给你们送些来。不过……这位小公子是?”
潘歌闻言也笑着说道“这是我的小侄子潘决,字念安。从小身体不好一直在外修养,近来才接回身边。”
潘决见姑姑看向自己,乖巧的喊道“妙姨。”
“哎!”妙娘笑着应了下来,凑近观察着潘决。随即眼里含笑,随手摸出一个腰牌便塞进了潘决的手中。“来的匆忙,我也没准备什么好的见面礼。这个令牌你就收着,以后去任何地界的醉春楼都能享半折优惠哦~”妙娘说完拍了拍潘决的手。潘决下意识的去看姑姑,妙娘却瞪了了潘歌一眼,继续对潘决说道“给你你就收着,可不能让你白叫我一声姨。”
话说到这份上,潘决就没有再推辞乖巧的道了声谢就收下了。
“真乖!”妙娘笑着夸道,“好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桃花酥可要记得吃哦,这可是今晨从城外新摘的桃花做的呢。”
潘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等妙娘走后才仔细的观察着手上的令牌。
令牌拿在手上很有分量,却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做的。通体乌黑,半掌大只刻了一个小小的“妙”字,此时还带着丝丝温度,应当是妙姨常年佩戴之物。
潘决将令牌小心的收进袖中,抬头对上了姑姑有些微妙的眼神。
半响,潘歌才嘱咐他把令牌收好。
离开醉春楼后
潘歌带着潘决去了成衣铺子,潘竹则是带着玄青去置办其他物件。
金缕纺内
潘决站在众多衣服中,无奈的看着姑姑拿着不同的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着。
“哎,你听说了吗?丞相府今日可有场大戏看呢!”
几位京城贵女边走进金缕纺边激动的谈论着。
丞相府?这三个字传入潘决耳中,吸引了他的思绪,他侧身朝声源看去,只听那几人接着说
“什么大戏,什么大戏啊!”
其中几人急切的询问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正是右侍郎府中的嫡女陆莲。她满意的享受着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却看到角落里的一抹身影,待看清那张脸后嗤笑一声,故意大声说道“今日我本是去丞相府找阿韵叙旧,结果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见她突然停下,几人都忍不住开口催她.
陆莲的虚荣心再次得到满足,这才接着说道"我竟然看到,苏暖暖竟然将阿韵推进了那池子里.要不是我亲眼看到,我真不敢相信堂堂丞相府嫡女,将军府的表小姐竟然会做出这种事!听说是因为苏暖暖嫉妒阿韵能嫁给太子殿下呢."
'将军府'这几个字咬的极重,说完还得意的看向站在角落的那个人,见那个人没什么反应继续说道"苏伯母让苏暖暖跪在那池边反省呢,现在估计还在那跪着吧!"
说完这句话,几位小姐轰然大笑起来。
而听到陆莲的后半句话,站在角落的人猛然转身,潘决顺势看去原来是将军府的嫡女顾清。
潘决记得她,是苏暖暖的表妹。传闻苏暖暖跟将军府的关系并不是很好。顾将军就如天下大多父亲一样疼爱自己的女儿,所以对于苏暖暖这个让自己难产而死的外孙女并不待见。
但潘决联想上辈子,苏暖暖死后丞相府并没有派人去太子府只是说,苏暖暖已经嫁出去任凭太子处置。还是顾将军亲自去太子府将外孙女的尸骨接回了将军府,再到后来亲自来潘府抄家。这中间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在潘决看来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还有陆家二小姐刚刚说的,苏暖暖绝不会因为太子而去起争执。
难怪上辈子,苏暖暖在洗尘宴上脸色苍白。
思及此,愧疚涌上心头。潘决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对上了自家姑姑八卦的眼神。
潘决见自家小外甥一听到丞相府的事情就心不在焉的,也勾起了自己的好奇心,看来的让人去查查丞相府的那两位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