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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周洄需要自己出去跑业务谈生意,接下来连着好几天,我都只是匆匆见过周洄的身影,连照面都没打上,关于工作,都是在手机上沟通,所以也几乎没有与他共进早餐与中晚餐的机会。
      这天下午,周洄终于出现在办公室了。
      我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埋头整理出了一份光洄的财务分析报告,重点提出了如何进行资源的最大化,工厂业务结构的优化,以及未来几个季度的盈利预测及风险评估。
      这份报告,我在前几天就已经发送到周洄的邮箱了。但估计他忙着奔走,根本没来得及细看。我特意打印出了纸质版,报告中的一些细节部分还需要与他再探讨。

      我走进他的办公室时,周洄正偏着头打电话,听聊天内容对方应该是客户。周洄抬眼见了我,招手示意我稍等,我便在一旁的沙发下坐了下来。
      我不由自主地斜过眼睛打量起周洄来。不得不承认,周洄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他光坐在那里,就能轻而易举地抓住人眼球。大概是刚见完客户回来,他身上还穿着黑色的优质西装,他的肩膀宽阔正挺,衬得他稳重又气度非凡,大概是有些热,胸前的褐蓝色领带微微松开了些,再往上是一张英气逼人的脸。他侃侃而谈,笑意盈盈又从容不迫。再往上,一定格,我就对上了那双沉黑明亮的眼睛。
      我原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躲开那双眼睛,但是没来得及。
      他原本就上扬的嘴角幅度更大了些。那是给我的笑。
      为避免冷落了那笑,我也只得给他回了个微笑。

      很快,周洄的电话就打完了。挂完电话后,周洄“腾”的一声从座椅上站起来,边握紧了拳头边喊了一声“yes”,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很难让人想象他刚才是那样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
      我从沙发上起身:“这么高兴,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周洄松了松领带,开心地朝我走来,向我张开双臂,在我以为他要兴奋得拥抱住我的一刹那,他的两只手堪堪地落在我的肩膀上。
      “白远,我刚刚谈成了一笔大生意,有一家光学膜研发公司愿意和我们合作,把生产权授予给我们了,这笔生意可是磨了有大半年了,没想到这次竟然谈成了!”握着我肩膀的手力度不小,我能感受到他此刻的兴奋。
      我也替他高兴:“恭喜啊!”
      “不枉我这几天一直在外面跑。”周洄松开了我,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开始畅游在他的事业蓝图中,“这笔生意谈成的话,后续会有大量的资金到账,我准备再把厂扩大一点,你看到西边修建的那排厂房了吗,到年底就能竣工了,到时候再添些设备,多招些员工,对了,得再招两个人跟我一起跑业务,光凭我一个人,有时候还真是有些力不从心。”

      周洄说得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生动得像是一幅充满了缤纷色彩,富有童趣的孩童画。
      他终于舍得从他的梦想蓝图中游出来了:“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把报告递给他。他脸上残留着笑容的悠长余韵,像是风过了,但被风吹动的丝带还悠悠地飘荡在空中。

      我在周洄的对面坐了下来:“这份财务分析报告,之前有发到过你的邮箱。”
      “哦,我收到了,但是这两天没什么时间,还没来得及细看。”
      我“嗯”了一声,继续说道:“重点的内容我都已经整理出来了,但是里面的一些细节还需要和你再确认。”

      周洄点了点头,切换到认真时候正襟危坐的状态,仔细地翻看起了报告。
      他边看边思索,最后抬眼看向我:“报告做得不错,我也有调整工厂业务结构的想法,要想让厂子走得更远更稳健,接下来肯定要好好规划。我打算先制定个五年内的规划,正好需要这样一份报告呢。”
      话说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像泛起的泡沫一样又浮上了他的脸庞,他的目光灼灼,脸上闪着明媚的光泽。怪不得人们都说,有梦想的人,身上是发着光的。与他相比,我实在是有些惭愧。

      周洄隔着茶几,向我伸出了右手,意欲拍我的肩膀,但那只手却再往上落在我的头发上。
      又一次预判错误。
      “白远你,可真是吉祥物啊。”他的牙也在闪着光泽。那只手在我的头发上揉搓了几下,指尖轻柔地触着头皮,让我感觉他在摸一只白色的小狗。
      不是,他不会真把我当吉祥物摸了吧?但怎么还有点舒服呢。
      那只手收了回去,但是头上酥酥麻麻的感觉犹在,让人有一刹那的眩晕。

      “怎么了?傻了?”
      “啊?没。”周洄的声音将我从怔愣中拉了出来,我有些支吾道,“我刚刚就是在想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有遗漏的到时再补充,里面有的问题还需要再个找时间好好再商讨商讨。”周洄继续翻看起报告。
      “行,那你等你仔细看完,我们再商量。”我站起身来准备离开,“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办公室工作了。”
      还没等我直起身来,只听“砰”一声,我的膝盖猝不及防地撞到了茶几的边角。我忙捂住膝盖,沿着齿缝倒吸了口凉气,吃痛地“嘶”了一声。

      “撞到了?没事吧?”周洄的视线落在我的膝盖上,关切地问。
      “嗯。”我痛得挤眉弄眼龇牙咧嘴的。
      下一秒,他脸上关切的表情却烟消云散,随即换上了一副逗弄的表情:“你可小心点吧,可别把我的吉祥物给撞坏了。”

      “我的”吉祥物?比之前多了一个“定语”。说者也许只是逗弄,但听者有意,这句话瞬间让我慌了神,心跳乱了节奏。
      这样想着,我感到有一股热血在脸上沸腾了起来。咕噜咕噜。膝盖的余痛还在作祟。我假意没听清周洄的话,揉搓膝盖的力度更大了些。
      这个周洄,偏生要这样逗我,他不会也是这样逗他的前女友们的吧?

      我想赶紧离开周洄的办公室。我转身的样子很是仓皇。可在我拉开办公室的玻璃门往外走时,周洄又突然叫住了我:
      “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我停下了脚,没有转身。
      “晚上吃烧烤去吗?”

      这天是周五,我本打算回家一趟再带些换洗的衣服,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周洄又说道:“带你去见见咱们的老同学。”
      “老同学?谁啊?”脸上还在微微发烫,但红.潮应该退却了不少,确保周洄不会察觉到什么,我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方鸿。”

      “方鸿?”我皱起眉头思考了片刻。脑海里渐渐浮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看不清脸,只依稀记起了他的体型,“就那个经常跟着你身边,身材有些胖胖的方鸿?”记忆又清晰了一些,与《哆啦A梦》中的胖虎有几分相似的方鸿。
      “就是他,”周洄有些吊儿郎当地打趣道,“哎哟,真难得学霸还能百忙之中从题库里抬起头来关注我们呢?”
      我撇了撇嘴:“我可没特意关注你们,应该是你们老在我面前闲晃才是。”
      “去吧。”周洄抬了抬一侧的眉骨,直接把问句换成了肯定句,“晚上9点,我带你去。”
      说实话,对于见老同学,而且是一个不怎么熟悉的老同学,我并无太大的兴趣,但要真去见一见,也不赖,我便答应了下来。

      怕晚上太撑吃不下东西,下班后我只吃了两个面包垫吧了下肚子。8点40多分时,周洄给我发来了消息,让我下楼。
      走下楼梯,透过宿舍的玻璃大门,我便一眼看见周洄斜倚着辆红白摩托车,右脚交叉过左脚,脚尖点在地上,两只手随意地往后支撑在车身上。
      与白日里穿着板正西装的他迥乎不同,此刻的他正穿着一件黑色坎肩式背心,露着两条遒劲的胳膊,胸前是一长串的白色英文字母,下身是烟灰色的工装裤,整个人看起来散漫又随性,像是个意气风发又放浪不羁的机车少年。

      我拉开玻璃门走了出去。距离更近了些。“还挺酷。”脑子里的话不经意就从嘴里蹦了出来。不响。但足以被周洄听到。
      周洄以为我是在夸摩托车,像是对待自己的亲孩子,带着慈爱的目光抚摩了下摩托车,脸上的骄傲呼之欲出:“酷吧?这可是我花费了很久才改装好的。”
      摩托车的确同他的主人一样酷炫。

      我诧异:“你自己改装的?”
      “是啊。”周洄递过来一个黑色头盔。
      “深藏不露啊,没想到你还会自己改装摩托车。”
      周洄自白:“从学校出来后做过三年的汽修,改装个摩托车还是不在话下的。要是你也对机车感兴趣,我可以帮你参谋参谋。”
      虽然对机车没有什么热忱之心,但我还是应了声“好啊”。
      “除了汽修,你还做过什么工作啊?”我又问。
      “咔哒”。周洄扣上头盔的卡扣,声音也变得瓮声瓮气的:“进过电子厂,也跑过保险,做过房产中介。当时没什么目标,什么赚钱就去做什么,像我们这种没有什么文凭的,干不了有太高门槛的工作,后来赚了点钱后,前两年才得以有机会把光洄办起来。”

      周洄长腿一跨,先坐上了摩托车,向我扭过头来。“上车!”
      我踩上后脚踏,身体一支,跨上了后座。我的双手搭上了周洄的肩膀。待坐稳后,周洄拧动车把,只听沉闷的“呜”一声,排气管喷出烟雾,就驶出了光洄。

      车疾驰在奚江大桥上,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路灯映照着奚江大桥,像是一条橘黄色的河流,而载着我和周洄的摩托车就像是一片随波逐流的落叶。落叶随着奔涌的河流拐了个弯,一路畅通无阻,四五分钟后,停在了奚江岸边。
      奚江的岸边是吃夜宵的好去处,成片的大排档连在一起,灯光璀璨,餐馆内的、露天的,摆出来的桌子或多或少都落了座。人头攒动。现在还不是最热闹的时候,最热闹的时候,只是坐着,凳子也能与凳子接踵,人也能与人摩肩。

      摘下头盔后,被头盔隔绝的杂沓声、喧闹声、吆喝声便清晰地灌进了耳朵,食物的香味化作一条条馋虫从鼻子钻进胃里,不断地挑逗着,勾引着胃。
      周洄带着我,掠过几家生意兴隆的餐馆,径直走向一家叫“这里见面”的大排档。

      “这里!”有人向周洄扬起了手。看眉眼,应该就是方鸿了。
      只是让人意外的是昔日的胖虎竟然变成了今日的施瓦辛格。
      方鸿一身腱子肉,记忆中圆润成两团发酵的白面团的脸瘦了下去,显出骨骼的轮廓来,皮肤也黑了些,剃着板寸,看起来豪爽又不拘小节。
      方鸿的旁边坐着的是一位精瘦的男生,白T黑裤,一双招风耳很是引人注目。这位我倒是看着面生,应该是没见过的。他俩的目光一齐落在我身上,像被吸引的磁石随着我的移动而移动。

      “洄哥说要带个新朋友过来。”等我和周洄走近后,方鸿站起身来,向我伸出手,声音粗犷,“我方鸿,欢迎欢迎。”听起来,周洄想他们卖了个关子,没直接提我的名字。不过,就算提了,人家也未必对我有印象。
      我客气地回握了一下方鸿的手。
      “你好。”一旁的男生微笑着冲我点头,“江川。”
      “你好。”既然周洄要葫芦里卖药,那我便配合他,也没提自己的名字。他们也没问。

      周洄移开凳子坐下:“就你俩,向满呢?还没到啊?”
      江川说:“她估计要把朵朵哄睡着了才能出门。”
      “洄哥,你什么时候交到的新朋友?”方鸿开了两瓶冰啤放到我和周洄面前。
      周洄拿起一串掌中宝,咬了一口:“这可是我请来的大佛,现在是我厂里的吉祥物,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金融系研究生毕业。”他把竹签对着江川和方鸿点了点,“他跟你、你、还有我、向满,咱们这群高中就辍学的可不一样。”
      怎么听起来语气还有点骄傲呢?

      方鸿瞪大了眼珠子,两颊的颧骨更加明显了:“靠,这样的高材生,你哪招的?”
      “路上捡的。”
      “捡的?”方鸿一头雾水。
      “嗯。”
      “真的假的?”
      周洄指着我:“不信你自己问他?”

      方鸿满是怀疑的眼神看着我。我竭力憋着笑,一本正经,看着方鸿的眼睛,很真诚地说道:“真的是真的。”
      “你告诉我,哪有得捡,我也捡个高材生去。”
      “你捡高材生干嘛,你那腊肠加工厂不配!”周洄打趣。
      方鸿立马扯开嗓门:“靠,周洄,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的腊肠加工厂,你就说你过年吃的腊肠是谁给你送的吧。做人可不能太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没怎么说话的江川冲着方鸿竖起大拇指:“成语用得不错!今日装逼+1。”
      方鸿嘿笑一声:“那不是怕在高材生面前显得太没文化了吗?装也得装得有文化一点。是吧?”说着,冲我扬了扬下巴,又转向周洄,不甘示弱,“等我把我的腊肠加工厂做大做强了,我也请高材生来给我打工。”

      周洄啜了口酒,哂笑道:“等你先把你的腊肠加工厂搬离出那犄角旮旯再说吧。”
      “迟早的事。”方鸿看起来胸有成竹的,把一块鸭锁骨嗦得滋滋作响。突然,他终于想起什么似的,停下了啃咬的动作,猛然抬起头来,眉毛拧成倒八字:“不是,哥们,你这也不是大众脸,但我咋看你有点眼熟啊?咱俩是不是见过?”
      “我也看你眼熟来着,但应该是没见过吧。”方鸿的表情很有趣,忍不住让人想逗他。
      “是吧。那咱俩一定是……”方鸿拍着脑袋,绞尽脑汁,“诶……那什么成语来着?”
      我顺势接上:“一见如故。”
      “对对对!一见如故!千里姻……千里情意一线牵。就为这,咱俩得碰一个。”方鸿拿着酒瓶碰了下我的酒瓶,然后作势就要吹。
      周洄递了根羊肉串串到方鸿嘴边:“故什么故,牵什么牵,这是老同学!老同学不认识了?”

      “啊?!”方鸿瞠目,下巴颏惊得快掉到胸口,陡然拔高的嗓门差点破了音。他扭动着脑袋,对着我左看右看,伸出的手指蜷了起来,“就那个……那个……”支吾了半天也没能叫出我名,最后只说出了“就那个学霸”。
      周洄窃笑。江川一脸看热闹样。
      我鹦鹉学舌地自报家门:“就那个……那个……那个白远。”
      “对,白远!”他畅然一声,随即眯起眼,目光聚焦在我染白的头发上,“学霸你这变化挺大啊!”

      我轻微地甩了甩额前的碎发,笑着说:“你变化也挺大的,这身材都快赶上施瓦辛格了吧。”
      “施瓦辛格”几个字就像蜜进了方鸿的嘴,让方鸿觉得甜滋滋的。他曲起手臂,握紧拳头,健壮的肱二头肌立马鼓了起来,看起来能轻而易举地撂倒两个大汉。他拍了拍那结实的肌肉,得意地炫耀:“费很大劲练的呢,强身又健体!”
      江川嘴里嚼着肉也忍不住揶揄他:“你这健身目的就不纯,不就是为了吸引人小姑娘吗?”
      方鸿壮实的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气势不减:“那又怎么样?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看你,瘦弱得跟只白斩鸡似的。”

      听着他们你来我往的斗嘴,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现在的小姑娘是不会喜欢你这种大块头的肌肉的。她们喜欢的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江川指着周洄,“喏,就像周洄这样的。”
      我的视线随着江川的话落到周洄的裸露的臂膀上。此刻,他的手肘撑在桌子上,手中闲适地拎着酒杯,在微微发力下,手臂呈现出好看的肌肉线条,不张扬但很有型。
      周洄没接话,只是啜饮了口酒,嘴角噙着笑。

      正在这时,头顶响起一个爽脆的女声。
      “我迟到了。”
      “就等你了。”方鸿扯着嗓子。
      “来了。”周洄扭过头,冲着声音的主人说,并贴心地拉开自己身旁的椅子。

      我循声望去,是一个面容清丽的女生,眼睛明亮而敏锐,一下子就把目光像钉子般钉在我了身上。她的性子看起来并不像她长相呈现出来的那般柔弱,倒是有几分大大咧咧。她很友善地朝我笑了笑,说:“你好,第一次见。”
      “你好,我叫白远。你就是向满吧?”
      “对。周洄有跟我提过你。”大概是离周洄最近,她的一只手搭在周洄的肩上,显得有些亲密。
      我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好,只是冲她点了点头。

      “朵朵睡了?”周洄问。
      “睡了。睡了我才有时间出来跟你们鬼混啊!”向满从我身上收回视线,看向方鸿他们,“你们要到几点?我恐怕待不了太久,怕朵朵中途会醒过来。”
      方鸿:“应该不会很晚。”

      向满终于坐了下来,移开搭在周洄肩上的手,随后开口询问:“有烟吗?来根烟。”
      “有!”方鸿很殷切地就给递上了烟,顺带分了一支给江川,然后略带犹疑地问我,“白远,你抽吗?”
      “来一根吧。”我没推却,接过方鸿递过来的烟。方鸿没给周洄递烟,我想起我好像没见到过周洄抽烟。
      向满点燃烟后,心满意足地吸了一口,然后又神情舒适地吐了一口烟雾,说道:“你们知道为了维持一个好妈妈的形象有多难吗?在朵朵面前我都不敢抽烟,烟瘾上来了也只能靠忍着。”
      “那还不戒了。”周洄淡淡地说。
      我握着烟的手指骤然一缩,一截烟灰无声地坠落下去。
      向满瞥他一眼:“已经很少抽了,现在只是偶尔会犯烟瘾。”

      酒精就像话语的催化剂。喝了几瓶酒后,话题越聊越开。向满开了家美甲店,吐槽起她在美甲店遇到的奇葩客户;方鸿不知什么时候说了个笑话,引得众人哄笑;江川总是忍不住拿话揶揄方鸿,却屡屡败下阵来;周洄慵懒地靠着塑料椅背,一只手臂很自然地搭在我的椅背上,说着话,含着笑。
      从他们的谈话中,我得知向满是位单身母亲,江川是位摄影师,方鸿的愿望是在奚南开十家腊肠加工厂。
      我偶尔也聊上几句自己的事,但多数时间都在听他们讲,觉得甚有意思。好像大家都在努力过着自己的生活,有些许的不如意,些许的鸡零狗碎,但把那些不如意和鸡零狗碎拎到酒桌上,与朋友聊一聊,又变成了一种乐趣。
      我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很美妙,让人在疲惫的生活中短暂地忘了昨天、今天和明天,只享受在当下一刻。
      夜风,江景,小酒,美食,朋友,人间烟火。无不令人惬意。

      “想什么呢?”
      周洄突然倾身靠过来,带着酒气的温热气息羽毛一般摸过我的耳朵,话语因沾染上了醉意而变得缓慢而低沉。
      我转头看着他在忽明忽暗的夜色中酡红的脸:
      “在想你是不是醉得要走不动路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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