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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乐园、炼狱 引以为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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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效还剩一分钟时，她们已经接近了小丑的所在地。小圆环视身后一周，“我要走了。”
身后的各色鬼怪顿时露出依依不舍的表情。
她对拾海神秘一笑，“ 已经到最后时刻了，也没必要再供人差遣了吧？”
红色的碎片由下至上，剥离消散，“轮回该结束了，无论是谁。”说完，金灿的使者没入光斑中，消失不见。
塔罗书开合，权杖侍从眺望远方，轻轻眨了下右眼。
增益buff消失，拾海感觉到一股力量逐渐脱离自己，并不明显。她看着恢复正常，神色各异的鬼怪们，颔了颔首。
“自便。”她说，“就在前面了，走吧。”
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她对这群鬼怪参与混战的兴趣不大。一方是受害者，一方是加害者，无论何者，她都没有资格决定他们最终的去向。
所有的过往和纠葛，有时并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散去。
鬼屋内错综复杂，还有磁场影响，小圆给她们指明了方向。拐过转角后，就是一个空旷的大屋子。
两个小丑正在对峙。
外貌相同，身形无异，除了绑着的气球，看不出一点区别。
孟钦纳闷，“我从刚才就觉得奇怪了，怎么大BOSS还允许别人披着他的皮套到处跑啊？”
这鬼没有自己的脸吗？干嘛借别人的？
“跟林小乐遇到的事有关吧。”蒋于诗低头看向小家伙。
“对方假扮小丑，直接导致了你的死亡？”
林小乐郑重地点了点头，垂眸轻声说，“在遇到小丑哥哥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逃离了‘他’的魔掌，还能再见到爸爸妈妈。”
程氧隐隐约约摸到真相的边缘，“‘他’带走了你？”
这次不待林小乐回答，小丑就发出两声冷笑，“是带吗？不如说是抢吧。”
“人贩子。”拾海淡淡说道。
她正视对面的‘小丑’：“不管什么时候，总是屡见不鲜。”
十几年前，网络不发达的时候，几乎是他们最猖獗的时期。
事实也是这样。人来人往的游乐园，每天播报的广博，周边的注视和窥探……无数家庭痛失所爱。
——在卖气球的地方，有陌生的小朋友拉着你要一起玩耍；在玩旋转木马的时候，看似喜气洋洋欢声笑语的地方，隐藏着无数认真挑选的目光；在家长离开一会儿时，会有个散发香味的小餐车询问你是否要好吃的。
爸爸妈妈告诫过的不能乱吃他人食物铭记于心，所以你摆手拒绝。却看到了阿姨奇怪的笑容和逼近的大手，你害怕逃离。
环顾四周，似乎周围的人都露出了如出一辙的笑容。
爸爸妈妈找到了你，你抱住他们。不知道怎么诉说内心的不安，只是情绪低落。
一直领着你们参观游乐园的小丑先生注意到了你的异常，竭尽所能，夸张搞怪，将你逗笑。
但你没想到厄运还是追上了你。
在鬼屋里，你再次和父母走散了。空空荡荡，时不时有凄厉尖锐的嘶吼。
就在你哭嚎着马上绝望的时候，你看到了肖似小丑先生的人影。
对方向你走来，你内心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盈满了喜悦。
你想，你终于可以逃离这个鬼地方了。
鬼屋里，除了鬼，还有什么呢？
有变化莫测的人心。
孟钦离开了，他认出了‘他’不是小丑，以极快速度逃脱魔掌。
林小乐却满怀欣喜地奔向了地狱。
如同以前无数个孩子一样，奔向他们希望的“小丑”先生，最终被捂住嘴巴，拖拽进无光之地。
“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小丑戏谑道，突然冷下声音，“那就赶紧过来帮忙，别当你们的名侦探了。”
对面复制了他的力量和技巧，和他打得不可开交。她们倒好，在大后方讲起故事来了。
“都知道了吧，打不赢这个，你们得跟着一块进入轮回，永远别想出去了。”他侧身避过一记气刃，上衣被削出口子。有些恼怒和冷然道：“气球也在我身上，你们真要留在游乐园？”
又是威胁。
这家伙除了威胁不会干其他的了吧？
孟钦在心底默默吐槽。他掏了掏装备，准备全副武装上前助阵。
却看最前面的女生没有动。
拾海问，“你知道对面的是谁吗？”
小丑蹙起眉，嗤笑道：“还能是谁？不就是我变鬼后杀了的那群东西？”
暗红眸子黏稠，闪烁着汹涌的杀意，“不自量力。”
他有些不耐，抬起手，准备来一记重击。却听女生轻飘飘的声音传来，“你真以为他们能打过你？”
她眸色清冽，波光平敛，“甚至死后也继续扮作你的样子？”
小丑抬起的手一僵，被对方抓住破绽，一脚踹上了胸口。“砰”地撞上墙壁，后背剧痛，他眼神一凶，凌厉的杀意已经对准了拾海。
“你到底要说什么？！”
他掌心凝聚气刃，不顾另一个小丑，锋利一端已经对准了拾海的气球。
“与其说‘他’是死去的人渣……”拾海语气平静，“不如说是你的心魔吧。”
锋刃停在距气球一毫之差，小丑快速回抽，挡住对面的强攻。
他轻笑一声，明晃晃的嘲讽不屑，“自作聪明。”
他一举一动彰显着不信任，也表示着她脑子不好，就别来沾边。言行间失去了交谈的耐心。
拾海低头，“小乐，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小小的人儿垂着头，不知不觉间，仿佛带上了滞涩和哽咽。
一声几不可闻的“嗯”，把小丑的注意力骤然拉过来！
一掌拍在胸口上，他顾不得回击，开口问，“小乐你在说什么？！”
其间震惊与不解，是他人都无法体会的。
林小乐抬起头，眼中含着泪花，目光坚毅。“小丑哥哥，我们早就死了。”
“这我知道……”
“他们不是你杀的。你是自杀的，”
小丑瞳孔紧缩，声音蓦然拔高，“小乐，别说胡话！”
这群人渣就是他杀了的，如果不是生前发现他们的事导致自己被杀，他也不可能死后做鬼来复仇。
“那你知道游乐园为什么破败了吗？”小乐问。
“不就是他们……”他说到一半，话头顿住。
他想说，是他们死后的尸首被外界发现了。社会报道了这件事情，然后人们敬而远之，再也不来……
可是为什么，对游乐园的印象一直都是破败荒芜的。仿佛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他罕见地有些迷茫，一边机械地应对着攻击，一边努力从脑海中找出相关的信息。
“当然不。”屋子的出口突然出现一个扭曲纤瘦的身影。之前遇到的女鬼歪着身子走进来。
她的脖子扭到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四肢也都像是被打断过似的，配合得很不协调。
她森森道：“他们是我杀的。而你，只是决定了自己的死法是自焚而已。”
“你不记得了吗？那天你和我见过一面，你跑了很久很久，才逃离地下，回到你引以为傲的乐园。”
“然后……”她的声音飘忽空荡，仿佛来自地下，“抓住帮凶，疯魔地烧了整个乐园吗？”
“你葬身其中，从始至终，都被困在了自己不敢面对的真相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