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馈》与景余

33、Chapter 33

　　因为早上八点有课，再加上需要一段距离，闻喑只能起得很早。
　　昨天有发生什么吗？没有吧。

　　要不是纪淮弋强迫他起来吃点早饭，闻喑还想多睡一会儿。

　　快到学校的时候，闻喑有了精气神，他问纪淮弋：“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学校？不会以后都不回了吧。”
　　纪淮弋听到便回：“不回了也没什么关系。”

　　闻喑震惊，“怎么可能没有关系，不想异地恋啊。”
　　纪淮弋疑惑地哦了一声，随后也跟着问：“除了早晚的异地恋吗？”

　　闻喑笑了一下，就被纪淮弋揭穿了。

　　纪淮弋顺着他说，“那我有空就来接你，好不好，宝贝。”
　　闻喑：！

　　闻喑想着青天白日的，纪淮弋在开车，可不能再把自己怎么样了。但他心里还是警惕，直言道：“这个也不能说！”

　　纪淮弋不同意，“为什么？我想叫什么就乐意叫什么。”

　　闻喑跟纪淮弋扯出一大串，简直是想要约法三章，“我们才开始，不能太亲密了。你整天想让我陪你睡觉的心思我又不是不知道，我都让你标记了，你再忍一下怎么了。人不能太自私了。”

　　纪淮弋被闻喑气笑，他的所作所为，他还成了自私的人了。“我想让你陪我睡觉都被你知道了？”

　　闻喑点头，“是啊。”
　　纪淮弋空出一只手敲了一下闻喑，“是你个头！”

　　闻喑一震，很快把纪淮弋的手拨开，“好好开车！不要趁开车的时候干扰我！”

　　纪淮弋闻言把手收了回去，看了一眼前路，差点不想继续开下去。“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得寸进尺。”

　　闻喑仿佛没听到这句，认真叮嘱，“开车不认真，万一我成孤家寡人，那真是亏死了。”
　　纪淮弋发自内心啧了一声，“你可盼我点好吧，还孤家寡人，勉强是个人还差不多。”

　　闻喑觉得纪淮弋越来越不留情面了，这说的都是什么话。他还想不到反驳的话，就听到纪淮弋又道：“都听宝宝的。”

　　闻喑瞬间头晕，面上势气不退，“不能说这个！”
　　纪淮弋闹够了，半笑，“好，都听我们家闻喑的。”

　　闻喑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差不多到学校的时候，纪淮弋就找了个位置停下了，对着闻喑道：“去吧。”

　　闻喑眼巴巴看了他一眼，他就这么……随意……
　　“你看看人家男朋友哪个不是送自己对象的，你连送也不送我，这才几天啊，三天都不到呢……吧。”

　　纪淮弋真的看了一眼，还真是大部分都没有专门把对象送到校门口的。

　　但是总不能让他的omega 失望，送就送吧。

　　闻喑眼见着纪淮弋要下车，也跟着下了车。
　　也就一小截，闻喑主动在学校门前拉上了纪淮弋的手，“我们下午没课，你呢，会很忙吗？”

　　纪淮弋捏他手心，看他一脸不想松手的样子又摁了一下，“还说只有晚上才能见我，我看你是巴不得整天见到我。”

　　闻喑迅速回：“没有！少瞎想。”
　　纪淮弋轻轻点头，“嗯，是我瞎想。”

　　本来就是纪淮弋想多了，闻喑保持理性。他根本就没有喜欢纪淮弋到那种不可理喻的地步。

　　纪淮弋：“放学我来接你，带你去个地方。”
　　闻喑也没问是什么地方，但是应该不会是什么浪漫的地方，那不是纪淮弋的风格。

　　不过闻喑点头说了声好，看起来异常乖巧。

　　纪淮弋没忍住，他家闻喑真是……
　　在闻喑进学校之前纪淮弋又把他拉到了拐角，按着他亲了一通。结束之后，在他耳边道：“哪天等不及了，就不循序渐进了，你也体谅体谅你家alpha 。”

　　闻喑心里一咯噔，他急忙把纪淮弋推开，“我走了，迟到了！”

　　闻喑到了教室以后，一上午都没什么心思在课堂上。最大的乐趣就是在想纪淮弋下午到底会带他去哪里。

　　恋爱使人丧失自我，闻喑全程看着黑板发呆，中途又无意识地跟着人群换到下一节课的教室。

　　放学声音响的时候，闻喑再也不是教室里最慢的那一个了，从来没有的快速，十分利索走出了教室。

　　都没等到学校门口，在教学楼楼下，闻喑就看到了纪淮弋。

　　闻喑冲过去，迎着温和的风，撞进他的alpha 紧实的胸膛，他的声音透着巨大的喜悦，“纪淮弋！”

　　纪淮弋看了一眼还没多少人出来的一楼，可想而知闻喑到底对于他的出现期待成什么样了，他对着闻喑道：“怎么这么乖。”

　　闻喑被说得又不太自然，他松开了纪淮弋，推着他往前走，“快走吧，快走吧。”
　　他问纪淮弋，“你要带我去哪？你不是很忙吗？不会耽误你很多吗？”

　　听到这些问题的纪淮弋无奈地看了一眼闻喑，但是他发现闻喑其实并不是担忧，并且他问出这些问题的时候脸上仍然带着笑意。

　　纪淮弋也笑着，打趣道：“真的快成小傻子了知不知道。”
　　闻喑突然抿了抿嘴唇，“才没呢。”

　　纪淮弋吻了他一下：“今天带你去个实验室。”

　　实验室，那里有什么？
　　不过只要是纪淮弋选的地方，他就点头。

　　到地方后，门被打开，闻喑终于看到了一个仿若置身于幻想的世界，就像站在了赛博朋克的中心，在高机械文明里，一不注意就可能被里面的零件晃到心脏。

　　这是纪森被通缉后，遗留下来的废弃实验室，未来有可能重新启动，研究纪氏的新发明。

　　纪淮弋看到闻喑居然看呆了的表情，笑他，“干什么呢，看傻了？”
　　闻喑还没又从里面反应过来，只是指着面前的一切问纪淮弋，“这些都是你的吗？”

　　纪淮弋点头，给他往前拉，“都是我在管，不过他们目前没有你看到的那么高级，很多项目都是半成品，很多研究也都在中途终止了。”

　　闻喑疑惑，“为什么会终止？”
　　纪淮弋道：“不是什么正规的研究，目的只是为了娱乐。当初纪森倒台，有利的实验结果都上交给了国家，其余的没法被销毁，不得已才保留了下来。”

　　闻喑恍然大悟，他对许纪森也是了解的，虽然是纪淮弋的养父，但是他当年收养纪淮弋也只是为了利用纪淮弋，而且，那就是一个人面兽心的人，残害无辜，早点被抓起来枪毙了才好。

　　纪淮弋看闻喑兴致消了大半，“跟我来，去另一个地方。”

　　闻喑跟着纪淮弋往前走，他又走到了一条狭长的过道，往里去，里面竟然还有一个不小不大的实验室。

　　虽然没有刚才的酷炫耀眼，却让他一秒舒心，他惊呼，“这是什么？”
　　纪淮弋指了指最近的一个小玻璃箱，“去看看。”

　　闻喑走过去，里面居然有一个很小的小稻草人。他还会动，闻喑低头去看他的时候居然看到了他在向自己挥手。

　　闻喑整个人都顿住了，忘记了自己曾经看到的许多奇怪东西，他惊讶地看纪淮弋，“他的活的！？”
　　纪淮弋点头，“是活的，但是没有思想。”

　　纪淮弋又补充，“和你家里的很像，也会有一种本能的亲近。”
　　闻喑听到纪淮弋说的话，又伸手点了点里面的玻璃，那个稻草人居然走到了他的手指旁，靠了上来。

　　这一刻，闻喑真的觉得比见到了上帝还要让他惊讶，他又逗了逗这个小稻草人，偏头对纪淮弋道：“真可爱。”

　　纪淮弋则伸手捏了捏闻喑的耳朵，趁机逗了逗闻喑，“嗯，真可爱。”

　　闻喑抿了抿嘴，绕过纪淮弋在的地方，跑到另外一个小箱子旁。

　　闻喑跟箱子里面的做了一个你好的挥手动作，里面的小火柴人也跟着做了一个你好的动作。闻喑拍了拍玻璃，他也跟着拍了拍玻璃。

　　闻喑好奇道：“到底怎么做到的？”
　　里面的火柴人居然还会说话，鹦鹉学舌般叫道：“到底怎么做到的！到底怎么做到的！”

　　闻喑：“！哇塞！”
　　火柴人：“到底怎么做到的！哇塞！哇塞！”

　　闻喑越看兴趣越高：“你还会说什么？”
　　火柴人：“闻喑傻子，小傻子！”

　　闻喑顿时没有兴趣了，他怒气冲冲地瞪了纪淮弋一眼，“纪淮弋，你教他怎么说话的！？”

　　火柴人继续叫唧唧：“打起来打起来！”
　　火柴人：“闻喑傻子，宝贝！！磨人精磨人精！哇塞哇塞！”

　　闻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东西了，他故意拍了拍玻璃，“再说话，就把你变成瘸子！拧断了扔火坑里！”

　　火柴人立马不说话了。

　　纪淮弋走到了闻喑身边，他低声问：“你到底成年没成年，有时候我都要担心，搞未成年omega会犯法。”

　　闻喑还在为火柴人刚才的话生气，说他像小孩，那就像小孩，他直接道：“还不是因为你乱教他说话！纪淮弋，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纪淮弋盯着闻喑的眼睛，悄悄凑近，手指探到闻喑的肚子上，故意挠他，“刚才还一脸离不开我的样子，现在气成这样了？”

　　闻喑受不了，去遏制纪淮弋不老实的手，“痒死了，你快给我走！”
　　两人闹腾着，火柴人不合时宜地又叫了起来。

　　火柴人：“罪加一等，关进大牢！关进大牢！”
　　火柴人：“痒死了痒死了，闻喑痒死了，罪加一等！快走快走。”

　　纪淮弋听得不顺，对着火柴人啧了一声，呵斥他闭嘴。

　　火柴人终于闭了嘴，老老实实退了回去，躺在了玻璃箱里面的一团棉花上。

　　闻喑在一旁看得发笑，对着那个躺下不动弹的火柴人说，“终于老实了你。”
　　闹也闹够了，纪淮弋搂着闻喑，把他带到了另一处地方。

　　“看看。”纪淮弋指了指面前在发光的物体。
　　是一个小型罗盘，周遭用银子打造，内里透射出斑驳又虚幻的光圈。

　　闻喑看了许久，问纪淮弋，“这个用来做什么？”

　　纪淮弋让他近一点再看，“看到那个指针了没有，那里有一个人。”
　　闻喑屏息，盯着那个小指针，没发现有什么人，他呆呆地问：“什么样的人？”

　　纪淮弋轻笑，“没有看到它所指的方向吗，你难道不是人吗？”
　　闻喑才反应过来，指针指的分明就是他自己。他推了纪淮弋一下，“你才不是人！”

　　纪淮弋不让他继续闹脾气，这次声音认真了，“这间小型实验室原本是我保留下来暂时使用的，但我想，你会喜欢。”

　　闻喑被最后一句说得不好意思，他哦了一声后又指了指罗盘里面发出来的光圈，“这个是什么颜色的，彩色的？还是纯色的？”

　　纪淮弋顺势低头，看向他的眼睛，“哪里？”

　　在闻喑的侧身，有荧光透过玻璃照到了他的侧脸，而他并没有注意到纪淮弋一直盯着的是自己认真看着灯光的眼睛。

　　此时，闻喑的头顶传来纪淮弋的声音。
　　纪淮弋轻轻点上闻喑翘动的睫毛，“是这里吗？”

　　闻喑微微仰头，精致的脸庞轻轻擦过纪淮弋的手掌，手上还保持着原本的点击透明玻璃的动作，在一瞬和纪淮弋保持对视。

　　周围是晦暗不明的，只有一点微弱的光斑，而那光斑打到了他们交汇的视线之间，仿佛是一道神明铺洒的长廊天光，映照着彼此的眼眶。

　　纪淮弋盯着闻喑的时候，眉眼弯弯，是深情的。

　　闻喑一时忘记了纪淮弋刚才的问题，只知道愣神看着纪淮弋。他往前凑了一点，手指似乎动了动，很想抚摸一下纪淮弋的眼睛，但在鼻尖快要碰到纪淮弋的时候，他察觉到了纪淮弋向前的动作，就悄悄躲开，退了一点。

　　纪淮弋轻笑，却又心痒难耐，直接往前亲上闻喑的唇角。一点而已，并不急切也不急躁，“真是磨人精。”

　　闻喑睁开了微闭的眼睛，看到了眼前的纪淮弋，开心地笑了一声，接着他仰头去吻纪淮弋，他想主动伸入舌头，但是他还是经验欠缺，只匆匆一探就缩了回去。

　　Alpha 怎么可能放任他的omega 这样胡闹，纪淮弋的吻主动覆了上去，他去告诉闻喑这种行为不能收回。

　　Alpha 的手一边替闻喑拂去那几缕杂乱的发丝，一边抬着他的下巴热切地交吻。

　　闻喑直接被挂在了纪淮弋的身上，感受着那令他无比着迷又喜欢的气息。

　　悄悄地，那封闭的空间能听到声音。

　　沾着满心欢喜的 omega 轻轻询问他的 alpha，“喜不喜欢我？”
　　Alpha的声音裹着某种沙哑，毫无保留地封锁结果，“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