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又开》川柏祁

2、初见

　　民国初年，春，海棠花开。
　　“我是你们的新化学教授，我叫张辰远”
　　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空椅子和少有的几个人。
　　“唉，不过，这样你就只会是我一个人的。”
　　眼镜下的眼神闪过一丝喜悦。
　　我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化学课三个字，转身看着教室的仅有的几个人，还都是男生，他们有的戴着黑框眼镜，有的拿着本子，但却统一穿着黑色的中山装，是学生们之间一种统一的服装，姑且叫做校服吧，在这几个人中，有个人格外的引我的注意，他叫沈靖元，是唯一的一个不戴眼镜却又拿着本子的男生。
　　我看了看手中的花名册开口道。
　　“今天，我们不讲新课，我们聊一下你们的志向。”
　　我将粉笔丢进粉笔盒中，台下的同学们，听到这个话题，你看我我看你，唯独沈靖元埋头拿着笔在本子上似乎写着什么东西一样，我看着他沉迷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一下。
　　“放松点，可能你们会诧异，一节化学课，为什么要谈志向，同学们，现在是民国初年，是我们完完全全推翻皇朝统治的第一年，是国家新的一年，但我们的任务依然没有结束，我们还有帝国主义的压迫，列强主义的压迫，化学是什么，他能做到什么，想必在座的各位都是喜欢化学才来上我的这堂课的，没有哪个人是被迫的吧？如果有，现在就可以起身走，你可以找你喜欢的课去上。”
　　我两手撑在桌上，看着教室为数不多的几人。
　　只见同学都摇着头，没有一个人离开了教室，我笑了笑。
　　这时，沈靖元默默地举起手，我点头示意道。
　　沈靖元默默地从位置上起来。
　　“我的志向是为祖国效力。”
　　我眯着眼看这个青年。
　　“不错的志向，请坐。”
　　“那你们呢？”随着第一个人的开口，其他人也陆续展开自己的想法，讲述完想法后，我给他们讲述了一下本学期要学习的内容并告诉他们准备一个本子做好讲义，期末是要进行考试的。
　　一声声铛铛铛的钟声敲响，我宣布了下课，教室里面的同学纷纷起身对着我鞠了一躬才离开教室，作为教师我也回了一个，唯独他还坐在座位上没有离开。
　　“沈靖元，下课了，该走了。”我提醒他。
　　他点了点头，手上拿着铅笔在一张纸上画了会，便收拾东西起身，和我欠了一身便离开了教室。
　　“有点意思。”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说道，也跟在后面离开了这里。
　　晚上。
　　“呦，张辰远，怎么想着跑去当化学老师了？”庞铭举着高教玻璃杯和我的杯子碰了一下，我轻笑了一下。
　　“什么时候庞少爷关心起我这种人的就业了？”
　　庞铭倒也没计较我话里的讽刺，毕竟我这人就这样，喜欢讽刺人。
　　他大笑着搂了搂身边的妹子，眼睛里的懒惰突然卸下。
　　“张辰远，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立业了。”一边的女子妖媚的从胸中取出一盒烟，从中抽取一根给庞铭点上，庞铭嘴角笑意的说道：“还是你会玩，小妖精。”微微张口接住那根烟，我则是扭过头不想看，有点恶心。
　　我侧了一下身子轻摇杯中的酒，心里想着该怎么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庞铭出身不错，富二代少爷，自己的父亲又是一省之长，家境未免不会些许显赫。
　　“成家立业还早，考虑那么多做什么，再说了，你不也没成家立业吗。”
　　我撇了他一眼。
　　“我还没玩够呢。”说话间也不忘挑逗身边的女子。
　　我将酒杯放在桌上。
　　“我出去透透气，这里太闷了。”也没看他脸色起身离开了这，他知道我什么模样，却时时刻刻想要掰回我。
　　“张辰远，你一定要喜欢男的是吗，张妈老了，等不起了，你一定要等她...她老人家一直都想着。”我头也没回的离开了酒池。
　　我站在夜店外面，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愁绪和烟飘散在风里。
　　一根烟尽我又回到了庞铭身边。
　　他醉气熏熏的看着我。“怎么？想明白了？”
　　我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不，我要告诉我有喜欢的人了，是个男生，还是我的学生。”
　　庞铭看着我愣着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张辰远，你...”
　　“我的事你还是少关心点，你还是先想好你自己的事，我听我母亲说，庞省长的身子最近也不咋好，你要不先考虑一下你的意中人吧。”
　　庞铭两眼迷离，噗嗤一声笑。
　　“行，张老师，过些天来吃我的订婚宴。”庞铭意味深长的举起酒杯向我晃了两下。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微微向他点头，“那我期待收到你的订婚宴的邀请函。”
　　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出了夜店大门我吐了口气，这梁子今天算是结下了。
　　我在夜店门口四处环顾，想拦一辆黄包车回家，却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闯进视线范围内。
　　沈靖元？他在这附近溜达做什么。
　　他在不远处似乎买什么东西，我站的太远有点看不清，正想着要不要上前走，却发现他已经买完，转身离开了摊位，我快步上前，只见那个摊位是个卖糖人。
　　“先生，要不要来个糖人？”摊主看着我一脸恭迎。
　　“来个吧，写个名字，沈靖元，多少钱？”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钱包。
　　“一块。”摊主笑脸盈盈。
　　我将钱递给他，顺便问了些事。
　　“摊主，你在这边摆摊不怕被闹事吗？”我向夜店方向点了点。
　　摊主看了看，摇了摇头叹道。
　　“怕啊，所以要交保护费，这里人来人往，也好做生意，其他地方也不咋景气，唉。”
　　我认同的点了点头，随后问道“刚刚那个人买了个什么糖啊。”
　　摊主想也没想就说“刚刚？你是说那个小伙子？他刚刚呀，买了个海棠花，有点难画，先生和他认识？”
　　“我的学生。”我回答道。
　　“原来如此，啊，你的糖好了。”
　　在我和他说话间，一个糖人就做了出来。
　　“摊主书法看来不错，这字写的这么有骨气。”我调侃道。
　　“哈哈，先生说笑了，我的字再好看也比不过先生的，这世道啊，世风日下，谁知道后来又怎样，写的好看又怎样，还不是混口饭吃？”
　　我拿着糖人在路边拦下了一辆黄包车回了家。
　　我推开家门，母亲又和往常一样，坐在院中的树下等我。
　　“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