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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谢谢 ...

  •   陆降清回到家后就开始写作业,偌大的卧室极其安静,无人打扰,父亲在楼下准备晚饭,至于她那个哥哥,大忙人在外地出差。
      陆家原来是一家四口,陆降清四岁的时候,陆志远和陆降清母亲许文倩和平离婚,各自发展新的感情,两个孩子都跟着陆志远生活,许文倩经常来看孩子们,所以母女子之间从没有隔阂。
      作业做完,饭菜已经收尾。坐上饭桌,陆降清用手机视频打给了哥哥陆升阳,陆升阳过了许久才接,说是刚刚正在交接工作进展。
      “喂,哥。”
      “喂,闰闰。唉?你这个声音不太对啊,生病了吗?”
      陆降清吃着饭,信信地讲:“你还不知道吗?老毛病。”
      陆升阳把手机固定到支架上,帅得恍惚的面庞出现:“你得照顾好自己,初二是很重要的过渡——”
      “啊呀呀,我在学校听了很多次了,在家你还要说吗?”
      “哼,好好~”她哥轻笑着。
      陆升阳平时只要去外地工作,吃饭的时候,父女俩就给他打视频通话,一边聊天一边吃饭。
      陆升阳和他们俩聊了一会儿,那边就突然有人叫他说是工作出了问题,急匆匆挂断了电话就赶过去处理,陆降清和陆志远相看一眼,埋下头吃饭。
      饭后,陆降清进了书房,习惯性拿起一盘调色板,坐在画板前发呆,放空了好久,又看向前几天没画完的向日葵油画,埋头调颜料。
      她点了点颜料,在画纸上挥动,像是撒上阳光。
      陆降清缩着身子不顾形象,满是枯燥,画笔一笔笔画过,她不是个特别有趣的姑娘,最常做的事就是——发呆。
      “啊,好无聊哦。”陆降清想丢了画笔,但必须得早点画完,才能交给郑老师,算来这幅画已经是上周下发的任务,于是加快了速度。
      十几分钟,她打开网易云音乐的漫游模式。
      再一个小时,陆志远敲门进来了,端了一木碗的樱桃,他早早换了睡衣,看来是准备要睡了。
      陆志远把樱桃放到她画架旁的小木桌上,轻轻摸摸她的后脑勺,声音有点沙哑:“真漂亮,不愧是我们闰闰。”
      陆降清得了空,丢下笔,歪了歪头也看向画,她笑着诋毁自己:“爸,你看不出,我画的虚有外表?”
      “那也是你有天赋,颜色很灿烂呀。”陆志远笑得开心。
      当然,陆降清不介意别人的夸赞,这花虽没有内在美,但也有人会喜欢的。
      “好好好,那爸爸,晚安。”陆降清朝他眨眨眼,眼睛弯弯的。
      “你也早点睡,明天可以找何眷恩出去玩,不要总是待在家里。”陆志远走了,书房又恢复安静,无人叨扰。
      这一晚的操劳,直至十一点半才结束,其实本该提前个一小时就解决,是因为陆降清一时分神看了好久的小说。
      十点左右,枕边的手机响了,《Book》的前奏唱完,陆降清皱着眉摸起来,右手划了几下才接通。
      “喂...”陆降清把头挨着枕头,眼睛半眯着看手机屏幕。
      何眷恩清脆快乐的嗓音传过来:“闰闰,你起了吗?我在你家楼下。”
      “啊?你?”陆降清立马坐起来,顺便从床尾拿起外套,羊羔绒抓起来软软的,穿在身上很舒服。
      何眷恩“哼”了两声,像是笑:“你忘啦?周一的时候你约我来你家看小黄人。”
      陆降清脑子一闪,确实是这样,她趿拉起拖鞋,快步下楼梯,跑到大门边,拉开黑色的大门。
      何眷恩的面庞立马出现。
      “闰啊,一夜不见,黑眼圈都出来了。”何眷恩侧身进门,手上还提着零食袋子。
      陆降清关上门,弯腰从玄关的鞋柜里拿出何眷恩的拖鞋:“之前也有呀,再加上现在刚起床。”
      对方很快就穿好了拖鞋,伸手指了指她自己的眼角:“是啊是啊,不过今天我们可不能谈学习的事。”
      室内的大厂厅被阳光铺满,十点的阳光很暖和,长排沙发上摆着一堆抱枕。
      何眷恩慵懒坐下来,把零食倒在茶几上,又抽出手拉开柜子把遥控器拿出来,打开电视机。
      何眷恩经过59次拜访,早就把陆降清家摸清了,于是她便放着何眷恩自娱自乐,先去洗漱吃饭。
      陆志远煮的小米粥还在保温中,配上家乡特产辣萝卜干,陆降清吃完了饭,整个人很满足,坐在吧台的高椅上,静静看着电影。
      空气凝固。
      两个人对视,同时说出:“没意思。”
      何眷恩眼含笑意,放下二郎腿,捧着脸庞,问:“对了,要不要去我爸爸那里坐坐,他朋友最近卖了一个雕像给他,你来鉴赏一下?”
      “啊?你惯会压榨我啊,我最近不想做视频。”陆降清从调高层下来,顺势躺到沙发上,“我流量又不高,你爸爸的画廊那么火,还要我做推荐干嘛。”
      何眷恩抱住她的手,软软的头发蹭着她的肩膀,有点痒:“求求你啦,这座雕像还没有公开,给你揭幕肯定会财运滚滚的。”
      陆降清也不是不乐意,算来自己已经半个月没更新,企划也没什么新鲜感,她扶着何眷恩坐起来:“也行啦,不过我想吃淮山路的抹茶慕斯,我录视频的时候,你可以给我买吗?”
      女生邪魅一笑:“矮油?我俩心有灵犀!我也想吃他家的拿破仑啦!放心,我给你买!”
      何眷恩父亲的画廊坐落在市区的上海路,距离陆家不远,来回只有四十分钟公交车车程,周围一圈都是饰品一类的小店铺,适合周末来city walk
      风铃被风吹起,穿廊而过,画廊的玻璃门被打开,长长的走廊灯光充足,各种风格的作品杂乱摆放,繁琐工艺的饰品则被当做衬底,点缀所有瞩目的艺术品。
      “爸!我带闰闰来啦。”何眷恩拉着陆降清直冲老板去。
      何爸站在梯子上摆画框,闻声看去,露出和蔼的笑:“是小陆啊,卷卷,你带她去楼上休息室玩吧,有事找我。”
      何眷恩亮着眼睛,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
      三个人静候彼此的动向。
      “……”何爸叹了口气,从梯子上下来,“我知道你想要看那个雕像,但你郑阿姨只是临时抵押在我这,我们不应该随便碰的。”
      何眷恩举起手机,翻开聊天记录:“我昨天问阿姨了,她说可以哦。”
      “什么!?你骗我吧?”何爸拿过手机,睁大他那双小眼睛。
      何眷恩夺回手机,牵起陆降清的手上楼:“就不劳烦爸你帮我拿出来啦,我帮闰闰找出来!”
      何爸抬起手,还没说话,女儿就跑掉了,看来他只能在小陆同学的视频里看见这个雕像了。
      休息室中央一大片空间,桌上摆了许许多多蒙着罩子的东西,其中一个最大的就是何眷恩想要看的作品。
      “为什么这个抵押物,你爸不让你看啊?平时他不是都由着你吗?”陆降清的手凭空抚摸着雕像的轮廓,眼中淡淡的疑惑。
      罩子上的灰尘在空气中飘荡,但没有任何恶味,只有岁月沉积的味道。
      她坐到一个藤木椅上,何眷恩催她拿出手机拍摄:“这是艺术家郑玲十年前的艺术展上未公开的作品呀!你不知道吗?快快快,把我揭下幕布的这一刻拍下来。”
      “你可真为我的视频上心,这么好的作品给我拍——”陆降清点开红色开始键,话说着一半,一个念头闪现,“不对,卷卷,十年都没公开,你怎么能挣得允许的?”
      何眷恩幕布抬了一半:“好办啦!先斩后奏!视频一发,大家都知道长什么样,也就没关系了。”
      陆降清连忙放下手机,去按住何眷恩的手:“卷卷,你那么聪明,你难道忘了这会损害文化产权?”
      “啊?”何眷恩放下手,诧然顿悟。
      “算了吧,咱们还是去买蛋糕吧。”陆降清找了个楼梯给两个人下。
      何眷恩蹙着眉,脑子被空调吹得渐渐冷下来,却执意道:“偷看一眼也可以的吧…”
      陆降清摇摇头,直视她:“它的所有者不发话,我们不能偷看。”
      “哦。”何眷恩平下心情,变得冷静,回想刚刚,差点犯了个大错,自己的执着有时候会酿成错误。
      “咚咚”
      玻璃门被叩响。
      陆降清拍拍何眷恩的肩膀,让她坐下,转身去开门:“来了。”
      何眷恩刚准备落座,抬头就认出来来人。
      郑玲的儿子——沈遇期。
      “……”
      “……”
      “?”陆降清发现二人在对视,眼神中冒着看不见的战火,她悄悄退后两步,防止阻挡到他们。
      最先让步的是男生,他轻晃两下头,便走近了室内,目的很单纯,就是雕像。
      何眷恩快步挡住,陆降清伸手要拉,结果却被对方一个用力拉入了捍卫者阵营。
      “你要干什么。”
      沈遇期抱起肩膀,较高的身姿不得得让他低下头望向对方,虽然没有任何不尊重的意味,但威慑力极强。
      “我妈叫我来取回雕像,通知你爸了。”
      陆降清此时才看清对方的脸,是昨天的那个人。
      沈遇期感受到她的视线,侧过眼睛:“你,怎么了?”
      “啊?没事没事。”陆降清尴尬地回避,同时把何眷恩扯走,“卷卷,我们还是快走吧。”
      何眷恩扑腾一下,抱住雕像:“沈大哥,你要不行行好,跟你妈说说,让我看一眼这个雕像吧,我绝不外说。”
      沈遇期没有搭理,回过身把刚刚关上的们打开,几个推着推车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显然是来搬雕像的。
      “搬走吧,如果这个小姐不松手,你们不用在意,一起搬。”沈遇期不留情地说,眸子里薄情无义。
      陆降清左右张望,她不能坐视不管啊,凑上去问:“那个,可以问一下,为什么你妈妈一直不公开这个作品吗?”
      沈遇期移过目光,注视她,静了两秒:“我要告诉你吗?”
      “我期待你告诉我们。”
      他聊有兴致地点点头,垂下手臂:“何眷恩,其实你想看,随时都可以,何必一直按住心思,不告诉我妈,跟我说,我只会想着逗逗你。”
      何眷恩脑子动得很快,明白意思,忍住怒火:“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十岁就跟你说我想看的时候,你就一直在逗我?”
      “是也不是。”沈遇期走上前,拉住幕布,“因为这个作品,你早就看过了。”
      话罢,他拉开幕布。
      眼前是一座四米高的雕像,主角是一个双膝跪地的断臂死士,双目未必,看上去死有余辜,头挂七个婴孩头骨所制的项链,右手握着断剑,手上青筋凸起,剑插入岩层,地面是留有血迹,死士头向云层,流淌着仅剩的热血。
      “…”
      何眷恩和陆降清两个人都呆了,一个是没想到这个作品是自己早就看过的,一个没想到如此杰作居然会在自己眼前亮相。
      “看够了吗?”沈遇期挨到陆降清身边,拍了拍她的背,“我不介意让你们拍个照。”
      何眷恩失望至极,她这么久的梦都是编造出来的。
      陆降清上去搂住她,问:“你,为什么不早说这是卷卷看过的作品啊?”
      沈遇期抬脚踏上一旁的木梯,为雕像盖上幕布:“神秘感由大众捏造,我母亲她,在事发的隔月就公之于众了。”
      陆降清扶着何眷恩坐到沙发上,看着男生准备爬下楼梯。
      “吱吱”
      木梯老化的吱呀声传来,陆降清竖起耳朵,惊讶地看过去,她冲起身,双手预备好扶住梯子的姿势,闪一瞬间,便牢牢地握住木梯两侧的木头。
      上面的人果不其然被吓了一下,呆愣一刹那,垂头看向陆降清。
      “你,你没事吧?”陆降清试探地问。
      几个工作人员也被吓住了,停在半空中的手臂还没来得急搭上去,就已经有“英雄救美”的结局了。
      沈遇期回过头,缓缓踏着梯子下来,二人平视对方,他翕着的嘴唇,慢慢动起:“谢谢。”
      陆降清眼神聚焦这个男生,朝他笑了笑,情感真挚:“不客气。”
      好像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她想,如果此时有音乐,她希望是歌词:
      “也许这一段时间一章篇幅就足够,
      I know (Can you read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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