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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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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素一路小跑着出了家门,孔岑白则饭也吃不下,就连平日里爱喝的桂花酒也索然无味,唉,也不知道多年未见,内弟嘴巴是不是还那么毒,他可是深受其害。
也不知闺女是抽了什么风,非要把好好的房子卖掉,跑那劳什子地方去。可是都答应了还能怎么办,他一个老头子偏安一隅,成了井底之蛙没关系,可是外面美景那么多,闺女没看过岂不是可惜。
算了,出去走走也好,只是可惜了我那刚认识的三五好友,刚称兄道弟就要离别。算了,何必想那么多,路途遥远,我还是多买些酒带着,别的地方可喝不到这么美味的桂花酒。
孔素也是个做事雷厉风行的人,牙行午饭后就带人来看房,隔壁的孙秀才手里有余钱,正好儿子要成婚,家里都改成了学堂住不开,她这小院又收拾的干净,最终以十五辆成交,双方签字画押,房契易主。
孔素古代第一个房产证在手里仅仅待了几个月,她坚信房子会有的,钱也会有的。
他们东西收拾起来也简单,衣服换来换去统共也就那么几件,还有几床被子,桌椅板凳这些是带不走的,送给了孙秀才一部分,剩下其他能用的她打算送给万奎,毕竟在黔西县,她与万奎是最熟识的朋友。出门在外药是少不了的,她要去仁善堂多拿些药。
临近黄昏,仁善堂结束了一天的忙碌,万奎正在往药箱子里补充药材,老大夫也在案前打瞌睡。
万奎从架子上跳下来,问道:“你怎么来了,可是生病了?”
孔素:“谁也没病,我是要走了,让老大夫开些药,出门在外用得到。”
万奎:“你家房子不是刚买的,这就要离开了?”
孔素:“是,房子卖给了孙秀才,正好他儿子娶亲用得到,你晚上去我家一趟,把一些带不走的东西搬你家去。”
“这么说以后就见不到了?”对于这个曾经共患难的朋友他是真舍不得。
孔素笑起来:“有缘终会相见。”
老大夫曾经也游历过江湖,对于年轻人这种说走就走的行为竟还有些羡慕。可是他老了,走不动了。
大笔一挥,几张房子立刻出现,头疼脑热的,拉肚子放屁的,甚至经期疼痛的也给想到了。
孔素看完方子对老大夫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仁善堂坐诊大夫,经验就是足。她又悄悄的问老大夫可有立竿见影的迷药,让人昏睡三天三夜的蒙汗药也包上几包。
老大夫见多识广,把年轻时束之高阁闯江湖用得到的统统拿给了她。并为了感谢她清空杂物,一律半价给她。孔素当然不嫌多,还感觉自己占了个大便宜。
“老大夫,您这些玩意是当初闯江湖用的,敢问您退出江湖多少年了?”
老大夫冲着孔素比了个耶。
孔素慌忙翻兜,没有手机,老大夫姿势都摆好了拍不了照,属实可惜。
孔素:“您老还挺懂潮流,知道拍照前比耶,可是我没手机啊……”
老大夫:“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说我已退出江湖二十年,江湖早就没了我的传说。”
“二十年,您确定这些药还能用吗?不会失效??”
老大夫故作神秘道:“小女娃,这你就不懂了吧,我配置的这些药不仅千年不坏,而且药效还会逐年增加,所以你用的时候掌握好量,别一个不小心就把人整死了。到时你如果说药是我拿给你的,那我可是不认的。”
老头有个毛病,坐堂时如果困意上来了说睡就睡,谁也喊不醒,一刻钟后自会醒来。刚开始药房里的小年轻不知道他有这个病症,底下的病人大喊“老大夫仙去了”。
老大夫无儿无女,平时还会免费看病赠药,是以很有人缘。小伙计们和病人一起围在他脚边哭了起来,大哭“活神仙”你怎么就这么死了,可惜了了。
更有甚者直接把寿衣买了回来,一帮人正比划着怎么给老大夫穿上,老大夫却幽幽转醒,问:“此等是在做甚?”
一帮人顿时愣在了那里,以为是诈尸,老大夫听后笑得大声,鸟儿都吓跑好几只,解释道:“我闯江湖时受了些伤,每天要这样睡去一刻钟。”
想必随着时间的增加,老大夫睡觉的时间也有所增长,刚刚睡醒,开了几张方子又睡着了,正所谓医者难自医,看来此话不假。孔素抱着一大包药匆匆赶回家,感觉自己不是去买药,像是去进货了。
饭后孔岑白正在家算着盘缠可够用,正所谓穷家富路,他可不想再重复第一次远行的痛苦。
孔岑白爱喝酒,平日里小酒坛子不少,他在六七个坛子里,精准找到一个表层发白的,从里面拿出几两碎银,与卖房钱加一起刚好二十五两,要买马买车,还有路上的盘缠。孔岑白叹气,半辈子连一辆马车钱都拿不出来。
孔岑白又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本诗经,表皮都掉了色,可是整本书却很平整,可见平时有多爱护。
这本书是孔素母亲出嫁时的陪嫁,一直跟着这么多年了,明日去拿到书肆卖掉吧,夫人,你最后一件东西也要离我而去了。
孔素在房里收拾衣物,走出房间看到孔岑白在抹眼泪。以为是他舍不得这里,心里顿时觉得歉疚:“要不咱不走了,明日把房钱给孙秀才送回去,咱把房再要回来?”
孔岑白:“胡说,你以为那孙秀才只是个迂腐的教书匠,他可精着呢。他十五两买咱的房子,咱们得花二十五两才能买回来。再说了蓝嘉县有你舅舅,有你的表亲,即便我不在了,你这世间也能有个亲人照顾。”
她顿时湿了眼眶,孔岑白处处为她着想,她却因为一个少女的小心思诱骗眼前的老头跟她一起长途跋涉,交通工具只有马车驴车,坐上去能把人隔夜饭颠出来。
孔素:“我看到你偷偷抹眼泪了,真不是舍不得这里?”
孔岑白无奈说道:“真不是,什么时候走,我要烙些面饼路上吃,万一走到荒郊野外也不至于饿肚子。”
她一拍脑袋:“哎呀,忘记问了。”
孔岑白不明白她说的忘记问是什么意思,不就他们父女俩出门么,她想什么时候走自己决定就好了。
“天黑了,你早些回来……”
孔素一路跑到县衙,门房并未阻拦,因为上次大人亲自把这位孔姑娘送了出来,孔姑娘一步三回头,大人在门口依依不舍。外人都嗅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同寻常。
冬寒倒垂在内院门口的树上,也不知道在练什么神功,见到她又要飞走。
“别动…”孔素的喊声似乎比点穴很管用,冬寒果真连喘气的幅度都看不见。
“你们大人何时离开黔西?”
被定了身的冬寒:“后日辰时。”
孔素:“好的,知道了。”
孔素来去匆匆,倒是让冬寒满脸疑惑。冬风的声音也像一阵风般刮到了耳边:“大人说听到了孔姑娘的声音,孔姑娘来了?”
孔姑娘确实来了,只问了一句就走了,徒增大人伤怀,只好否定道:“不曾来过,是不是大人听错了?”
冬风嘟囔着进了屋:“我就说没来嘛,习武之人耳力那么好还没听到,常人怎么会比他还厉害……”
孔岑白来到了经常买笔墨的书肆,他跟老板早已相熟,但是文人拿出书籍换钱还是有辱斯文,可是路上盘缠不够只有挨饿的份,在要命和要书之间,他选择了要命。
书肆老板也厚道,知道他急需换钱,给了他一两银子的高价。离开前他仍有不舍,可万般皆是命,这是这本书的命。
孔素一大早就跟着万奎去了马市,据说他堂哥就是专门帮人相马的马牙,看在亲戚的面子上,多少给他点费用意思意思就行了。
这还是孔素第一次来马市,不仅有马,各种牛羊都有。万奎给他堂哥表明来意,堂哥拍着胸脯保证给她挑匹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马。
孔素连忙说:“堂哥不急,那个价钱上面可能没有那么宽绰,只有十五两。”
表哥与万奎长得十分相象,只是身形没有他壮士,憨厚的脸上两条眉毛差点拧成麻花。他想了一会忽然一拍脑袋:“走,我知道哪里有匹马即便宜又难找。”
几人走到马市最西头,一个农夫扮相的汉子正在给他的马捋着鬃毛。
“何老四,有人要买你的马。”
马与人同时抬起头,孔素与万奎则愣在当场,确实是打着灯笼也难找,马的嘴巴竟然是歪的。
经过了解原来才知道,何老四原是当兵退役的军人,在一次征战中他伤了手,再也拿不起刀剑,而他的战马则伤到了嘴巴,除了长得丑点,吃草慢点,其余都与正常的马一样。
他在马市已经好几天了,有问价的,有看热闹的,但没有人真的想买的。有钱的用这样的马怕被人笑话,没钱的既然花了大价钱指定要买一匹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