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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赶路但是遇到了点小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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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芜从小练武,山路虽然是陡峭了一些,但是她还算是能应付,可林一就不太行了。
燕芜担心林一脚步会打滑,在山路特别崎岖陡峭的时候便会让林一走在前面。因为这样就算林一脚步打滑了,自己也能及时拉住他。要是自己走在前面,林一就不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了。他要是有什么闪失自己转身过去搭救会更费时。
燕芜在林子里找了点干柴生火。晚上天色比较暗,不适宜继续赶路。
“吃点干粮吧。”燕芜说。
林一靠着树躺着,并没有回话。燕芜又叫了几次,均没有得到回应。
燕芜担心林一是生病了,赶紧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呼吸很均匀。纯粹就是累得睡死过去了。燕芜无奈地摇摇头,心里暗暗吐槽林一是个财迷。
清晨听到有细微的声响,燕芜惊醒。待她睁开眼睛,发现是林一脱了鞋袜在不远处按脚。林一脚底跟小脚趾边长了很大的水泡,似乎在哭诉着昨天走的路有多长与难走。
“你别把脚上的水泡弄破了。不然走起路来会更痛。”燕芜提醒道。
“我知道。我没打算弄破。”林一见燕芜醒了赶紧背向她。
不就是一双脚吗?有什么不能看的?燕芜对林一扭扭捏捏不让自己看他的脚表示不解。
“你昨天没吃东西就睡了,先吃点东西吧。吃完了咱们继续赶路。”
虽然昨晚因为要保持警惕,睡眠质量并不是很好,但对于燕芜而言,还在能够接受的范围。
林一昨晚睡得很沉。不知道为什么,他十分放心地把自己的安危交给了燕芜去守护。虽然没有舒适的寝具,但昨晚是林一自北上以来睡得最安心的一晚。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燕芜叫住了走在前面的林一。
“怎么了?”
“上面有草药,捣碎了敷在脚上有助于你脚上那些水泡好转。”
燕芜非常灵活地攀上了崖壁,寻了个离舒筋草最近可供落脚的地方站好。确保站稳后燕芜伸手去够舒筋草。尝试了好几次,总是离草药有一掌之隔。
“快下来了吧,太危险了。”看见燕芜那么冒险,林一觉得自己的脚还能再坚持坚持。
“我就快拿到了,别担心。”
燕芜仔细打量了自己身处的这处落脚点,决定利用崖壁间的略微突出的地方作为次支点。燕芜伸脚探了探崖壁间那些突出的地方,确认结实后便把一只脚搭过去了。
这次她终于够到了舒筋草。采了足够的量之后燕芜才发现自己刚刚只顾着摘草药,全然忘了考虑后路。回到落脚点后燕芜才发现自己“身处险境”。此处崖壁比下面的崖壁更为突出,她往下看,看不到自己刚刚跟林一走的那条横在崖壁间的“小路”,只能看到悬崖底下的乱石与树顶。
这里真的是上去容易下去难。
“你还好吗?”
林一看前面时不时有小碎石滑落,不禁更担心了。
“不太好。”燕芜实在是没办法打肿脸充胖子了,只能实话实说。
慢慢攀爬下去是不太可能的了。崖壁上有些可以充当着力点的凸起地方很多都风化严重,用点力就从崖壁主体上脱落了。
“发生什么了吗?”林一已经站在悬崖最边上了。但因为上方悬崖的崖体比下方的更突出,所以他就算是站在最边上抬头看也看不到燕芜,只能看到悬在头上的崖体。
“我下不来了。”燕芜无奈地说道。
“我看不到你的情况。你给我描述一下,我们一起想办法。”林一的声音很是着急。
燕芜说清楚了自己当下的窘境。
“你相信我吗?”林一问。
“干嘛?”燕芜一听林一的语气就觉得林一给出的解决方法会很不寻常。
“你身上的软鞭还再吗?”
“在的。”
“你把软鞭缠一遍绑在自己的腰上,然后用力往我这边甩过来。我把软鞭绑在石头上。你慢慢地滑下去,然后我再拉你上来。”
燕芜权衡了一下林一的提议,还是决定试试。有软鞭的情况下自己可以停住,不会往崖底冲。只要能停住,就能再爬回去。
希望下方的崖壁上不要有过多的被风化到容易脱落的石头了。燕芜祈祷。
燕芜把软鞭在自己的腰上缠好后向悬崖下方的内里甩去。接连甩了好几次,林一才抓住了软鞭。
“绑好了吗?”燕芜问。
“已经绑好了。你可以准备慢慢滑下来了。”
燕芜一鼓作气,控制自己尽量缓慢地朝悬崖下方跌去,以免下坠速度过快增加重力。这种山体的石头也不确定有多坚固,所以还是小心谨慎点。
跌落到第下方的崖底没多远,燕芜便被软鞭给勒停了。出于对石头牢固程度的不信任,燕芜赶紧找了个支撑点用内力攀爬上去了。
刚死里逃生的燕芜愣住了,“这就是你说的石头?”
只见林一腰上也缠着一圈软鞭,双手嵌入崖体处的裂缝里,紧紧扒着这处裂缝。
“没事就行。”林一松了一口气。
刚刚燕芜坠下去,他差点也被扯下去。还好自己的手嵌得够紧、抓得也紧。待精神一放松,林一才发觉自己的双手已经脱臼了,腰处也疼得厉害。
“商人的嘴,骗人的鬼。”燕芜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个林一,真的很会使用心理战术来哄骗人。同样地,他也很敢冒险。刚刚他赌的可不只是燕芜的命,还有他自己的。
“没事就行。”林一瘫坐在地上,还是这一句话。
“南方的商人都这么不知死活的吗?”燕芜问。
“这不是不知死活,这叫敢于拼搏。”
“这个草叫舒筋草。我师兄也叫它气得人牙痒痒草。你知道为什么它会被叫做气得人牙痒痒草吗?”
“为什么?”其实林一一点也不好奇,但是她看燕芜很有兴致给他讲解,便顺着她问了一句。
“因为它主要的功效是帮长久行路的人舒缓脚的。但是呢,这种草一般专挑非常陡峭的悬崖长,让人难以采摘。行路的人往往需要它,但是又常常摘不到它,所以我师兄叫它气得人牙痒痒草。”
“这草长在悬崖上方,你怎么发现的?”这里也看不到崖上方啊。又怎么能知道上面有草呢?林一好奇。
“我在前面那个大拐弯处看见了。当时它就在对面。红红的,很显眼。你把鞋脱了,我帮你敷药。”
燕芜一边说一边动手脱林一的鞋子。
“我自己来。”林一想制止正在帮自己脱鞋子的燕芜。但是他的手脱臼了,很痛,没办法去阻止帮他拖鞋的燕芜。
“现在敷上去明天行路的时候说不定就好了。”
燕芜把已经放嘴里嚼碎的舒筋草拿出来,准备敷上林一的脚的时候才想来,“你介意吗?”
林一脸更红了,觉得很难为情,“没事儿,事急从权。人要懂得灵活变通。”
“你不介意我的口水就好。”燕芜确认过林一不介意之后便把草药敷在他脚上。
原来是问他介不介意口水啊。中原的礼俗兴许跟我们那边的礼俗不一样,所以没事的。林一努力劝慰自己。但是脚部感受到燕芜手传来的温暖后,林一的双颊也开始发热了。
“来,干粮。”燕芜把干粮递给林一,但是他没接。
“接着啊。怎么不接?”燕芜疑惑。
“我的手脱臼了,抬不起来。”林一解释道。
这时候燕芜才反应过来,林一似乎有好一会儿没问她要水囊喝水了。以往林一是会频繁问她要水囊喝水的。她有时还会跟林一开玩笑,问他上辈子是不是头水牛。她粗心大意惯了,林一不说她也没发现异常。
“你要喝水吗?”
林一没有答话,但是耳朵、脸颊开始发热。林一其实很渴了。但是他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叫燕芜喂他喝水。只能忍着。
燕芜认真看了看林一,发现他嘴唇不似以往那般红红润润的,于是断定林一应该是渴的。但是她不理解为什么林一不肯开口喊她喂水。
难道是怕被她知道自己双手脱臼很丢脸?
“来,张嘴。”燕芜把水囊放到了林一嘴边,另一只手托到了林一的下巴处,以防水漏出来打湿衣领。
林一感觉自己脸颊耳朵很热,身体也变僵硬了,很不自在。虽然他很渴,但是他也没干放肆喝。怕自己要频繁去如厕,毕竟双手脱臼之后他连独立如厕可能都做不到。
“怎么不喝了?”燕芜纳闷。
“不喝了,够了。”
“我们可能明天就能到镇上,这水囊里的水管够,你放心喝。”燕芜以为他是担心水不够才只喝了一点点。
“不喝了,我不渴了。”
燕芜盯着林一的嘴唇看好久,看着那嘴唇恢复了点以往的红润之后,便没再继续让林一喝水了。
林一被燕芜盯得很不自在,一直想要转过头去,但是燕芜出手阻止了。他双手脱臼,没办法推开燕芜放自己脸上的手,力气也不够大。一张脸羞得通红。
清晨林一试在一种奇怪的感觉中醒来的。他觉得有个湿湿热热东西在自己的脚部游走。
“啊——”
林一的惊叫声惊醒了燕芜。
原来是一只岩羊在吃林一脚上的草药。
“昨天我们抢了它的食物,今天它来要回了。”燕芜打趣道。
林一准备把脚挪开,不让岩羊添,但是被燕芜制止了。
“师兄说岩羊的唾液是舒筋草最好的药引子。被岩羊舔过之后你脚上的水泡能好得更快。说不定待会儿你就不觉得脚痛、脚累了呢。”
林一没有挪开脚,强忍着因岩羊的舔舐带来的身心上的不适。他不想再拖累燕芜了。
“总听你提起你的师兄,你是什么门派的?”林一问。
“岩羊舔完后自己会离开的。到时候你穿好鞋了就叫我,我们继续赶路。”
燕芜没有回答林一的问题。说完后便继续在一旁闭眼休息了。
我师兄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师兄,他是一个顶顶好的大侠客。我的师傅也是这个世上顶顶好的师傅。但是我们这个门派现在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燕芜闭着的眼睛里滑出几滴泪水,被她悄无声息地擦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