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倒亦有道》先得月

6、第 6 章

　　宫心只来得及把猫扔回给我，猛地一下扑到我身上，把我压倒在地上，然后——

　　一片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渐渐安静下来。只感到宫心温暖的身体紧紧贴着我，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充盈在空气中。眼睛睁不开，身上也重得不行，仿佛有千斤的冰条压在背上，连呼吸都很困难。想必我和宫心被那些蟠龙血线裹成了一个大肉球。

　　“猫呢？快点看猫在那里！死了没关系，但千万不能弄丢啊！”宫心的声音很微弱，轻轻地挣扎着，好像想和我分开。但是他一动我就痛得不行，因为他压在我身上，一使劲就又重几分，沉得我喷血。“啊-哎！你他妈的别动行不行！！不要乱摸！猫在旁边！哎呀奶奶的那是我胸这里！”

　　摸到猫宫心长舒了口气，静了下来没动了。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吕飞很讨厌猫，但这猫是吕飞捡来的。”

　　我一听就火了，“得了，得了，你就直叙吧姥姥！都快憋死了还有时间酸文！”他停了一下，话锋一转：“蟠龙血线其性至阴，一般生长于终年不见阳光的瘴气深林中，但并不繁茂，甚至罕有。因为它有个很厉害的天敌，火尾虫。”

　　宫心喘了口气继续道：“这种虫专门寄生在蟠龙血线的根上，以它的茎液为食，并产生一种火红色的排泄物，叫做火尾酸。这对蟠龙血线来说是致命的毒药。而且，寿命超过百年的火尾虫将会休眠作茧，成为一颗火红色的茧珠。吕飞为了对付尸王千方百计弄来了火尾珠，谁知却被猫——”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我正听得入神就催他：“然后呢？继续啊！”宫心“嘘”的一声，蒙住我的嘴。

　　只听见外面很吵，好像千百条蟠龙血线一时间都在扭动分散，身上也渐渐轻了，里面的蟠龙血线也在不安地穿梭。我打开了狼烟手电，可以看见它们在迅速萎缩变小。“看来猫肚子里的火尾珠起作用了！准备好，等下冲出去。别忘了抱好猫！！”宫心说完就试着要站起来。

　　我将一个防毒面具给他，自己带了一个，然后赶紧将猫藏在怀里。刚刚混乱之间丢了一把枪，不过幸好腰间还有一把，我右手拔出手枪，也尝试着站起来。“其实我还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我抱着猫啊？”

　　“匕首的主人就是那巫师，青羊匕首虽为辟邪至宝，但正因为其是以邪镇邪，其本身的邪性也极易被唤醒。那萨满巫师如此阴毒，双手沾满鲜血，煞气太重，连青羊也受到了影响，渐有反噬的迹象。巫师为了镇住这性质改变的宝器，就在刀刃上下了巫蛊，让其渐失以往的辟邪性质。

　　你们中了血蛭蛊，反而使自己的血液里充满了那尸王的气息，所以就被蟠龙血线当作了同类。

　　这猫胃里有火尾珠，蟠龙血线对它极其敏感，虽然少量的蟠龙血线不能接近猫，但是在老鹰山下尸王的巢穴里，大量的血线拼起命来，那就难说了。所以一定要你抱着猫，这样尸王便轻易感受不到火尾珠。”

　　宫心留心着蟠龙血线的情况，趁着这空隙快速的解释道。

　　说话间蟠龙血线已经几乎全部散开，外面似乎也没有光线，很黑。打着狼烟手电我一阵风地就冲了出来。不过我马上就傻了眼，因为这个地方根本就不是刚才我们被袭击的地方！也就是说并不在老鹰山下。确切的说，更像一间墓室。

　　“靠，不是吧。我们怎么整到墓室里来了！我不是做梦吧？宫心，不然我掐你一下，看痛不痛…哎呀还有一具棺椁！”

　　在狼眼强烈的光照下，我看清了这件墓室是圆形的，面积还算挺大，大概有100个平米，而且室内可说是非常的讲究气派。不过墓室的形状有点奇怪，明显是上大下小，也就是说，天花板的面积比地板大。墓室的墙壁是用米色大理石砌成的，其上有优美的流云飞骏纹饰，风格很像是南宋时期；再上还有一圈十七个萨满巫师打扮的雕像，他们看着地板，半躬着身子，神色庄重而谦恭，嘴半张着，双手捧着一个壶，里面似乎盛有水。天花板也是用白色粗磨大理石砌成的，其上有细腻的石雕，似乎是茫茫草原和河流湖泊。草原上还有羊群，不过那些羊都一个姿势：仰着头看着地板，此刻就正好看着我们。奇怪的是草原上还有一棵树，这棵树很大，很茂盛，它的主干是整个天花板的中心，枝叶则发散到整个天花板的边缘。

　　墓室的中间，安放着一具石棺，看上去似乎是汉白玉的材质。上面还刻着许多异国文字，像是一首很长的诗歌。而墓室的四个垂直的方向上，还有四根垂直于地面的柱子，其上刻有大量的图腾，远看似乎包括山、树、河流、马、啄木鸟等等，鬼斧神工，气势非凡。不过我总觉得看上去很别扭，很奇怪，但一时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此刻我和宫心正站在其中一个柱子的旁边，那些恶心的蟠龙血线不见了踪影，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处处都透着诡异的味道。庆幸的是这墓室空气还算充足，并不觉得憋闷，虽然怎么看这都像是一个密室。

　　宫心一直顺着光线静静地看着那些纹饰和石棺上的文字，没有说话。后来干脆把手电抢过去，远远照着那首诗歌。我看他研究得仔细，也没想打扰他，戴上手套，走到柱子前面，研究起那些图腾，细看之下，我才明白这些图腾为什么会给我奇怪的感觉了——因为它们都是倒着刻的！

　　我又扣起手指，轻轻地敲打柱子，全神贯注地听着声响。果然是中空的，里面肯定有东西！听这回声，东西还不轻，数量也应该很多，貌似是…

　　“里面应该是金银珠宝，玉器古董。”不知什么时候，宫心拿手电照着我面前的柱子，说道。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神情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我犹豫着没有去拿包袱里的工兵铲，却问道：“怎么说？”

　　他转过身用狼烟手电照着石棺，指着上面的文字，说：“那是蒙文。但是因为时间很久远，我也不能辨认完全，不过我可以肯定上面的文字是一首金宫祭奠祭词：《圣主的伊克芒赖图格勒》。”说着，为了省电，他将手电关闭，举起手中的镇荒尺。这神物在黑暗中竟然像夜明珠一样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他一直把它藏在怀里，所以我没察觉到。他看我一脸茫然的模样，有点无可奈何的解释道：

　　“金宫祭奠又称‘成吉思汗祭奠’，是蒙古族萨满教祭天、祭祖古俗的流传发展和创造。成吉思汗死后，便把他作为萨满教的神灵祭祀。而历代流传下来许多祭祀他的祭词、祷词、迎福、祝贺、歌词以及有关祭仪的抄本经卷一般通称为《金书》。金宫祭词就是《金书》的主干。

　　《圣主的伊克芒赖图格勒》是其中较为特殊的一篇祭词。这篇颂赞词把历来凡是为黄金家族做出卓越贡献的人，均一一提名道姓进行表彰，让他们的子孙享有福分。若我没记错的话，有七十七人享有这样的荣誉。”

　　“哦，我明白了。你是想说，这个墓室里葬的是一位成吉思汗的忠诚部下或其子孙。”没等他说完，我就抢道，“但是你他妈的凭这个就敢断定柱子里的是值钱的金银古董？”

　　宫心上上下下看了我好几遍，“你真的是摸金的？你还不懂？”我摇摇头，“我可从没说过我是倒斗的。”他一愣，似乎不信我的话，不过终究叹了口气，说道：“我想你应该看得出这是个元朝早期的墓。墙上的是十七位萨满巫师，手捧马奶酒，朝着地面供奉。这可是地位很尊崇的人才能享有的仪式。四根柱子是萨满教的图腾柱。根据那时的墓葬特点，柱子里应当是陪葬品。一根里面是马骨，一根里面是狼皮，一根里面是金银古董，一根里面是兵器。”

　　我边听边把猫放到地上，手酸得不行了。

　　结果宫心差点跳起来，他指着猫，眼睛瞪得奇大无比，“你找死，还敢放下猫？你就不怕引来蟠龙血线？还有，这里有一具石棺，说不定里面还有粽子，你存心想引起尸变是不是？”

　　我听得他后半句话，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忘了这层了？猫这东西性阴，很容易诈尸。赶忙去抓猫，“一时疏忽，一时疏忽。其实我倒不怕蟠龙血线，我他妈的还希望看到两根，你说那么多的血线，说没有就没有了，我们结果整到墓室里，这说不通啊…哎呀，猫跑到你那边了，快抓住！”

　　那只猫咪不知怎的变得特别活跃，竟然从我掌下溜过，跳到宫心那边。宫心也急了，俯下身子就去抓，没想到只抓住几根毛。那猫咻的一下，就跳开了。这一跳不要紧，竟然往那石棺去了。我们两人脸都吓白了，赶紧冲上去，准备从两边包抄。那猫似乎看出我们的意图，直直地就往石棺冲。宫心一急，猛地扑了上去。借着昏暗的光线，我没再看到猫的身影，似乎是被抓住了。我高兴的上前扶宫心，“吓死爷爷我了！小猫可真淘气，快给我吧。”结果宫心站起来，打开手电，怀中空空如也，“我根本没抓到啊！”

　　我吓了一跳：“没抓到？猫呢？”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看着吗？糟糕，快看是不是跑到石棺上了！”宫心脸惨白惨白的，两三步奔到石棺前。用手电照了一圈两圈三圈，什么都没有。

　　就这么大点地方，一看就什么都清清楚楚，真的没有，猫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