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栖梧木

18、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天边微亮，闹钟还没响，躺在床上的林望舒就睁开了双眼。

　　她去摸了摸浴室里洗好的衣服，幸好已经干了。她洗漱完换好衣服，悄摸往下走。

　　哪知道一下楼梯就看见谢执安穿着一身运动服从玄关走进来。

　　林望舒脚步一转，装作若无其事往回走。

　　谢执安叫住她，“林望舒。”

　　林望舒闭了闭眼，不由得心里感叹，真是天杀的。

　　她转头挤出一抹笑，故作惊讶道：“你怎么在这儿？”

　　谢执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晨跑。”

　　反应这么平静？那应该是不记得了...吧？

　　正巧这时厨房里的人听到声响走出来，“之安回来啦？”

　　谢执安朝她点点头，“陈阿姨。”

　　林望舒见厨房走出一个妇人，她和她问好，“阿姨好。”

　　陈阿姨转过身，这才看见林望舒，“这是之安的未婚妻吧？”

　　林望舒：“是的。”

　　“真好看一个女娃，”陈阿姨问道，“叫什么名字呀？”

　　林望舒弯了弯眉眼，“我叫林望舒。”

　　“名字也好听。”陈阿姨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

　　趁着谢执安要上楼洗澡换衣服，阿姨去准备早餐，林望舒这时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只想方设法开溜。

　　谁料到谢执安突然停下了脚步，“你今天几点的课？”

　　林望舒下意识道：“八点。”

　　谢执安了然地点点头，“吃完早饭我送你过去。”

　　“不太好吧？”林望舒想推脱。

　　谢执安：“这边不太好打车。”

　　说到这个林望舒显然也想到了昨晚迟迟无人接单的打车软件，最终还是同意了。

　　早餐是典型的中式，种类丰富，但每一样的数量很少。

　　正巧陈阿姨把粥端上来，谢执安刚好洗完澡下来。

　　两个人都不太爱在吃饭时说话，于是安静地用完了各自的早饭。

　　一直到上车，谢执安看起来都很沉稳，不像是还记得昨晚那事的样子。

　　林望舒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谢执安拿出手边的平板开始处理公务，于是她也百无聊赖地刷起了手机。

　　研究表明，人在刷手机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林望舒玩着手机无意间抬头发现车窗外的景色慢慢熟悉起来。

　　车程过了大半，还有二十分钟就到c大了。

　　在她看向窗外时，旁边的谢执安也放下了手里的平板，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林望舒似有所感地回头，正好看见谢执安放在她身上的目光。

　　她拿不准谢执安的想法，一时没有出声。

　　谢执安好像也只是随便看看，没多久就移开了眼睛。

　　被这么吊着实在磨人，林望舒一时摸不清谢执安到底在想什么，她也不敢去问。

　　万一谢执安本来什么都不记得，她这么一去问，保不齐就全给想起来了。

　　车稳稳当当地停在c大门口，林望舒暂时停下了她脑中的胡思乱想，伸手去拉车门。

　　一道低哑的的声音自身旁传来，“刘叔，能帮我去买瓶水吗？”

　　刘叔从后视镜里边看了眼后座僵持的两人，开门下车。

　　林望舒坐在旁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稍稍犹豫了下，谢执安趁着犹豫的空挡叫住林望舒。

　　谢执安：“林望舒。”

　　林望舒：“啊？”

　　谢执安像是有点无可奈何，“这么躲我做什么？”

　　林望舒面上假笑，内心腹诽：没当场从这儿跳下去就算不错了。

　　幸好谢执安也没想从她这儿得到什么答案，自顾自地接着说：“我想了下，还是得和你说一声，昨晚喝醉了不假，但我说的那些话不是醉话，是我真心想和你说的。”

　　林望舒似乎有点不解，“那你喜欢我什么呢？我们认识不过两个月，你说你见我第一面就觉得我漂亮，你是因为漂亮喜欢我的吗？但这个世界上漂亮的人不止我一个，你可以找到千千万个比我更漂亮的...”

　　“不是，我不是因为你漂亮才喜欢你。”

　　林望舒转头等他的答案，谢执安看着她那双眼睛忽然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说，“我是想告诉你，如果你还是不愿意结婚，结婚前随时可以退婚。”

　　林望舒一回寝室就把自己摔到床上。

　　医学生的课程总是排得很满，这天是林望舒唯一没有早八的一天，今早怕遇见谢执安尴尬，早上六点钟就强制开机了，谁知道该来的还是跑不掉。

　　果然还是自己的床更好睡，林望舒在迷迷糊糊的感叹里沉入梦乡。

　　意识再次醒过来时，她听见了嘈杂不断的声音。是室友们都起床洗漱准备去上课了。

　　她盯着头顶上的床帘缓了三分钟，才慢慢坐起来摸索着下床。

　　梁玉珊她们没发现她已经回来了，看她从床上下来还被吓了一跳。

　　紧接着几个人往她跟前一围，开始逼问她。

　　梁玉珊：“你昨晚在哪睡的？为什么没回来？”

　　乔雨瞳：“老实交代。”

　　钟筱：“为什么没回来？”

　　林望舒异常冷静，“在谢执安家睡的，他喝醉了，时间又太晚，我就没来得及回来。”

　　梁玉珊明显不信，“他喝不喝醉跟你回不回来有什么关系？”

　　林望舒想起这事儿就头疼，“别提了，他家那根本打不到车。”

　　一见这表情表情就知道有瓜吃，但林望舒指了指腕表上的时间，道：“距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你们打算迟到吗？”

　　笑话，光是从宿舍走到教室都要十五分钟，瓜虽然香，但学分更加重要。

　　几人一哄而散，最终卡着点踏进教室。

　　林望舒坐了好几分钟气都没喘匀，就一直听见手机嗡嗡震动。

　　她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备注着【妈】。

　　她摁了挂断键，没接。这次她却没有不依不饶地再打过来，只是给她发了条消息。

　　林淑仪：晚上回来吃饭。

　　她实在不愿与林淑仪相处，也不想程建树夹在她俩中间左右为难，只是她今晚不回去，最迟明天林淑仪就能找到学校来。

　　越想越烦躁。台上的老师已经慢慢进入正题，她只能勉强压下心底的躁意，上完了今天的课。

　　下午五点半，林望舒从学校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程家的车。

　　她匆匆和梁玉珊她们告别后向那辆车走去。司机姓韩，叫韩庆，是程家的老人了，她到程家时他就已经在了，只是平日里专程接送程建树，她上大学后几乎与他没见过几面。

　　林望舒自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前排的韩庆一见她就笑着和她打招呼，“小姐。”

　　“韩叔叔，”林望舒关上车门，“今天怎么是您来接我？”

　　韩庆边拉手刹边说：“今天清桓回来嘛，程总提前下班了，小覃去机场接清桓去了。”

　　林望舒动作一顿，心道：原来是程清桓回来了，难怪。

　　车子一路疾驰，不一会儿就到了程家大门口。

　　她刚走到大门口，隔着窗户看见屋里哈哈大笑的程建树和林淑仪，其乐融融的氛围刺进林望舒的眼睛，刚想敲门的手顿了顿，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打破这份热闹。

　　一道温润的声音横劈进来，“不进去站这儿做什么？”

　　林望舒一怵，顿时有些头皮发麻，“刚要进去。”

　　程清桓没准备像她一样敲门，直接推开门就进去了。

　　里面的程建树和林淑仪听见声响往外看，一眼就看见了林望舒和程清桓。

　　笑声渐渐停下了，林望舒恍惚间觉得这灯分明和先前没什么区别，却莫名晃眼了些。

　　程清桓率先叫了人，“爸，林阿姨。”

　　林望舒紧跟其后，“程叔叔，妈。”

　　屋里的两人应了声，招呼他们快进去坐着。

　　幸而两人的大部分目光都落在了许久未见的程清桓身上，林望舒站在旁边反而落得自在。

　　听了会儿她们说话，林望舒就借着去厕所的借口回了她以前的房间。

　　她刚才忽然想起自己订婚那天做的那个短暂的梦，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那个飞机模型。

　　她在房间里翻翻找找了好一会儿，最终也无所收获。可能是之前收拾房间的时候不小心清掉了吧。

　　她在床沿边坐下，看着满屋子陈设，不由得有点丧气。

　　林望舒估摸着时间该差不多了，站起身往外走。

　　哪知一开门就有一尊大佛拦在她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