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骂老板当了”老板娘“》理白瓷

4、 第四章

　　两个人吵架讲究有来有回，你骂他一句，他骂你一句，你看着他支支吾吾不知道从哪个角度反驳才有胜利感，但和江桉吵架一点胜利感没有，冯光骂到自己嗓子都发干，江桉还是安安静静的站在对面，两个圆溜溜的眼睛真诚的望着他，一句话不说也一句话不反驳，冯光越想越气，在陆斯黎那他受气，在江桉这气也撒不出去，这几个不着调的东西就是来克他的。

　　江桉感觉冯光骂的差不多了，把自己面部表情调整到温和乖巧、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冯副总，所以……。”预算什么时候能给我。
　　他话还没说完，冯光眼睛唰的瞪大了，江桉心道一声不好，他以为冯光沉默是骂累了，结果冯光只是蓄力大招。
　　冯光心里冷笑，让我看看你要说什么，是时候把在陆斯黎那受的气撒出去了。
　　“所以……我能坐下吗，有点站累了”
　　等会，什么东西，江桉在说……说什么，冯光准备好的话已经冲出嘴边了，只能一个急刹车掉头
　　“我告诉你！江桉！……能。”
　　空气诡异的安静了两秒。
　　“谢谢冯副总。”江桉乖巧点头，坐在了椅子上。
　　说实话的确站累了，所以，冯光还没骂累吗？他真的有点羡慕冯光的肺活量。
　　但得益于江桉刚刚的不按常理出牌，剑拔弩张的氛围突然就散了，冯光既然一时不知道如何骂下去。

　　江桉适时出声：“冯副总，我今天找您不是以陆总的助理身份找您，就是一个陆合集团的普通员工，您给我两分钟听我把话说完行吗？”
　　冯光冷哼了一声，怎么，他要是说不行，江桉是能不说吗？他到要看看这小子嘴里能翻出什么花来。
　　“冯副总，我就是一个打工的，节本增效是陆总牵头做的，任务给到我，那我一定要完成的，不然陆总那边我交代不过去，但是，我也就是一个打工的，要是因为这件事和您闹得不愉快，那我之后的工作肯定也不好干，最后你们二位为公司的发展握手言和，我只能被当作造成你们二位矛盾的替罪羊背锅出局。”
　　“所以呢？”冯光完全没明白江桉说这些话是想做什么。虽然江桉来了陆合很长时间，但他对于江桉的了解仅限于老陆总的一个小跟班，但江桉今天的不按套路出牌倒是有点意思。所以他甚至有点期待接下来江桉要如何说服他。
　　“所以希望冯副总配合我。”
　　“那不可能。”就直接明说啊？！冯光懒得听，直接一摆手，带了几分逐客的意味。
　　江桉仿佛没看见逐客的手势，目光灼灼：“是希望冯副总配合我，不是配合陆总。”

　　冯光动作慢了半拍，目光直直的审视着江桉。
　　江桉接着说：“节本增效势在必行，您是知道的，哪怕不是陆总提出，假以时日您自己也会提出，您按着各部门不交预算，不配合章程，无非是想给陆总一个下马威，以及不想在其他人那失了军心，但如果这个下马威真的成了，节本增效就此搁置，不用五年十年，也就一两年，陆合集团就会……，这真的是您希望的吗？”

　　冯光沉默以对，他从来不觉得陆斯黎这个小子真的不学无术，要是真的是个不靠谱的，老陆总把陆合国际交给陆斯黎的时候，他冯光拼了这条命也会阻止。更何况陆斯黎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只不过他觉得陆斯黎还需要磨练，陆合国际可以交给他，但不是现在，空降的毛头小子应该吃点教训。

　　江桉继续说：“所以，你看这样行吗？陆总现在在英国，他计划周五拿到各部门的预算，伦敦和北京的时差是八个小时，伦敦周五晚上的时候，北京已经周六了，您把预算方案周六给我，陆总的下马威您也给了，下面的军心您也稳住了，我也能交差，您看怎么样。”

　　“你这点在时差上做文章的心思，陆斯黎能看不出来？”冯光反问。
　　“当然能看出来，但我刚刚说的那些，是我和您的说辞，和陆总我另有一套说辞。”江桉坦诚的回应。
　　冯光被江桉这种过度的坦诚震撼到了，但不得不说，江桉这种把心思拆开摆在桌面上的阳谋，不但不让人厌烦，甚至有几分喜爱。
　　“行。”
　　“多谢冯副总，那我先走了。”江桉浅浅鞠了个躬，转身离开。
　　江桉离开冯光的办公室，不禁想夸奖下自己，我真是个小天才，剩下就交给林然吧，距离ddl还有两天，这两天干什么的呢，当然是疯狂摸鱼啊。

　　林然那边也算得上是好消息，将近三分之二的部门愿意把预算私下给到林然。
　　两人中午吃饭的时候，林然不禁感慨：“这件事应该能给陆总一个交代了，不然的话咱们俩就惨了。”
　　江桉疑惑：“比如说，会怎么惨？”
　　“啊对，咱们俩境遇不同，你这件事办砸了也不会开除你或者怎么样，我要是办砸了，估计可以回家领失业险咯。”
　　“这也不惨啊，开除我，要赔我N或者N+1，还能领六个月失业险。这和天上掉钱有什么区别。”江桉一摊手，这么说来，有点想把事情搞砸。
　　林然总感觉哪里很奇怪，但是竟然被说服了。

　　ddl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陆斯黎站在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一角，灯光和夜色交织在他身上，远远望去，像是一个高位的帝王在俯视他的城邦。他在等，等一个杀鸡儆猴的把柄。事实上，陆斯黎对林然和江桉抱的希望并不大，他在英国出差不参与节本增效的推行，也是为了不给他们俩助力。

　　他在公司，冯光都会推三阻四，何况他不在公司，林然和江桉有口谕但没实权，冯光必然不配合。他早就有了自己的p lanB，他自己心里早就对各部门明年的预算有个大概的数据，等的就是冯光不配合，预算迟迟交不上来，就是冯光管理不力。既然大家不主动提报自己的预算，那就只能按照他的预算来了。

　　将了对手一车能赢棋，棋盘下藏剑也能赢棋。

　　这件事也是对林然和江桉的试金石，他管理下的陆合集团，财务部门一定是要听他的，而且是只听他的；至于江桉，他
　　和他爸老陆总对于助理的要求截然不同，老陆总喜欢把助理塑造成大内总管的角色，妥当细致一丝不苟；他不喜欢，他的助理应该是带刀侍卫，锋利尖锐一击必中。
　　宋云洲走到陆斯黎身边，递给了陆斯黎一杯威士忌：“这么严肃，让我猜猜是谁要倒霉了。”
　　陆斯黎端着酒杯轻哂了一下，胜券在握的说：“everyone。”
　　宋云洲看着陆斯黎这幅胜券在握的表情，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表情包“让开，我要开始装逼了”
　　“冯叔还是不配合你。”陆家的事情，宋云洲知道的一清二楚，这次被叫出来到伦敦玩，也是知道陆斯黎的心思。不然他堂堂一个头部（自封的）影视公司的老总，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被叫出来陪玩，他一心工作。
　　“配不配合无所谓，握手言和除了各退一步还有一种方法，就是把对手打服。”对于他来说，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
　　反正预算注定收不上来，不如喝点酒早点睡，陆斯黎刚要赶宋云洲回自己的房间。

　　就听到手机“叮咚”一声，提示有邮件到达，同时还有江桉发过来的微信，“陆总，各部门预算已上交，整合检查完毕无误已发至您邮箱，请查收。”
　　陆斯黎看着这行字几乎不可置信，冯光转性了？
　　宋云洲看到陆斯黎诧异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陆斯黎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作邮箱和江桉发过来的微信，凌厉的俊脸上满是疑惑：“冯光配合了？”
　　宋云洲的疑惑比陆斯黎还大：“是我喝多了还是你喝多了？”
　　陆斯黎直接走到客厅，打开电脑，下载江桉发过来的文件，宋云洲也跟了上去，坐在陆斯黎旁边。看见“桉了桉了”发过来的压缩文件“陆合集团2023年各部门预算”。
　　发出疑问：“这个桉了桉了是？”
　　“江桉，我爸之前的助理，现在是我的助理。”
　　宋云洲听完不禁乐了：“我有个非常不恰当的比喻。”
　　陆斯黎转头看了宋云洲一眼，心知他嘴里吐不出来什么象牙：“不恰当你就不要说。”
　　宋云洲嘿嘿一乐：“这要是在匈奴什么的，子承的不仅仅父业，还有小老婆，江桉就相当于被你继承过来的小老婆。”
　　陆斯黎被宋云洲的这几句话说的cpu都快烧了，槽点过多到他甚至不知道该反驳还是直接给宋云洲两拳让他闭嘴。
　　宋云洲完全没感觉到陆斯黎的杀气，还在那自言自语：“诶，我好像知道江桉是哪个了，是眼睛特大的哪个吗？和一个小博美似的。”
　　虽然陆斯黎也觉得把人比喻成动物很冒犯，但该说不说，江桉的确有点像博美，尤其是那双大眼睛无辜的盯着你的时候。
　　“江桉是博美，你是什么啊？哈士奇。”陆斯黎淡淡的嘲讽回去。
　　“我是哈士奇怎么了，哥们性格又好长相又帅。”
　　陆斯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那你怎么不问问我，江桉是博美，你是什么啊。”宋云洲怼了一下陆斯黎。
　　“我是人。”陆斯黎面无表情的说道。
　　宋云洲被噎了一下。

　　压缩文件下载完成后，陆斯黎粗略看了一边，惊讶的发现，这些数据几乎全是合理的，完全不是各部门为了应付了事。
　　拿出手机，给江桉发了一条微信“方便语音吗”
　　江桉秒回“方便”
　　陆斯黎像宋云洲示意了一下手机：“我和江桉打个电话，你要不想听可以回你房间。”
　　宋云洲往后一瘫整个人靠在沙发上：“我想听，我很好奇小博美是如何从大灰狼嘴里面抢过来肉的。”

　　语音电话接通后。
　　还没定江桉问好，陆斯黎直接说：“你发我文件我看了，伦敦和北京有时差，这个时间应该已经过了我们约定的deadline。”
　　宋云洲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用眼神像陆斯黎表示自己的不解。
　　哥们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人家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不夸人家你还发难？资本家的心是真的黑啊。
　　陆斯黎对宋云洲的小动作视若无睹。
　　电话那边江桉的声音传过来：“是的，的确晚了一些，但这个时间是我们和冯副总商量的，时间虽然相对晚但没有绝对晚。”
　　陆斯黎思忖了一下：“看样子，你们和冯副总配合的很不错。”
　　宋云洲“喔”了一声，啧啧啧，资本家心真黑啊，开始给小博美挖坑了。
　　“配合的很不好。但冯副总不配合不是因为节本增效本身的问题，他就是想给您一个下马威，如果您按时按点的收齐了没有阻碍，他也就失了和他绑定的那些部门的军心，所以我和冯副总说，我就是个打工人，也别为难我，不如借着伦敦和北京的时间差，他对下有个交代，我对您也有个交代，这件事在北京时间ddl超了，但是伦敦时间没超。”
　　宋云洲又“喔”了一声，隔空竖起大拇指给江桉，牛哇，还能这样。
　　陆斯黎拍开宋云洲的大拇指，他也被江桉的过于坦诚搞得有点不会，按道理来讲，江桉有很多方法粉饰太平或者夸大自己的功劳，但他选择了坦诚。
　　陆斯黎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他点头江桉也看不见，于是说道：“我知道了，我周日晚到□□我把机票定了。”
　　“好的，陆总。”
　　说完陆斯黎就挂断了通话。

　　陆斯黎手指下意识的敲了敲桌面，好消息是任务完成了，坏消息是他白准备planB了，他甚至为了planB出了一趟国，结果出国还给江桉创造了便利条件，他一直以为他是ADC，搞了半天，他成辅助了。
　　他转头盯了宋云洲几秒，欲言又止：“江桉……”
　　宋云洲再次伸出大拇指，“有点意思。”

　　和电话这边的陆斯黎截然不同，电话这头的江桉开心的要死，微信上，冯光还问他和陆总的说辞是什么？开玩笑，那有什么说辞，当然是如实招来啊。
　　真诚，就是永远的必杀技。
　　而且陆斯黎周日才回来，这就意味着，他这个周六周日不会加班，日子好起来了。
　　这两天刚好可以趁着不上班，去剧场讲段子骂老板！
　　日子真的好起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