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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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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中似有流星一点划过,二兽已抵,霁繇翻身落地。
巫山之腹,草木森森丛林至深,是常人绝迹的所在。今晚的月光很亮,墨蓝夜空中晨星点点,萤火虫轻落草泽。山谷中的风荡来了这里,不时将碧绿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木屋之前,若木树先前所在的那个大树坑,一副玄冰棺材孑孑静卧。
与幻梦中所见场景迥然,霁繇攥了攥手心,走近冰棺前,一把掀了棺盖,素手抚上棺中男子的脸,唇角微弯,柔声地唤:“孤拓——”
……
孤拓——
他是尚玄氏的小少君,乾君的小儿子。他的父君亲缘单薄,与天后成婚了五六万年才有了第一个孩子,再过了一万年才有了他。从出生那刻起他便被寄予了厚望,因父君说他是整个尚玄氏的未来。这样的厚望或许一开始并不落在他的身上。
直到他懂事,才知道自己本有一个哥哥,名叫苍极。可他自出生之日起,便从未见过自己这位叫做苍极的哥哥,竟连天后也不知苍极的下落,天雷地火般大动了几次干戈多次逼问天帝未果后,天后搬离了乾天宫,二人便开始老死不相往来。
他想,整个天下或许只有父君知道苍极在哪吧。可父君他为何要隐瞒苍极的下落?他无从得知。
他并非天性不爱玩闹,事实上他十分羡慕那些可以恣意玩乐的同龄人。乾君待他极严苛,那最最严苛的阶段恰恰还是他的少年时候。
乾君的那种极致严苛直到他五千岁那年进入了苍炎天境,成功拿到第一颗血色菩提才有所收敛。
苍炎天境是处极玄的所在,非命定之人不可入内,遑论见到天境中的菩提树,那是尚玄一族筛选下一任乾君最高的标准。
那日他拖着一身残躯从苍炎天境中出来,乾君依旧满脸冷峻,直到见到了他手中的血色菩提才有了些微霁色,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好好休养,没有更多的关心。站在一旁的其他神君或是碍于乾君的威严,也仅仅只是同他说些道祝的话而已。
他伏叩了乾君,忍着双腿炙痛,转身离开,去一个可以默默舔舐伤口的地方,从小他便已习惯。只是近五百年有了些许的不同,刚开始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
“孤拓——”
自从五百年前在圣元见到这个小姑娘的第一眼,他便知道,和他见过的其他女子一样,她也看上了他的这副皮囊。
后来的她总能忽然地出现在他身边,给他送她新采的野果,给他看她新编的蝈蝈,给他讲她遇见的趣事……虽然他总是一副不搭理的模样,她却似从未放在心上过。
她很调皮,以为这样就能引起他的注意,且她是真的调皮,他竟好几次没忍住要同她斗嘴。她很爱笑,尽管接触不多,她却算得上是他见过最天真烂漫的人,也算得上是最聒噪的。
“你怎么了?为什么全身上下会伤成这样?”她从她的神兽身上一跃而下,奔到他的身边,转着圈地查看他身上的伤。
他没有理会,径直离去。他知道她跟在后头,遂加快了脚步。身后渐渐叮铃哐啷了起来,他不耐地回转过身,一个圆圆的头顶结实地撞在了他的胸口,她一抬头,发髻也歪了。
他见她手中捧着一堆小药瓶,那叮铃哐啷正是因为她一路翻找乾坤袋掉落了一地的东西。她猛地抬头看向他的胸口,“啊——你痛不痛啊,怎的全是血?”
他玄袍上的血,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看见过。他垂眸看她,见她捧起手,一脸焦急地道:“我这有药,很多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