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与槐》千与攸

21、方舟

　　在苍疾与孤拓的打斗中昏迷后，霁繇便像堕入了一场永无止境的糟糕幻梦，而这个梦她好似永远也醒不过来。

　　然，事实是她其实醒了，只是她熟悉的乾坤已永远地变了。

　　霁繇醒来的时候，孤拓静静躺在她的身侧，只是没有了丁点气息，她不由通红了眼睛。

　　还不等霁繇来得及伤心太久，她发现孤拓的元神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且渐渐有了加速的趋势。她赶紧抹了抹眼泪，颤着手拿出袖中的乾坤袋，在里面翻了又翻。在哪里？在哪里？她的玲珑碧龛在哪里？

　　玲珑碧龛是件圣元氏的圣物，为生者存念逝者之用，因神陨极罕，玲珑碧龛不多见，而霁繇四处贪玩，机缘偶得了一件。

　　碧龛呈碧绿色，如同一块美玉，六面皆有繁复枝藤叶纹，其中有一面的正中心有一个小小的花形凹槽，碧龛可盛一缕元神，保那缕元神不散。

　　不在，不在，难不成是先前胡乱掏兵器掷向苍疾的时候丢失了？不，不……好在，在孤拓的最后一缕元神消散前，霁繇翻到了她的玲珑碧龛，她颤着手捧着小碧龛，小心翼翼地将孤拓的元神收入其中。

　　她抽噎着看着孤拓消散的地方，心好似被捣碎了，血肉模糊。身旁的土灰下，她扒了扒，是化作了小兽雕的胖奇和壮痞。

　　胖奇和壮痞只有在休眠或是灵力耗尽的时候才会化作小兽雕的模样，眼下，它们必已是灵力耗尽。

　　霁繇撑地起身，转了一圈才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本一片漆黑，而此刻之所以看见光亮全然是因为孤拓的金乌鸟。

　　金乌鸟垂着泪，就那样默默的站在那，静静地望着霁繇。霁繇走上前，抱着金乌鸟的长颈，把脸埋在它的鎏金彩羽下，呜呜地哭了起来。无边的漆黑之中，一人一鸟无言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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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坤尽毁，堕入永夜，只余下孤零零的一小处方寸天地可供生灵存活，而这意味着日月神族的最后一位日神已经陨落，那小处方寸天地也仅是孤拓耗尽了自己残存的神灵才保住的最后一方净土。

　　霁繇看着四方一眼便能望尽的不大天地，心中不由地哀叹，竟与那很多年前的梦中之地别无二致。她这才痛心疾首地发现，原来冥冥之中她本早已占了先机，可她从未想过天地终有一日会变成如此场景，从而未能参悟幻梦真意。

　　若一早便没有将那个梦只当成是一个梦该有多好？这样，或许一切会不一样呢？

　　霁繇颓然地坐着，双目空洞，金乌鸟静静立在她的身侧。她想到了幻境中自己曾看到的扶桑还有后来的若木，还有孤拓和自己……

　　是否一切还有转机？

　　母后的扶桑和若木早在一万年前，也就是它们结果的一万年后便都已老死枯竭，是以幻梦中的神树或许……

　　霁繇撑起些身子，跪坐在地上，掏翻着自己的乾坤袋，将袋中翻了个底朝天，最终也只是翻出了当初那棵扶桑果的果核，却是如何也找不见那若木果的果核。

　　她捧着扶桑果核，颓然地将额头抵在地上，颤着身子哭出声来。

　　若木的果核，她弄丢了。

　　霁繇的泪水落在指间，渗入手心，掌中的扶桑果核被泪水浸润，发出浅浅碧光。有所感应，霁繇抬起头，睁开眼，长睫上一点晶莹将落未落，她怔怔地看着自己掌心的果核。扶桑果核竟缓缓发出了嫩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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