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与槐》千与攸

18、天变

　　飞光，飞光，一去不复的岁月……即便时寿无疆，美好的时光也总是短暂的。转眼便到乾坤间的大吉之日。

　　这日，尚玄氏和圣元氏的子民都十分地兴奋，霁繇的几个哥哥姐姐们尤甚，皆精力充沛地为她布置打点一切，不舍得让她劳半分心。

　　霁繇梳着好看的发髻，发间插着新晨初开的花朵，身着大红喜色碧绣葳蕤草木嫁衣，在自己铺满鲜花的小院里等待孤拓的迎娶。

　　可是她等啊等，等到已经过了迎亲的时辰，等到就连脾气最好的六哥都开始了愤懑，也没能等到孤拓他来。

　　正当圣元氏的子民皆捶胸顿足道要去天上问个说法的时候，霁繇的心却是不平地厉害。从未有过这样不详的预感，孤拓他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而这事情必定是大事情，多半是什么不好的大事情。

　　就在这时，忽然昏黑起来的大片天幕更加肯定了她的这种预感。

　　有尚玄使者来报，乾天忽遇危机，请求圣元氏的帮助。坤帝问来使究竟是何危机，那人才支支吾吾地道是太虚之力重现。

　　霁繇当然听不懂太虚之力重现的意思，但是看父帝母后和哥哥姐姐们凝重的神情，她便知道此件事的严重性。

　　坤帝夫妇带着他们的六个儿女及圣元氏的大众子民擐甲去往了尚玄。霁繇本也想跟去，但是坤帝坚持要让她呆在圣元等消息，守护好圣元氏剩下的子民。

　　她生来便无神力，她知道，父帝母后其实是想要保护她这才不想让她一同前去。是啊，她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要是遇上什么危险还得让别人分心。看着母后无比担忧的神情，她只得点点头同意。

　　乾天之上越来越不对劲，天幕愈加昏黑，时而夹杂阵阵滚雷、闪电霹雳、骤雨疾风。霁繇就那般站在自己的小院中看着远天失神。

　　倏然，她一脸不可置信地抬手看着自己的红嫁衣，衣袖滑落，腕间一串血色菩提子。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自己那个快要忘却的梦，梦中的她也身着这样的红裙，腕间一串这样的血色菩提，而现在……那种怆然的心境似乎正在向自己逼近。难不成……那竟是真的？

　　霁繇召来胖奇和壮痞，决意要往玄天去。二兽本是死活不肯带她去，她只得是威逼它们要翻出乾坤袋里的翅羽自己飞上去，二兽这才妥协。

　　待得她到达玄天，玄天里早已一片狼藉。霁繇能听见巨声打斗声响，一路却是未见着一人，她的心顿地一痛。

　　她寻着声响来处，靠近，瞬时入了一团迷雾似的黑云，黑云中心是两个打斗的玄色身影。只一眼她便知道，那个身着玄甲的身影是孤拓，而另一个玄色的身影……她不识得。

　　她借着黑云的遮掩，悄悄溜至那人身后位置，急急地掏着自己的乾坤袋。霹雳弹、火云雷、旋风刀、赤炎梭、寒冰剑……
　　霁繇一件一件宝贝兵器掷向那人，却皆被那人轻巧躲过。

　　忽地，她站的地方疾风刮得厉害，风将她的大红婚服吹得猎猎，头上的发髻散开，一头青丝向后凌乱。她微眯着眼，迷糊不得睁开，正不知怎办的时候，身前一股劲力袭来，胖奇壮痞反应迅速，冲上前，抵挡住了袭来的劲力，皆被拍打在了两旁。

　　胖奇和壮痞皆是实力不弱的灵兽，如此轻易便被打趴下了，可见劲力来处是怎样的神通。

　　那神通的来处正是与孤拓打斗的人，那人发现了她，欲杀之。霁繇来不及要躲往哪去，或是她根本就无处可躲，那个玄衣人的掌风已近她的心口。

　　伴着孤拓撕心裂肺的一声，“霁繇——”霁繇看清了掌风主人临近的脸，一张和孤拓有几分神似的脸，但眉梢浓郁的黑气却淡化了那几分神似。

　　霁繇蹙眉看着那人的眼睛，一个名字脱口而出，“苍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