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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庙会前夕突发失踪(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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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那庙会怎么办!游神怎么办!还能正常举行吗?”
被敲门声吵醒的花似锦,实在忍无可忍,重重地一拳锤在扒着门框、鬼哭狼嚎的李浩头上:“闭嘴!”
随即转过头,对着董掌柜不解问道:“不能找个人替一下吗?”
董掌柜面露难色:“麻烦就麻烦在这里。”
“依依那孩子傲得很,不愿意用替身之类的,因而和她身形相似的其他花旦都没有练过她那一段的,有几个前辈倒是可以上,只是这戏服就得修改,呈现的效果就不是很理想了。”
“教坊那边的意思呢,就是让我着手修改戏服,但这次大部分人都是冲着叶依依的名头来的,太守和我想法一致,觉得还是找找看,万一找到了那不就是皆大欢喜?可万一要是找不到,戏服也没改好……”
应三沉吟片刻:“前些年后土娘娘的戏服还在吗?”
“在的。”董掌柜眼前一亮,“应弟的意思是……”
应三拍了拍董掌柜的肩膀:“先改以前的戏服吧,我们再帮忙找找看,像你说得找到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对对对,”董掌柜搓着手在陈家的院中踱步,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案最好,“前几年的戏服虽然有点旧,但反正都是改,效果应该都差不多,而且离游神开始还有五六个时辰,说不准就找到了呢。”
花似锦打了个哈欠,深更半夜被吵醒还看了场无聊至极的闹剧,让她此刻感觉相当不爽,偏偏在她耐着性子准备回屋补觉的时候,李浩好死不死跳出来说道:“我们也帮忙找!”
张不慈看花似锦后槽牙都快咬碎了,面上还要装作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忍不住侧过头嗤嗤地笑了几声。
陈霄不明所以,却也跟着勾了勾嘴角。
这一举动被李浩想当然地认为是支持的意思,当即跳到陈霄和张不慈中间,一手揽一个,兴致勃勃对董掌柜说道:“放心吧大叔,我们黟山三,啊不,四剑客绝对会找到并带回叶依依,守卫润州庙会的!”
莲云宗依黟山而建,因而莲云宗弟子在外,也有自称黟山弟子一说的。
但花似锦可不想陪李浩玩什么侠客游戏,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给李浩泼冷水:“我们对这人生地不熟的,别在找到叶依依之前就把自己弄丢了,要我说还是别给润州的各位添麻烦比较好。”
李浩顿时如霜打的茄子,焉了下来。
同样焉巴的还有董掌柜,勉强牵扯嘴角,露出一副似哭非笑的表情来:“这位姑娘说得有道理,几位小仙长远道而来,是我们润州的贵客,断断没有麻烦几位替润州收拾烂摊子的道理。”
张不慈看着都有些于心不忍,而陈霄全然没有听出董掌柜的弦外之音,反倒认同的点点头,越过中间的李浩对着张不慈说道:“你别担心这些事了,早些回房休息吧,要是李浩吵你的话,你直接把他丢出去就是。”
“我什么时候吵他了?我一直很安静的好吧!”
陈霄略带嫌弃的目光移向另一边:“清醒点,你的呼噜声大到隔壁宅院都能听到了。”
见李浩还欲争辩,张不慈连忙打断这场没有必要发展下去的对话:“陈霄你应该对这块比较熟悉吧,反正我也睡不着,要不我们一起出去找找看?”
听到这话,三人皆是一愣。
花似锦冷眼看着陈霄眉眼间止不住的笑意,撇过头狠狠地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张不慈的性子,不管是谁,只要哭唧唧卖点惨,他就忍不住要上去帮忙,最可气的还是,从来不把自己的话当一回事。
都说了要他离陈霄远点远点,还自己主动搭上去,说到底还不就是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但花似锦实在没办法对张不慈生气,只能恶狠狠瞪了旁边叫嚣着自己也要跟过去的李浩一眼。
“你瞪我干嘛!”李浩不满地嘟囔着,“你不想去不去就是了,又没有人非要逼你去。”
花似锦气得扬起拳头:“你再说。”
李浩啧了一声,仗着外人在场花似锦不敢造次的想法,吐出一句憋在心里许久的话:“男人婆。”
“李——浩!”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陈霄和张不慈两人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围着自己抱头鼠窜的李浩,身后还跟着提着扫帚追着他满地跑的花似锦。
张不慈扶额掩面,颇为不好意思地朝目瞪口呆的陈家宝笑笑。
陈霄一如既往不觉得有什么要紧的,自然地朝张不慈伸出手,问他走吗。
花似锦瞬间停下了脚步,绷着一张脸,神色不虞地盯着张不慈,仿佛张不慈跟陈霄走的瞬间,花似锦手上的扫帚就会精准无比地落在张不慈头上。
一时间,张不慈的手就这么悬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不走吗?”
陈霄又催促了一遍,张不慈朝陈霄努努嘴,示意对方看一眼旁边的花似锦,而陈霄非但没有领会张不慈的意图,反而往前上了一步。
就在花似锦准备把张不慈拽回来,让李浩跟着陈霄去找那劳什子叶依依时,绕了一圈的李浩没有刹住车,撞上了花似锦的后背。
花似锦撇过头,双目中的怒火如有实质。
“呃,花似锦,哦不,花师姐,不,姐姐。”李浩额头渗出几滴汗水,双腿发颤往后退了几步,“姐姐,你冷静点,咱俩是同门,同门之间,是禁止私斗的……”
“这里又不是莲云宗,”花似锦朝李浩笑笑,语气和善,“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呢?”
“我错了!姐!”
“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说你是男人婆了!你是母老虎!”
“李!浩!”
张不慈吞了口口水,默默在心里为李浩向女娲娘娘祈祷了一番,相比之下陈霄就淡然许多,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就趁乱拽住张不慈的右手朝着屋外跑去。
而始终缩在一旁一言不发的董掌柜见状,也急忙朝陈家夫妇告别,急匆匆地左脚绊右脚,连滚带爬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时间还早,你回去再睡一会吧。”应三打了个哈欠,搂着陈家宝就往屋内走,相当心大地把自家院子交给了李浩和花似锦两人,“你要是还不放心,过会我收拾一下也跟出去看看。”
“我不是担心这个……”陈家宝侧头看了一眼花似锦,揉着太阳穴闷闷不乐,“你说你儿子,怎么就不开窍呢?”
“嗐,”应三哭笑不得,“他才多大人,真开窍了你反而又该急了,到该开窍的年纪自然就会想明白的。”
陈家宝白了男人一眼:“我怕他就和某人一样,到最后还得女方主动,好歹也是跟我姓陈,太丢陈家人脸了。”
“好好好,那我赶明个也去改个姓,我也跟你姓陈,要丢人也是我先丢。”应三嬉皮笑脸,丝毫没把陈家宝的话当一回事。
陈家宝一拳锤在应三胸口:“这两能是一回事吗?”
嗔斥的语调带上些江南地带独属的吴侬软语,撩拨地应三心底痒痒的,也不管身后吵闹的小辈,直接将陈家宝打横抱起,朝着屋内走去。
“对对对,我娘子说什么都是对的。”
此时天刚朦朦亮,大部分人都沉浸在梦乡之中,冷冷清清的街道上两侧整齐划一摆放着空无一物的摊位,以及堆放在角落中庙会需要用到的装饰物。
“等一下,陈霄,你等一下。”
张不慈拖着陈霄停在一处路口,顺手将自己的手从陈霄的掌心中抽了出来。
陈霄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地望向张不慈,下意识捏了捏自己之前拽住张不慈的那只手。
张不慈手偏肉,又小,不似他本人身形修长。较李浩的手来说摸起来软若无骨,就连指腹上因练剑而形成的一层薄茧,也是柔软的,这点倒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
陈霄摇摇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晃出去,微微仰头望向张不慈,不由在心里感慨了一句,也不知道张不慈以后会长多高。
一般来说,男孩在身高方面发育的速度会比女孩慢一点,陈霄和李浩在同龄同性别中已经算是个头比较高的那一类,但依旧还是矮了花似锦一截,李浩没少为此唉声叹气。
但张不慈却比花似锦不差多少,离远点看两人几乎分辨不出高矮,按照江仪师傅宽慰李浩的话来看,张不慈估计能窜上天去。
陈霄脑补了一番大家三人在云端上,看着站在地面却冒出一个头的张不慈的场景,忍不住捂嘴憋笑。
“陈霄?”
张不慈伸手在陈霄面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陈霄清了清嗓子,“你怎么停下来了,是发现什么了吗?”
“唉。”张不慈裹紧了外衣,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指着两人身上的衣服,“当时我就想说,我们就不能换好衣服再出来吗?”
经张不慈这一提醒,陈霄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只穿着一身中衣就跑了出来,也幸得街上没什么人。
“那……我们再回去拿?”
张不慈摇摇头,指着不远处一家还开着门的成衣铺:“我们去那边买两件将就一下吧。”说罢,转身朝着陈霄打量一番,揶揄某位不在场的喜好红衣的女子说道:“你应该不会和花似锦一样,只能穿天蚕丝制成的衣服吧。”
“我都行,便于行动就好。”
陈霄老老实实的回答让张不慈讨了个没趣,随意点了下头示意自己清楚了。
半个时辰后,穿戴整齐的两人到达了叶依依所属的梨园教坊。
虽说燕国人普遍皆可修仙,但因个人体质和家庭条件的缘故,也有部分人并不会和陈霄李浩一般进入正儿八经的门派内修行。
不说纯靠机遇才能获得的天灵地宝,就单说但凡是道士都离不开的灵石丹药符纸等,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当然像陈霄花似锦夏长风一类,有天资的,无论家境如何,都无需操心这些修仙必备的耗材,毕竟他们实力越雄厚飞升后被划分的品级也就越高,而宗门的威望也越高。
至于宗门资金的来源,便是招收一些天资不佳但家境富裕的纨绔子弟,他们无所谓修行,进一些大宗门也不过为了说出去好听点,此类弟子大部分被丢在外门任由他们自生自灭,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张不慈也是通过这种方式进入的莲云宗。
更多的还是是李浩一类的,家境一般天资一般,这种人往往就算进了内门,也是碌碌无为。但李浩运气好,能得江仪师傅赏识,身边还有一个瞧不上宗门补给的花似锦,基本上莲云宗给花似锦的都进了李浩的口袋中。
更惨的就是叶依依一类人了,天资不好家境贫寒,父母溺爱些的会想方设法把他们送进一些小宗门,实在无能为力便只能在社会上学一门手艺,赚点钱养活自己,若遇上什么好的机缘那便能一飞冲天,若遇不上,一生也只是如此。
张不慈望着教坊正门悬挂的牌匾,不知为何就想起贺恒之来,忍不住唏嘘:“其实这世道就未曾公平过。”
“的确,但也未必是坏事。”
张不慈侧过头望向陈霄,后者耸耸肩,略带怀念的语气说道:“你也知道,我阿妈的天资算不上好,我幼时有一段时间甚至为此感到焦虑过,万一我在受礼的那一刻,被测出是丁级甚至是戊级怎么办,我是应该放弃进入宗门还是看着阿妈砸锅卖铁送我进一不知名的小宗门。”
“然后阿妈和我说,这世上总有一些事是需要有人去做的。”
“若是人人都去当大英雄,那谁去杀猪,谁又去做好吃的卤肉呢?”
张不慈扑哧笑出声来:“那然后呢?”
“然后我第二天就起了个大早,提着菜刀准备跟老爹去学杀猪。”
张不慈装模做样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感谢女娲娘娘保佑,不然燕国的第一天才就是个杀猪匠了。”
陈霄伸脚轻踢了一下张不慈的小腿肚:“行了,我们赶紧进去问问情况,李浩还等着看游神呢。”
“可惜了,李浩不在这,不然他得被感动哭。”
经陈霄这么一说,张不慈也没那么多伤春悲秋的想法,背着手便踏上阶梯,朝着教坊内走去。
“依依她很乖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练习上,少数几次外出都是和其他弟子一起采买物资,实在想不到她有什么常去的地方。”
“虽然现在说这个不太好,但是我们大家都不是很喜欢师姐,倒也不是讨厌的意思,只是师姐她太过严苛了,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所以我想教坊里应该没有谁和师姐走得特别近吧……”
“朋友啊,我之前倒是有听说过,师妹她在进入教坊前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小姐妹,只是人家天资还算可以,被一个叫什么天上面一个四下面一个正的宗捡走了,应该很长时间没有联系过了,反正我是没有听依依师妹提到过她,不过太守还是让人去问问看,也不知道有没有问到什么。”
“我不觉得叶依依她会临阵脱逃,她为了这次机会可是争取了很久,就昨晚我睡前她还在练习,肯定是隔壁那家教坊嫉妒我们,为了打击报复才把叶依依掳走的!”
“我和叶师姐不熟,可能帮不上你们什么忙,但是……”同陈霄差不多大的一名教坊内男弟子抿了抿唇,目光飘向坐在不远处唉声叹气的众人。
张不慈见状,握住他的手,语气柔和道:“没事,随便什么都可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就是,除了叶师姐,二丫也不见了。”
双手交叉抱胸靠在柱子上打哈欠的陈霄,听到还有个人也失踪了,立刻直起身:“二丫是谁。”
“是我们这,负责烧锅的丫头。”这位男弟子咬着下唇,面色纠结,“之前我也和师傅说过,他让我别管这事,他觉得二丫可能是跟哪个野男人跑了,但我还是放心不下。”
张不慈和陈霄对视一眼,随后陈霄问道:“你说的这位二丫和叶依依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应该没有吧……叶师姐长得好看,在唱戏方面又有天赋,师傅们都打算把她当台柱子培养的,二丫她……她是师傅在路边上捡到的孩子,长得算不上好看,又贪嘴,也跟着练过一段时间,实在没什么天赋就被丢去烧锅了。”
“平日里她们关系怎么样?”
“不清楚,应该一般般吧,叶师姐对谁都一样冷淡,二丫她又经常待在火房里,她们俩估计连面都很少见,就是……”
“就是什么?”
弟子怯生生看了一眼陈霄,张不慈连忙回头示意陈霄闭嘴,随即拍拍对方的手安慰道:“别害怕,你直说就好。”
“那,那你们不要把二丫抓走……”
张不慈哭笑不得:“我们是来找人的,不会抓她走。”
这名男弟子仿佛松了一口气,却又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师傅听见:“他们说,二丫她,是空壳。”
张不慈一愣,下意识转过身望向陈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