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她胆敢剑指神明》自嫌凡俗

2、免生事不慈彪演技（修） 奇怪的村子

　　不到片刻，张不慈和花似锦眼前的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个小缝隙，露出布满如树皮般褶皱的老人脸，凹陷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张不慈：“什么事？”

　　花似锦瞳孔猛缩，当即拔剑欲向前一步。

　　在燕国，因神明庇佑赐福，凡修仙之人在年过半百之后便会前往建木受礼，受召飞升并根据自身修为依次位列仙班。

　　当然也有两种例外，一种是神弃之子“空壳”，换句话说便是完全无法修仙的人，他们没有灵根，感受不到存在万物中的灵气，终其一生都是普通人类，而这对于几乎人人都可修道成仙燕国人来说，这很显然是一种诅咒。

　　另一种便是修炼邪道。因飞升后地位待遇都根据自身修为决定，而有些人天资过差，又不愿勤加努力，便琢磨出一些快速提升修为的歪门邪道。有其一便有其二，随着模仿的人越来越多，神界终于大发雷霆，降下天罚，整整三年燕国南方大旱北方暴雨，庄稼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直到当朝天子与祭坛上书罪已诏，并许诺加盖道观三百所以及严查飞升资格筛查，天罚才就此停止。

　　自此以后，在燕国凡是发现修邪道者，终身不得进入都广半步。

　　无论是哪种情况，很显而易见的是目前这位老年人年龄已经超受礼年限。

　　张不慈没有在意反而侧身挡住花似锦，示意她退后，随即态度恭敬说道：“老人家，在下都城林家次子林璟晟，携未婚妻洛瑶瑶来此地游玩，不幸路遇盗贼，我又仅带两名侍从，不敌对方，被抢走车马及贵重财物。见此处有人烟，故前来借宿几宿，待家父收到信件前来接应，我必将奉重礼感谢。”

　　老妪听闻此言，打量了一下张不慈及花似锦，四人此次外出皆穿着私服，张不慈身着一身月白长衫，领口围着一圈白狐毛，袖口镶绣着云纹滚边，腰系玉带，长发以同色发带束起，倒有几分世家贵子的风范。而一身当下绣着时新花样襦裙的花似锦，巴掌大的小脸被斗篷上的纯白兔毛簇拥其中，妃红发带束垂挂髻，金嵌珠宝蝴蝶簪斜插入髻，一看便是千娇百宠的大小姐作风。

　　老妪轻哼一声，探头朝张不慈身后望去，李浩同陈霄两人均着看起来不是什么值钱料子的劲装，配色也是普通的一浅灰一深蓝，李浩腰间束玄色锦带，腰间佩剑，而陈霄腰悬一白玉，身后负剑。当下便对张不慈那番说辞有了几分信服。

　　老妪推开门，朝几人扬扬下巴：“进来吧。”

　　“谢谢老人家，不知道老人家怎么称呼？”

　　“我姓王，小少爷不嫌弃的话叫我王老妪就行。”

　　张不慈依旧保持着恭谨态度作揖道：“劳烦王太姥了。”

　　王老妪示意几人跟上，随即转身蹒跚向屋内走去，众人敛声跟在身后，屋内不大，院中还堆叠着几大罐药酒显得格外拥挤。进入内屋，李浩被面前屋梁上密密麻麻悬挂着干蛇尸体的场景吓了一跳，差点没叫出声来，见陈霄、张不慈均神情自若，花似锦甚至饶有兴趣地伸出手捏了捏那蛇的尸体，连忙强装一副不足称奇的模样。

　　老妪见四人都对此没有太大反应，较刚刚满意许多，主动开口道：“小少爷这两侍从倒显得年轻。”

　　“他们是父亲赐给我的亲信，从小同我一起长大。”

　　“原来如此。”王老妪随手打开一间屋子，大概是常年用作仓房使用，打开瞬间屋内漫起满屋灰尘，“房屋有限，委屈你们主仆三人住这，至于那位大小姐，就同我这个老妇睡一张床吧。”

　　张不慈扭过身遮掩口鼻，勉强扯扯嘴角，表现出一副娇惯少爷应有的态度：“不委屈，有的住就很好了。”

　　老妪可不惯着他，冷哼一声，转过身指着左侧继续嘱咐几人：“炉灶在侧边，炭火也在那边需要自己拿，井匽在屋后，我们村晚上有狼出没，夜晚不要随便乱跑，当然白天也不要到处乱逛，小心触犯大仙禁忌。”

　　“大仙？禁忌？”李浩来了精神，堆起笑脸讨好般凑到王老妪身边，“王太姥，我们几位初来驾到，不了解村中规矩，这有些事我们做错坏了规矩事小，要是因此损害村中风水.....”老妪瞥了张不慈一眼：“这位小兄弟有话直说便是。”

　　“谈不上谈不上，只想问问村中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规矩。”李浩试探问道，“例如，大仙是？”

　　“这问我，倒不如问问你家少爷，”老妪扶着八仙桌桌沿坐下，提起桌上大碗喝了一口茶水，“我们村名叫玄谷寨，这个玄谷便是村民口中的承天度厄玄谷真君，也就是我说的大仙——都城林家先祖林睿，第一位登上建木飞升成仙的凡人，比起广泛认为天赋是由女娲心慈赐予世人的第二次生命，我们村向来信奉建木子民均可成仙的说法。”

　　老妪一双黄豆大小的眼睛滴溜溜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咧开一张仅剩残缺几颗牙齿的嘴，在晦暗不明的屋中带着些幽怨道：“在我们村里，依照不知缘由的天赋评定，将人分为三六九等是最愚蠢的行为，我们更信人定胜天。当然几位不过是过客，同你们说多了这些你们听着也觉得无趣，总之各位只要记住。”

　　“在村里，少说，少做，少打听就对了。”

　　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的李浩，只能讪笑提起一旁的茶壶又替老妪添了一点水：“听您这么一说，我家少爷同这个玄谷寨还挺有缘分的，还有一件事我比较好奇，就是我看每家每户门口都贴着镇宅符，符箓样式似乎很少见，是村内独有的吗？”

　　“那是我们村的一项传统，据说玄谷真君飞升之后思念人间，下凡路过我们村落，在这里寻一位妇人讨了一碗水，为表达感谢赠送此符，保其家宅安定，自此以后我们玄谷寨就以贴此黄符为村落传统。”

　　“那日不出户也是村落传统吗？”进屋以来一言不发的陈霄突然开口，老妪听闻此言面露不快，掷碗而起：“我累了，各位自便。”

　　李浩试图挽留几句，却吃了无情的闭门羹，略有不快抱怨道：“陈霄你就该道个歉，我还有一肚子疑问要问呢？”

　　“你问了她也不一定据说会说的。”花似锦将张不慈身上包裹放在一旁置物架上，“走呗，我们出去逛逛。”

　　“你也真是心大，在这个村子里面逛街，不觉得渗人吗？”李浩环抱双臂，摩擦了一下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见三人走远连忙追上：“诶，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四人重新回到玄谷寨广场上，花似锦一反之前不情不愿的样子，兴致勃勃参观起村落，好像真是出门观光的大小姐一样：“未婚夫，我们先去哪？”

　　张不慈还未开口回复，李浩突然插入话题：“话说不慈你怎么知道这个村子和林家有关的。”

　　“砰。”张不慈合起手中扇子，不轻不重敲在李浩的脑门，“没大没小，出门在外，一举一动都代表了林家脸面，下次再在外人面前称呼本少爷的小名，有你好看。”

　　李浩还想再说些什么，衣袖却被陈霄扯住。

　　陈霄侧着身，朝李浩快速比了几个手势，李浩目光瞬间沉了下来。

　　后方两人，左右各有一人，而他对此竟然毫无察觉。

　　而按理来说最不可能发现有人的跟踪的张不慈，不知是过于谨慎还是有什么其他打算，全然当自己是林二少爷，一路走走停停，最后在道馆门口站定，扬起扇子扇了几下，朗声道：“我们就先从这里逛起吧。”

　　面前的这座道观看起来有些年头，斑驳的墙壁上剥落着几片墙皮，屋檐的红漆也有些脱落，经过时间侵蚀的木桩已经出现腐败的痕迹，但道观内不染一丝灰尘，可见玄谷寨人对其的爱护。

　　此时将至响午，阳光倾落道观正中的男性雕像身上，仿若镀了一层金边，根据衣着特征明显辨认出是之前提到的玄谷真君，雕像面前的香炉中堆满了炉灰，上面还插着五六根长短不一的立香。
　　只是这道观中也不见打扫的杂役，仅有身量五丈的玄谷真君垂眸含笑俯望四人。

　　“玄谷真君林睿，勉强也能称得上伏羲后裔。”花似锦嗤笑一声，在幽静开阔的道观中突然开口，倒有几分瘆人，“猎户林氏引诱伏羲之女洛滨，与其私通并育下一子封阳。”

　　“封阳晜孙林睿，因有伏羲血脉，受建木感召一步登天，为燕国修仙第一人。”花似锦走到神像面前，仰头笑道“当然，各人机遇无可摘指，但以林睿这种靠着祖上血统飞升的人，作为凡人努力便可成功的例子，着实可笑。”

　　说罢，花似锦还不忘自己的人设，小鸟依人依偎在张不慈身上，嗓音发嗲说道：“诶呀，未婚夫，人家可没有再说林家不好的意思哦。”

　　张不慈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几人沉默又默契地绕到大殿的另一侧，即玄谷真君神像的背面。

　　而那边摆放的是燕国司空见惯的以建木掉落树枝雕刻而成的女娲雕像。

　　燕国有很多这样的雕像，凡是庙堂必有以建木树枝雕刻的女娲娘娘，她们或站或立，形态各异，但唯一不变的是原材料。

　　生长在燕国皇城都广的建木根繁枝茂，树根遍布大陆地底，灵气充沛。这些灵气可以被生物体内的灵根所吸收利用，灵根越纯粹吸收效率便越高，修为进步也越快，这便是燕国人常说的天赋。

　　在燕国人出生满六岁那年，灵根彻底成型，才能与建木建立联系，获知自己的天资。但燕国土地广阔，单靠建木受礼效率过慢，后来有人发现建木掉落的树枝也有同样效果，便据此做成了女娲娘娘的雕像摆放在各地庙堂，以此感恩神明赋予燕国人的第二次生命。

　　依照受礼时发出的光芒强弱，天赋从高到低大致分为甲、乙、丙、丁、戊级，天赋等级越高灵根也越纯粹，而陈霄便是目前燕国记载中光芒最盛的那位。

　　“好怀恋啊。”李浩望着玄谷寨那座女娲像，忍不住感慨，“我当时可期待了，一晚上没睡，结果那点光芒就像是夜间点开了一盏灵石灯，勉强算有而已。”

　　陈霄倒是神情淡淡，瞥过神像一眼便迅速移开视线：“除非极端情况，其它天赋都区别不大。”

　　“你看你和花，咳咳……洛姑娘对打，不也有来有回？”

　　“那是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才不像李浩天天早出晚归的苦练！”

　　李浩完全不理解花似锦对此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态度，揶揄道：“哇，你还得意上了是吧！”

　　花似锦作势要打李浩，李浩连忙躲到陈霄身后，而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张不慈突然开口。

　　“我当时，什么都没有发生。”张不慈突然开口，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道观中的气氛不免有些尴尬，但张不慈对此毫无感知，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我都怀疑是不是那座女神像根本不是建木所雕刻，它连一丝烛光都没有给我。”

　　“所以我测了第二次、第三次，直到被宣判出问题的是我。”

　　陈霄皱了皱眉：“但是你......”

　　张不慈瞥了一眼道观后面突然消失的人影，打断陈霄的问询：“父亲做主替我更改的，毕竟家族的脸面为重，若是能选择的话......哈，想想也是不可能的事吧。”

　　陈霄和李浩疑惑地对视一眼，而知晓内情的花似锦却移开了视线。

　　“没什么好看的，走吧。”张不慈抬腿向出口走去，在跨过门槛的时候，挑眉冷笑，“今天这事，还请各位保密，如果说出去的话，别怪我林璟晟不客气。”

　　三人心下了然，尤其是李浩，上前一步作揖飙戏道：“少爷放心，今日之事属下只当全然不知。”

　　“哼，最好如此。”

　　花似锦望着趾高气扬走在最前面的张不慈以及跟在张不慈身后狐假虎威的李浩，忍不住冲陈霄吐吐舌头，陈霄哭笑不得摇摇头，示意她跟上前面两人。

　　四人在玄谷寨逛了一圈，这里的房子不仅大小相似，外形也十分相似，若不留意，极容易在村落中迷路，而且除却住户大门紧闭，一些小摊小贩虽然敞开大门但也是空无一人。

　　李浩站在店铺门前，朝里面张望着：“这些商户开着门有用吗？”

　　张不慈倒是见怪不怪：“说不定你进去后，就有偃偶出来招待你了。”

　　“真的假的？还有这种事？”虽然从小家境富裕，但毕竟从未出过徽州的花似锦对此还是颇为好奇。

　　“张念慈认识吗？”张不慈颇为得意挑挑眉，“她曾经就提出过这个想法，叫什么……无人餐厅？”

　　“不过很可惜的是，因为经营不善，第一家无人餐厅在都广关门大吉。”

　　花似锦瞪大了眼，好奇心和好胜心都涌上心头，她拉着三人随便找了一家面馆坐下，按照张不慈的说法朝着后厨大喊要了四份汤面，不多时，一偃偶端着四碗面条从后厨走来，放置在桌上后又悄然退下。

　　“难怪做不下去，真怪渗人的。”花似锦嘴上这么说，却没停下吃面条的动作，“要我在这里待上几周，我怕是不疯也傻。”

　　“我觉得，这村子肯定有古怪，”李浩压低声音说道，“我提议今晚大家都别睡，俗话说得好，夜间耗子特别多。”

　　陈霄听到这话，忍不住反问：“哪里听来的俗语？我怎么没听过？”

　　“刘翠芳说的，”李浩吸了一口面，补充道，“防止你不认识刘翠芳，我介绍一下，那是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