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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私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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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秦矜和陆谨言到的时候,菜已经陆续上齐了。
“沈乐年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我喜欢吃什么你都知道啊。”许熹这会儿缓过来了,看着桌上的菜眼睛冒星星。
“是吗,随便点的,你喜欢就好。”沈乐年面不改色地撒谎,面上还假装惊讶了一番,演得让人挑不出错。
秦矜:“……”
有没有可能人家早就调查好了……?
他在一旁思虑重重,陆谨言倒觉得没什么,拉着他坐下来了。
“人是小瑜拉过来的,你冷着一张脸,让谁难做?”陆谨言刚坐下来就掏出手机给他打了行字,秦矜看了一眼,终究是没说什么。
“难怪这么多人夸,我感觉他们家做的比我家厨子还好吃。”许熹边吃边夸,比平常多吃了小半碗饭,过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放下了筷子。
沈乐年见许熹吃饱了,本就没伸过几次的手也放下来了。
“现在去哪,回家吗?”
秦矜和陆谨言也看着他,三个人这时不知道哪里来的默契,将决定权给了许熹。
“西区临海诶,我还是第一次来这边,要不沿海边散散步?”
——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只有缕缕月光洒落在层层海浪上,波光粼粼,拍打在岸上像是跳动的乐章。
“就在这吧,沙滩上没有灯,看不清路。”
沈乐年扯住了许熹,站在看台上。
许熹思索一番点点头,就这样隔着围栏眺望那一望无际的海。
其实这是他第一次看海,上辈子在内陆活了十八年,一直没有机会。
月光温柔地像是为海面铺了层细腻的纱,不断有海浪扑上岸边的声音响彻在他耳边,有风轻轻吹过,他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沈乐年这时也看向了他,路灯离他们这有点距离,他看不太清少年的面庞,却意外觉得心安。
他用了两年时间,才站在了这里。
他承认,最先注意到许熹是因为那张脸,他不是圣人,当时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面对这样一个天使般的人儿,两年前站在宴厅边缘的沈乐年心中充斥着说不出来的悸动。
他当时想着,就看一眼,绝对不做多余的事。
但是他走近后,才发现自己难以脱身。
在沈家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了,所有人眼底都是贪欲和算计,与他们对视一眼都让他觉得恶心,直到他着魔一般走近那座花园。
从母亲死后他就很少来过沈家的庄园,沈尧不管他,将他丢给佣人安排在外面自生自灭,佣人得了单惠的指令发了疯地折磨他又给他留了口气,这口气让他活了很久,他从最底层拼了命地往上爬想把沈单两家毁掉,在他心底,沈家每一处都让他觉得窒息恨不得一把火将其烧尽。
那时的许熹就像是误入的精灵,让这座平平无奇的花园都跟着生动起来。
他让人带来了前几月从街边捡的猫想因此接近他,在他忐忑而又带着一丝期待的目光下,少年睁开了眼。
其实他并不喜欢这些小动物,数月前捡回这只猫是因为想到了他因车祸早逝的母亲。
母亲好像对谁都很温柔,在他记忆里,母亲身边常常围绕着一堆猫猫狗狗,都是母亲为数不多的几次外出特意捡回来的。
他那零零碎碎关于童年的温馨记忆,充斥着这些小动物的身影。
只是后来母亲去世,那座别墅被沈尧放火烧了个干净,什么记忆都不曾留下。
少年捧起小猫的眼神和母亲很像,但沈乐年却知道二者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母亲对一切事物流露出的温柔是在经历无数风浪后沉淀下的沧桑甚至是无奈,而那时坐在摇椅上的许熹像是初升的太阳。
在许熹察觉到他甚至起身安抚他时,沈乐年感觉这轮朝阳正在缓缓升起,变成了夏日正午的烈日,耀眼极了。
少年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他是一抹极致的白,却给沈乐年阴暗的世界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个时候沈乐年有了比摧毁沈家更强烈的愿望。
如今他实现了一半。
“看着我干嘛,海不比我好看?”许熹忽然睁开了眼,侧头看着沈乐年促狭地笑,像只狡黠的狐狸。
沈乐年一怔,低头笑了笑,像是不好意思一般:“你更好看。”
许熹笑吟吟地回头,只当他是开玩笑,心底却是掀起滔天巨浪。
天,十八岁的沈乐年还是个纯情男高中生啊,和以后阴鸷无情的大反派简直是两个极端,太有反差萌了!!!!
不远处的秦矜觉得自己像是累死累活干了一年农活的农夫,看着自己种的白菜被拱得差不多,还不能做什么。
于是只能臭着一张脸像个大型制冷机在旁边降温。
陆谨言觉得好笑,他压着秦矜快步走到围栏的另一旁:“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以为凭他现在一个顾家长孙的身份能对小瑜做出什么事来?平常脑袋这么灵光现在就短路了?他顾家任何一个人敢伸手对付许家吗?再说,你看他那不值钱的样,真会对小瑜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我把头给你当球踢……之前我和小瑜接触的时候你还不是担心我想靠他获利?这么多年了,你还觉得我是吗?”
秦矜扯了扯嘴角,忍着想把他过肩摔摔到海里的冲动说:“是,所以我能打你一顿吗?”
陆谨言:“……你的嘴是钻石做的吗。”
说是这样说,但二人也没再多言,陆谨言知道秦矜听进去了,就是嘴硬地很。
他也难得在这么安静的环境下看海,不一会儿也放松下来。
他不是不担心沈乐年会利用许熹,三人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许熹那小太阳一样的性格很讨人喜欢也很容易被骗,从小到大两个人就像是铁壁一样把那些心怀鬼胎的人挡了回去,但经过今晚这一观察,陆谨言觉得他们对沈乐年的关注可以适当减弱一点。
仅管他不怎么上进,但好歹也是世家大族里的人,看人未必不准。
沈乐年对许熹没有恶意,虽然出现得突然,却也不必太过在意。
但只要他有一丝多余的心思泄露,不说许家会不会动手,顾家又不止这一个孙子,他们两就能帮许熹铲除掉这个麻烦。
想到这,陆谨言的心更加平静下来了,嘴上也挂起了平日吊儿郎当的笑。
“你别笑了,怪恶心的。”
秦矜在一旁依旧冷着脸开口。
“……那你把眼睛挖了吧。”
陆谨言笑眯眯地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