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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之后我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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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还是隔三岔五的发烧,爸爸就在村里多呆了一周,打算等我身体好些再回市里。
因着我们省份比其他省份晚发展了20年,所以除了省会城市经济比较发达,
其他市县大多还是很清苦,我们村便是最穷的那些,老实本分的种田已经满足不了生活需求。
我爸爸是村里第一批选择辍学进城务工的人,他身体素质好,力气大,找了一份伐木的工作,
靠着一天80元的工资,在务工第3年时,建起了村里第一栋带厕所的红砖小楼。
其他人见了,便也觉得进城务工是条不错的出路,
为了吃饱吃好,家里条件差的青年纷纷辍学进城务工。
像我堂哥这样坚持读书,还考上大学的人很少,所以他算得上是村里第二厉害的人物。
虽然我不想承认!
我们村口,有一棵巨大的百年榕树,树下开了一间村里为数不多的小卖部,
白墙黑瓦的小院配上郁郁葱葱的绿叶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树下常有老人切磋棋艺,妇女纳凉聊八卦,孩子玩过家家。
我做留守儿童期间,也喜欢爬到它树干上睡觉。
爸爸说,这棵树承载了几代人的记忆,村里人都很爱护它。
我躺着无聊,便想出去看看大榕树,重温一下当日爬树的英姿。
结果远远地就看到,原本呈伞状的大树冠缺了一半,这明显是被砍了!
而原来白墙黑瓦的小卖部,已经变成了2层红砖小楼。
我怒愕,急急跑过去,想找那小卖部主人问问,
靠近却发现那小卖部大门紧闭,敲门也没人应。
真是胆大的神经病,居然砍了大榕树的部分枝干。
这树都有上百年了,说的神乎一点,它估计都有树灵了!他们是怎么敢的呀!
找不到小卖部主人,气得我抄起石头把他们家窗户全砸了。
玻璃碎裂地声响,引来了隔壁村支书办公室的人,我二伯。
“干什么干什么!一个女娃娃戾气这么重?”
我两眼通红,憋着眼泪吼他为什么同意砍树?
“啧!你阿爸呢?身体没好跑出来做什么?今天风那么大,再吹病了怎么办。”
我爸到了村口,看到我手里握着石头,再抬头看那破烂的窗子,登时气得说不出话,
反倒是我先开了口,
“阿爸!为什么把大树砍了?”
“回家!”
我扔了石头犟在原地,偶尔抬手擦眼泪,就是不肯动。
我爸实在忍不住,一手抱起我往家赶,路上边揍我屁股,边骂我,
我哇哇大喊,动静很大,惹得村里不知情的老人直劝我爸下手轻点,女娃娃说说就好了,不能打!
“吃饭!”
到了饭桌上,我抱着胳膊瞪他,一副“我就不吃”的倔驴模样。
见过我的人,都说我和我爸生了一张脸,其实他们不知道,我生气时,也跟我爸一样。
“啧!真是不知道随谁!”
“二伯你为什么不阻止?政府不是说要爱护青山绿水,砍树要经过村里人表决才能砍吗?”
我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不想理我爸,哽咽转头看我二伯。
“那是针对大山的,再说那棵树长在人家地上,人家的地人家怎们做,我们只能劝不能管啊。”
“你们就是不想管!呜呜……”
那家窗户全被我砸了,要赔的数额还挺大,我爸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于是二伯便找大家凑了钱。
下午闹了一通,我爸把我关在房间里不让出门,我也赌气不吃不喝。
晚上我做了梦,梦到了2年前还在村里的我,
还是那白墙黑瓦,还是那绿意盎然的枝叶,
树下几个孩子手拉手围着大树抱,
“哇!6个人了!真大啊!”
“你们男孩子真没意思,天天量。”
蹲在地上玩过家家的几个女孩子嘲笑道。
“你们懂什么呀!”
树上的我嫌他们幼稚,从不屑与他们一起玩。
夏风习习,吹得人直犯困,迷糊见看到在另一枝干上,也躺了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孩。
我皱眉,一直以来,这树只有我能爬上来。
“你谁啊?不知道爬这么高要被打屁股吗?”
“你呢?你爬这么高,就不怕被打屁股吗?”
“切!我又没人管!”
“那我也没人管!”
嘚!我看出来了,这小孩是来找茬的!
“再学我信不信揍你!”
“谁怕谁!”
“来!下去比比!”
“行!你先下!”
我手脚并用灵活下树,再抬头催他,可那树上哪里还有孩子,
左顾右盼寻找一圈,也没找到那个学人精,后知后觉自己被耍了,给我气得够呛!
暗暗下决心,下次再遇上,就给他打成猪头!
梦里生气的感觉太过真实,以至于,我睡醒后还抱着玩偶撒气!
“还在生气啊?阿爸都解决了,我们收拾收拾明天去找你阿妈。”
虽然不想承认,但睡醒之后,我确实没那么怨他们没守住大树了。
在回城的车上,爸爸和我说了关于小卖部砍树建房的后续,
当时他们家没和村里商量,就私自砍了大树,村里很多人都站出来反对,
有劝他们家留着大树,大家才会去他们家买东西。
也有咒骂他们家会遭报应的。
不知是不是真的有神灵听见了,他们家动工时,频频发生事故,
不是机器不行,就是砖头砸到人……
但他们家还是顶着压力,把房子建成了,又选了个黄道吉日,准备入宅。
入宅当天,杀猪祭祀,摆桌宴请亲朋,一切正常进行着,
怪事是在他们搬进去的第二个早上,
那天他们到点开门做生意,开门那一霎就吓得腿软在地,
原来是昨天供在山上土地庙的大猪头,此时正血淋淋地摆在他们家门口,
他们家知道自己不听劝惹了怨,以为是村里有人恶作剧报复,
所以大骂缺德之后,又把猪头送回土地庙,以为事情就这样解决了,
结果第三天早上,在开门时又看到,那血淋淋的猪头摆在原来的位置,
这次他们选择了找村支书出面,
我二伯在广播一番声明后,他们家也只能把怨气吞下,
没想到第四天,那猪头还摆在门口,天气热,那猪头已经开始生虫发臭,
来回几次,整得他们家门口好像也开始发臭,冲水刷洗了几次还是有那股味儿。
这确实是真的过分了,他们喊着一定要抓住作恶的人!
那时候监控器没有普及,所以村支书几个商量,大家守株待兔。
几个青年辛苦顶着蚊虫叮咬,蹲在门后一晚上,也没听到门口有动静,
以为是那家伙知道错了,不敢再犯,天色发白时大家便收工回家,
不曾想一开门,臭气熏天!
那猪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摆在了门口,猪脸已经生蛆,部分溃烂到露出骨头,
看着这恐怖又恶心的场面,大家只能捂嘴沉默,
还是有个伯伯提醒他们家,找婶婆看看,这事他们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