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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李故✘左余覃 一棍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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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封山,依照预告,至少还要下上五天,左宅外的雪已经积的很厚了,管家带着佣人负责左宅,陈文华带着小弟负责山间盘山公路,忙活了一整天,上午清出个路,晚上就又被雪埋上。
夜色降临,闷子折腾了火锅,叫上陈文华和棍子,一块挤在副楼里吃的热闹,陈文华只吃了两口就去守监控了,又被棍子拖着去到桌边,往他碗里塞了几卷烫好的肥牛。
于是没人注意在风雪中赶路的黑影。
进到左宅时,管家立刻来迎,那人摆了摆手,管家目光朝二楼看去,脸色微微异样。
左卓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言,轻手轻脚去了卧室。
门虚掩着,只留了一条细缝。
里面传来一些不同寻常的令人血液凝滞的声响,布料摩擦的窸窣,沉重的喘息,间或夹杂着几声近乎欢愉的闷哼。
左卓的脚步当即钉在原地,脸上的沉郁迅速褪去,化为一片难以置信的苍白。
他听出了其中一个喘息属于谁。
更别提…这间对于左余覃来说安全巢一般的卧室,只他一人能进。
可他不敢信,抱着一丝微末的希望,去幻想着弟弟在观看某种视频,抬起微微颤抖的手。
门缓缓被推开。
室内的景象,令他瞳孔骤缩!
这间主卧空旷,他是知道的,床榻很大,他也是知道的,可跪趴在凌乱床单上的人…
是左余覃。
他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丝质衬衫,衣摆被卷起,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肢和清晰凹陷的脊沟,布满握痕。
黑发汗湿,脖颈绷出脆弱而优美的弧度,被身后的人小心翼翼地握住。
弥漫着冷杉气息的空气,令人窒息,察觉到异样,左余覃缓缓转过头来。
那双向来乖顺的眼睛湿润红透,见到门口僵立的人时,眼底没有惊慌,没有羞耻,而是一种奇异的清明混着被打扰后的不悦情绪。
目光在左卓惨白震惊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后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甚至就着这个被闯入的、极度私密且被掌控的姿势继续摇晃,他将脸重新埋进了臂弯里,只留给左卓一个汗湿的后颈和不断起伏的脊背。
声音却清晰地从床榻中央传来,沙哑、慵懒,“李故,轻点…”
左卓在客厅坐了很久。
久到他被宅内的温暖暖起来的皮肤,一寸寸冷了下去,心口冰凉,指尖发白。
主卧的门在李故身后无声合拢,他套上衬衣,背对着客厅走向客卧,动作间,背部交错隆起的痕迹,格外刺眼。
左卓坐在客厅的阴影里,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锁在李故的背上,那些痕迹的形状、走向…绝非玩闹所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杯壁,指节青白。
李故没察觉到他的存在。
几乎是同时,主卧的门再次被推开。
左余覃走了出来,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深蓝色丝质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小片锁骨和脖颈上未消的红痕。
脚步略微虚浮,额发也还湿着,脸颊的情动潮红已经褪了大半,只眼尾还留着一抹倦怠的薄红,附在栏杆边扫了一眼后,声音有些哑,
“来二楼吧,哥,不想动。”
二楼有书房,也有接待用的小厅,左卓上来时,左余覃已经自己单人沙发坐好了,挑了个舒适的姿势,腰间垫着软枕,没什么坐相。
落地窗外是沉沉的雪夜和肆虐的风声,室内却温暖静谧,管家沏完茶后就退了出去,茶香袅袅,热气氤氲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左卓站了许久,连怎么开口都迷茫了。
“不坐就回吧。”
左余覃缓缓睁开眼,抬手端起那杯茶,渴了一口,“没空陪你耗着了,哥。”
左卓喉头哽咽,张了张嘴,好一会才从挤出句话,“余覃,他…他对你!”
左余覃放下茶杯,瓷杯底与托盘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对我怎么了?” 他抬眼,看向左卓,眼神清澈平静,甚至带着点询问的意味。
“对你…” 左卓被他这副全然无谓的态度激得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你是被他强迫的吗?是不是他用了什么手段?你告诉哥!哥……”
“强迫?” 左余覃轻轻打断他,嘴角微弯,“哥,你看我像被强迫的样子吗?”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语气格外平静。
“门没锁,是因为我觉得不需要。”
“衣服是我自己脱的。”
“姿势…” 他眼睫垂下,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是我选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在左卓心上,他的脸色由白转青,呼吸粗重,“为什么!他…一个来历不明,还一身麻烦的家伙,他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
左余覃偏了偏头,眉宇间隐着不耐。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他…”
“知道。”
左余覃发出一声近乎于无的嗤笑声,“只是没想到,原来哥也知道啊。”
“我…”
“是阿华告诉你的吗?”左余覃打断他,“还是你自己查出来的?”
他忽地抬起酸软的手臂,做了个停止的手势,随后轻敲了两下耳畔,“陈文华。”
他看着左卓瞬间慌乱的模样,眼中仅剩的旖旎也散了,只剩下冰雪般的疏离,“来聊会天。”
陈文华刚进主宅,就被管家引着去了书房,他看了一圈,没见左余覃。
只有平静的话透过耳麦传来,“第一个问题,见他时,你们说了什么。”
随口他闭掉耳麦。
书房内,陈文华面对着满墙的书籍,背脊挺直,沉默片刻后道,“李故的档案在良县的部分有明显的人为抹除痕迹,为了深入追查,我去向卓总要了他之前的调查记录。”
小厅内,左卓毫不犹豫地回答,“他问我知不知道李故档案被人清过,找我要了之前的调查记录。”
顿了顿,又补充,“刀片事后,院方告诉我你和李故接触过,那时候我以为你想报复,就查了李故,知道他和西川有牵扯后,我去问了西川,只是当时西川没承认,陈文华来找我后,我让周舟亲去问了他才交代,交代…”
“第二个问题。”左余覃单手支着脸颊,方便他随时开关通讯器的麦克风,道,“查完后,你的打算是什么?”
左卓与陈文华虽没面对面,却几乎同时变了脸色,一个扶上了书架,眼中涌出懊悔,而另一个,直视着左余覃的目光,心绪再难平静。
“清掉,以绝后患。”
“把他送走,让他离开你。”
左余覃向后仰了仰,轻吐出一口气,“为什么,理由。”
左卓脸色白了几分,“我…怕他的事影响到你,西川说李故是因为知道养父母的车祸才疯的,我知道这事责不在李故,但怎么说…他也是个病人,管家说他在这儿疯狂砸东西,还…刺激到你,我想让他离你远点。”
陈文华严肃道,“精神障碍鉴定是事实,李故的行为无法预测,他伤害过你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左余覃,你说过的,除非你…否则我会以你的安全为主,排除掉所有潜在风险,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们的约定。”
“为了保护我?”
左余覃耷拉着眉眼,仿佛沉浸在思考之中,可他不解,用疑惑不已的语气,和目光,“烧死李故,是…为了保护我?”
轻飘飘的质问落下后,无论是书房还是小厅,都再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陈文华的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像是被那句话抽走了所有力气。
左卓则踉跄一步,将手撑在了他一直不肯坐下的沙发上,懊恼地偏过头去。
一个独断专行,逼得他在漫天风雪里,孤军奋战。
而另一个,给沈一恒递了刀。
“第三个问题…”左余覃开口时,眼中空茫一片,仿佛置身于那场彻骨寒的雪夜里,“时至今日,你们的打算…变了吗?”
书房内,陈文华心里猛一咯噔,他隐约有预感,可他在来之前为确保安全,去主宅外又简单巡视了下,没有车辆,也没异常。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长达一个世纪,陈文华才缓缓道,“我的职责不变,约定不变。”
“但左余覃,我已经清楚了界限,除非他危及你的性命,我…只坚持这一点。”
小厅,左余覃向前探了探身,“哥?”
“你怎么不说话?”
左卓顿时一惊,连着向后退了几步,“我…我不会…”
他强撑着将话说下去,“不会再…插手你们之间的事。”
“真好。”左余覃仰起头看他,嘴角扬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连你们都背叛我的话,那我才是真的死到临头了。”
这话如同一把烧红的针,猛地刺进两人的心口,将那里烤的滋滋作响,耳畔嗡鸣,疼的连蜷缩都做不到。
左余覃支着沙发扶手站起身,动作间丝质睡袍的衣摆晃动,露出一截白皙脚踝,上面还隐着未退的指痕,他走到落地窗边,看了好一会,“香山湖真好看。”
小厅只能看到香山湖的一角,左宅里最适宜观赏湖景与烟花的地方,是左余覃的卧室。
可只注视着这一角,都美得惊心动魄。
温柔地塌陷在大地上,连暴雪都无法抹平,被匍匐的香山环抱着,收拢了所有飘零的雪和光。
“我想和他一起跳进去…”
咣当——!
左卓猛地撞翻了茶几,茶杯碎裂,热水溅上裤腿也浑然不觉,直奔落地窗边。
左余覃像是没听见,将脸颊亲昵地贴在玻璃窗上,“雪好大,会过很久很久才会化掉,不过没关系,他会抱着我,我不冷。”
咚——!
冲进小厅里的陈文华顿时愣住。
“最后一个问题,”他声音轻到几乎成了气音,“你们…查到了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余下两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清楚,左余覃现在的状态十分差,这时候提旧事…
只是左卓心底的愧疚盖过了担忧,尤其是得知沈一恒设计的目的不是为了除掉李故,而是左余覃时,他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李故的养父母…他们那趟去A市,是为了看他的决赛演出。”
小厅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窗外风雪呼啸。
陈文华脑中那根弦猛地绷紧——
他立刻出声打断,“卓总!”
声音又急又沉,带着明显的警告。
左余覃的目光缓缓移向他,“出去。”
“左余覃,这事我可以和你交代…”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甚至没有刻意提高音量,“我让你出去。”
“看好你的人,包括你自己,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进这栋楼半步。”
陈文华僵在原地,脸色铁青,左余覃最多只会重复两次,第三次,他会直接动手,到了那个地步,一切就都无法挽回了。
几秒后,他咬牙转身,大步离开书房。
小厅里只剩下兄弟二人。
左余覃终于将视线移到左卓脸上,轻声问,“然后呢?”
左卓的话卡在喉咙里,他正在亲手揭开一个可能彻底击垮左余覃的真相,且在他的预想里,很大概率会刺激到左余覃。
“没…没什么然后了,”左卓仓皇地摆了摆手,“就是普通车祸,意外,西川说那车祸对李故刺激不轻,也正因为这事才进了疗养院,怕你因为他的事想到四年前…余覃,别想了,哥不该提这个。”
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哀求,“我…我和你道歉,不管是之前,还是这次,都是哥不对…”
话音未落,他忽然顿住了。
左余覃正在注视着他。
那张向来乖顺平静的脸上,此刻满满都是委屈和无助,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一滴,两滴,砸在深蓝色的丝质睡袍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没有抽泣,没有哽咽,只是安静地流着泪,看着他。
“哥…”
他开口,“原来你是这么认为的。”
左卓彻底慌了,“余覃,哥不是…”
“你也觉得,爸的车祸是因为我,”左余覃打断他,泪水流得更凶,“如果不是为了赶回来给我过生日,爸就不会走那条路,就不会死,对吗?”
“不是!我从来没——”左卓扑过去想抓住弟弟的手,却被左余覃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惧震住。
“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左余覃闭上眼,颤个不停,“妈妈是,爷爷是,所有人都是…现在,连哥也是。”
他身体晃了一下,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一旁倒去。
“余覃——!”
左卓的惊呼声和小厅的破门声一同响起。
李故双眼通红,手里提着根不知道从哪儿拆下来的桌腿,进来就瞅见了倒在地毯上不省人事的左余覃,和正试图抱起他的左卓,瞳孔骤缩。
根本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
带着风声挥下,结结实实砸在左卓的后颈上。
左卓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身体重重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李故扔了棍子,跪到左余覃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往门外冲。
声音震耳欲聋。
“管家——!医生——!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