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如初》白云起

2、接机

　　正式接任首席秘书工作的前一天晚上，飘飘依惯例十点爬上了床，虽有睡意，却不知怎么地翻来覆去，一直没能好好睡着。第二天索性起了个大早，到了十七楼新的办公室，人未坐定，茶也未及泡一杯，就被沈天宇点名叫进去，利落交待：“准备一下，十分钟后，跟我去浦东接机。”

　　恩了一声，退出来。看了看手机显示，八点十分，离正式上班时间还有五十分钟。茶也不泡了，他不是叫她准备吗，可准备什么，一时间想不到，再回进去问？总觉得不妥。正犹豫着，林菲儿进来了，放下包，见飘飘桌上的杯子还空着：“走，一起去泡咖啡。”言罢，豪气地拉起她，往办公室外走。

　　“不行啦，马上要陪他去接机。”飘飘双脚有力地定在原地，只被拖出一小步。

　　“这么早，给不给加班费呀？”菲儿抬手看了下表，刻意压低声音，唯恐隔墙有耳。

　　“飘飘，准备好了没，我们下去了。”略带严肃的声音横空传来。

　　果然隔墙有耳。菲儿的脑门上瞬间垂下三条黑线。

　　沈天宇着一身深灰色西服，英姿飒爽地朝她们走来，林菲儿讪笑着和他道过早安，识趣地放开紧抓着飘飘的手，自个儿泡咖啡去了。

　　“哦……”不太自信的声音，欲言又止。好像还没有到十分钟吧，而且……到底要准备什么呢？

　　瞄了她一眼，了然其无知，脸色微微沉下：“还不快去联系车。是在等着我打电话过去？”

　　“是。”她恍然大悟，赶忙找出联系人手册翻起来。一边翻，一边给自己的迟钝找理由，唔……今天要接机的事，之前也没听上任秘书小李说起过，接机的处理流程，她也不大清楚……唉，完全没个头绪嘛。

　　结果，电话打了半天都不通，一旁看着的沈天宇眉头越拧越紧，飘飘只觉得大冬天里，房间空调的温度开得不够高，不然，怎么脊背一阵一阵地发凉呢。

　　菲儿从茶水间回来，看到了这一幕，赶忙写了两个电话号码在便利贴上，给递了过去。

　　通了，这回……总算是通了。

　　一路上，车厢里的空气闷闷的。飘飘默默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时而看沿路风景，时而闭眼小憩，硬是忍住没开口说一句话。她不想破坏气氛。他酷，冷漠，惜字如金，不爱搭理人。她现在统统知道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傻兮兮的没话找话说。

　　到了机场，司机小王殷勤地给沈天宇开车门，鞍前马后地伺候着他走。她则自己下了车，自己关车门，跟在后面自己走。

　　没几步，就听到他冷淡的嗓音：“你在外面等着。”

　　小王立马停下步子，满脸溢出来的笑意：“是，是，那您要有什么事情再叫我。”

　　“恩。”他点头，脸上不见多大表情。

　　七拐八拐，走了近一刻钟，到了目的地，是一间相当雅致的VIP贵宾室。要接的人还没有到，机场服务人员熟练地给他们俩看座倒茶。

　　从早上到现在，已近两个小时没说过话了，飘飘平时也算活泼型女生，不免有些难耐。既然动不了口，那只好动动手了。她的手指开始不自觉地运转，慢慢摸进包里，本想拿手机看下准确的时间，未料手机铃声在这时突然响起，幼稚的童音，清脆响亮：“太阳光金亮亮，雄鸡唱三唱，花儿醒来了，鸟儿忙梳妆……”

　　飘飘一下子窘了。

　　这首“劳动最光荣”是她前阵子干活累了，下载来调剂身心的，没记得把它设成铃声了呀。
　　快速接起，本能地看老板脸色，沈天宇也正向她这边看过来。

　　“出去接一个电话。”扯了抹干笑说。
　　“快点。”简单有力的答复。

　　点了点头，人闪了出去，轻带上门。

　　是推销电话，恼怒的收线，自己的个人资料是泄露的一塌糊涂了，信息社会的快捷高效就是这样体现的吗？过分，过分！飘飘内心沸腾，暗暗抨击了会，就瞧见远远一群人朝她所在的方向涌来，急忙打开门进去，略带激动道：“沈总，好像来了。”

　　沈天宇正拿着文件低头在看，完全不为所动，如磐石般静坐着：“飞机还没有降落。”

　　有点尴尬：“那飞机……什么时候降落啊？”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仍旧低头在看文件。

　　虽然他语气平静，但她还是决定澄清一下自己，“李秘书住院前，没有交代给我……我有问他。”飘飘娥眉轻蹙，横竖感觉自己像在别人背后打小报告，而且还是在别人病假期间。可……真没有听说今天早上有接机事宜嘛，若不是自己凑巧提早去上班了，还不晓得该怎么收场呢。

　　“那说明你的协调能力有限。”这回，他的头轻抬了抬，唇角微勾了勾。

　　他这是在对她冷笑吧？飘飘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时间嘀嗒嘀嗒，走了两个小时。沈天宇一直埋头看文件，时不时拿笔点点画画，她在他旁边，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昨晚又一夜没睡好，当下，困得小腰都挺不直了。

　　终于，VIP贵宾室的门静静被推开，来人毕恭毕敬地站定，一脸歉意：“沈先生，楼小姐说，飞机盘旋太久，机油不够，所以临时决定返航回夏威夷，就不在我们这边降落了。”

　　“知道了。”沈天宇缓缓开口，神色不见一丝变化，仿佛早已料到。收妥手中的文件，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走吧，我们回去。”

　　啊？她完全没跟上思路，等了这么大半天就……就回去了？！而且，什么叫机油不够，所以返航？机油不够的情况下，难道不应该先降落加油吗？！

　　这出戏码，三个月来他看了不下十次，也不晓得这位俊俏先生是怎么开罪了他们“楼氏航空”的千金大小姐，让他一次又一次的白等。他是真的好奇呀，之前那么多次都本着职业道德，忍住没问，这回可再也憋不住了：“你们之间……没什么吧？”小心翼翼的语气。

　　沈天宇停住步子，眸中锐光一闪，直直看向他，语气淡淡，却气魄压人：“你看像是没什么吗？”

　　那人一怔，慌忙低下头，圆滚滚的身子迅速后退到门边站好，转眼又成了有礼有节专业人士。

　　午时已过，飘飘有明显饥饿感。跟在他后头，木木地飘出机场……

　　小王边开车边笑盈盈的说：“沈总，午饭已按您的吩咐买好了，中餐和西餐各一份，您看看。”

　　飘飘回头，见沈天宇旁的后座上放着两大包东西，用塑料袋扎着。随着他的拆开动作，她不自觉瞪大了美眸，这哪里是各一份呀，分明是很多份，两个大盒，每个大盒中又有三小盒。都够三五个人吃了。浪费呀真浪费！

　　他随手拿了两小盒，又拿了一小盒递给她。

　　她礼貌的道谢后接过来，是番茄匹萨，她喜欢的。难道他还记得？心中突然涌上淡淡酸涩，肚子也没有之前那么饿了，只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也许是凑巧吧，还是……别乱想了。

　　“吃好了吗？”半小时后，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吞咽下最后一口：“好了。”口齿清晰地道。

　　“小王，把车停一下，让飘飘坐到后面来。”

　　后面？为什么要坐到后面？还没想明白，人已经在沈天宇的旁边了，这是她第一次在那么狭小的空间内和他挨得那么近，感觉……是真的在紧张。

　　“把这些数据和图表核算下。”沈天宇将一叠文件资料连同一台计算器交给她，“一个半小时够吗，大约两点左右，回到公司之前弄出来。确认无误后，重新打印十份，两点半xx会上要用，这个小李应该和你交接过。”微顿了下，“还有问题吗？”

　　“没有。”听着他全然公事化的口吻，看来她真是多想了。

　　他根本不在意，别扭的，只是她。

　　两点半的会议确实有备在案。可……他行事一向都这么紧凑的吗？她从来没有试过在不住摇摆的车上进行如此大强度的劳作。

　　呃……挑战的时刻终于来了……

　　得到答案后，他满意地合上眼睑：“我先睡一会。”

　　飘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