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作者，在线放水》Sophides

2、第二个剧本 房间歇歇先

　　一间属于作者的房间应该是什么样的？占满一整面墙的书柜与抬头便能透过窗看见窗外美景的书桌？还是一张柔软的床，放满舒适衣衫的衣柜和厚重到一丝阳光都透不进的让人蒙头大睡的窗帘？
　　“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你在房间里的物质条件我会尽量满足，你什么时候开始写下一个剧本？”

　　声音问话的对象面如土色瘫在懒人沙发上。实话实说，这间房间的布置及其割裂：正对着门的一整面墙被装成了近未来风格的“书柜”，数据板假扮书籍码满了每一层，向上看不到顶，那是收录了宇宙诞生智慧生命以来所有的档案文献，听说是为了保证使用者的写作灵感用之不竭。而另一面墙被打成了一排衣柜，里面无一例外都是舒适的睡衣——里面甚至有好几条丝质睡裙。窗户正对着房门，书桌摆在窗前，靠在书柜边。而床和懒人沙发，挤挤挨挨塞在房间正中央，还有个小橱柜顶在床尾，和一面落地穿衣镜一起以两面包夹之势囊括了床的首位，有一种不顾使用者死活的美感。
　　赵逸，瘫在沙发上的这一位，在经历了被莫名关在不xx就出不去的房间——不写剧本就出不去的房间，瞎写一通后像马桶里的废弃物一样被冲到垂垂老矣的老头身体里观看遂顺一生的走马灯——那经历对于他毫无代入感可言，心脏骤停飘到天上看幸福的死者身后的洪水滔天后，终于是想要和绑架犯重新交流一下了。

　　“你只需要写好一个发生在这个时间线之前的故事，把你自己作为一个角色加进去，让天命之子更了解你，接受你的指引走向更好的结局。”房间里的声音说，他好像很困扰，“你天生就是很好的作家，你的谎言直到你死都没有人能戳破，为什么这么抗拒把‘你’的生命写得更波澜壮阔一些？”
　　“因为我只想弄点钱好好过日子。”赵逸回答，“顺利的，平静的，没有战争、垄断的犯罪公司、revolution、殖民、□□、监狱这些鬼玩意的好日子。”
　　“你可以拥有这样的好日子，只需要修改一下‘你’的后半生，至少和天命之子见个面怎么样？‘你’的女婿和女儿都是荒野之民的朋友，他们死后天命之子悲伤了很久。”
　　声音并非人类，祂也无法理解人类，但祂能感受到人类情感的变化——虽然只有一瞬，但赵逸似乎非常悲伤。
　　“那的确是一个好方法，但出去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好了，不讨论这个问题，该我提问了。”这狡黠的骗术大师眨了眨眼，“我的文字没法让我获得我想要的新生，这是你当时带我来这里时没有告诉我的。你有什么解决方法吗？”

　　“……让你尽可能久地以幸福的姿态出现在天命之人的脑海内？” 声音迟疑的回答。
　　沉默。
　　“让你的遗体能完整保留到主线剧情的结尾？然后你可以通过你的壳子看这个新世界了。”
　　更压抑的沉默。
　　“给你的结局设定为‘失踪’？你可以在已知世界之外享受最新的人类文明成果，我都可以给你弄来！”
　　沉默震耳欲聋，赵逸咬牙切齿：
　　“我虽然死了，但我自认为还算是人类的灵魂……”
　　“我难道不能行走在大地之上，在人群之中亲手触摸他们创造的东西吗？”

　　要是声音有身体，祂一定要双手捂脸了。日光灯闪了两下，似乎反映着房间的崩溃：“我哪知道你什么时候招惹了‘命运’那个狗东西！”
　　天顶上垂下了两条丝帛，似是金线纺成，隐隐还能看出银光在其中流动。
　　声音简直是在尖叫了，赵逸脑子仿佛被重锤狠敲了一下，眼前一片白光，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似乎透明了一下。此时此刻，唯有声音的尖锐话语带着凿刀进入了他的灵魂深处，把谶语狠狠刻了进去：“你的‘线’被截断了！‘命运’拿走了你的未来！我哪知道你和祂做了什么交易！”

　　仿佛书页翻动，房间中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见了，青年坐在了窗前书桌旁坚硬冰冷的椅子上，右手提着钢笔。
　　稿纸上，旧的文稿已被擦去，新的文稿正等着她的续写：
　　“叙罗城中有一条河流过，人们叫她逸河，因她从地下流出了城市，而不似其它的水道汇入环城的大沟。没有人知道她将去往何方，因为离开了防护屏障，水将变得恶臭浑浊，土地龟裂贫瘠，而水与土生养的生物，各个面目可憎、扭曲怪异。逸河却是纯洁神圣的，她发源于叙罗这群山环绕的天命之城，是高山的女儿，也是孕育了叙罗肥沃土壤的母亲。在她离家的那条暗河周围，市民们会用奶与蜜为她送行，带着送别女儿的担忧之心，以及离别母亲的濡慕之情……”
　　墨水点在纸面上，青年开始下笔。

作者有话说

　　主角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人，变成什么样都是有可能的。所以这篇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以叫《赵逸的早晨》（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