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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长恨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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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烨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人,就比如她现在躲在草丛里,看着赵宴扶着齐明依柔软的腰肢,将她轻轻的抛起。
她第一反应:激动!那就是赵宴!
下一刻,她很想跑,但是迈不动腿,可她实在不想看那边的场景,于是就缩在草丛里,把自己的眼睛蒙着。
再下一刻,方烨在想是不是看错了,她和赵宴不是要成亲了吗?不是男女授受不亲吗?赵宴不是君子吗?为什么会与一个女子如此亲密?
方烨不敢抬头看,她虽是躺在地上缩着,但她清楚的感觉到所有的血都往她的头上涌,头又热又胀,还好,那些血很快的流回了四肢,但是却变得冰冷。
她在草丛中躺了很久,躺到周围都变得寂静,才又悄悄的回到了佛堂。
次日,这位未来的王妃才知道,穆王早有两情相悦的爱人,穆王府早就迎进了新的女主人。她没有问太后那她算什么,这种问题对方烨来说太私密。
她哥告诉她皇上为她和赵宴赐婚的时候,她与方家的关系依然处在冰点,她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对他们说任何话。
当时她想,好呀,战事已结,只要离开这里哪里都好,而且她喜欢赵宴,于是她在主帅营前如同15岁那年下山一样,磕了九个响头,营中没有人出来,不管是她爹,她哥,还是其他的副将或侍从。整个军营都静悄悄的,没有人在外闲逛、打闹,甚至是巡逻。
方烨牵着马走出军营时,她突然有一种这里血山尸海般的九年,只是她黄粱一梦的感觉。
“对呀,明天点好了,再放进库里。”
“可是夜黑风高,难保有人浑水摸鱼,不然就趁夜色,清点完毕,封入库内吧。”
“夜深了,休息吧,这是王府,守卫森严,不必多虑。”方烨话风一转,状做认真思考的样子“若是真的丢了,那我岂不是有了事儿做。”说罢,便转身回屋。康佳的隐隐有种自己建议被驳回的不满。
芳庭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跟在方烨后面,康佳见状也跟了上去,三人各怀心思的走进了这个寒酸小院第二大的房间———方烨的卧房。
方烨坐在榻上,看着在自己前面站定的一左一右,道:“为何还不回房呀,我不是说了吗?我不需要人伺候。”
“娘娘,您才来到这里,我伺候你洗漱。”芳庭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康佳也随之行礼,一脸正经:“娘娘,我觉得此刻休息,还为时尚早。”
方烨早知今晚不会安稳过去,抬了抬手示意她们坐下,笑眯眯的盯着康佳,“康佳姑姑,你这是何意,我还有什么事是没有做完吗?”
康佳一脸正气,“回禀娘娘,奴婢以为,那孙夫人之前就在府里嚣张跋扈,对你更是毫无尊重,今日是她进门之日,娘娘应该抓紧机会立威才是。”
“现在天色已晚,他们应该已经开始洞房了吧。我还能冲进蔓华阁,抓着孙锦摇给我奉茶吗?”
“这、这、这、这虽然是不能够,但是娘娘身为王府主母,明日她肯定是要到嘉善堂拜见的。”说到此处,康佳好像有了什么依仗,说话突然掷地有声起来:“不如就趁明日,让她明白谁才是王府最尊贵的女人!”
方烨为难:“啊!?我不明白让她怎么明白。”
“我记得在宫里,你们俩教过我,有执掌中馈之权的才是主母,我虽为王妃,这权可不在我这。我不是主母。”
“娘娘所言极是,我认为,立威可徐徐图之,但今日我们私自搬院一事,才是迫在眉睫。”芳庭坐在下方,飞速的接下了话头,一脸担忧。
自从她发现方烨要搬院,脸上的表情没有变过,任谁看,都是一副大难临头之相。
但她在生性柔弱,在康佳面前插不上话:“娘娘,侧妃娘娘乃丞相长女,高贵娇美,虽是女子但出自书香世家,琴棋书画、诗酒花茶,样样精通,最最最重要的,是·····”
他喜欢她。“王爷心仪于她。”
方烨深深的吸了口气,用少有的认真神色看着康佳,偏偏此人还毫不在意的滔滔不绝:“当初娘娘以奇功,向陛下请旨。王爷虽无异议,但却同时请皇上赐婚他与丞相家的大小姐,也就是现在的侧妃娘娘。娘娘您大婚当日,王爷碰巧接到急报,带着侧妃娘娘就去了江南巡视。您独拜天地、独守洞房、独自一人,王爷与侧妃········”
“康佳,有话可直说。”方烨轻声打断,心中感觉被针扎了,她忍得下来,但是很不舒服。
“额,额,娘娘,我的意思就是侧妃娘娘根基深厚,我们不宜正面相对,今日您未出席喜宴,就是极正确的选择。”
方烨扯了扯嘴角,听到康佳继续:“孙美人就不一样了,她三年前丧父,其父身前为御史,虽同为文官,但孙大人去之后,她们孤儿寡母,可以说是毫无根基。王爷娶她只是看着之前的师生情谊。她自己本人,虽妖娆美艳,但行事跋扈。拿她立威,最是合适。”
“立了威又当如何?”方烨有气无力的回应,而堂下两人只当她困了。
莫说比不过侧妃齐明依,就算是孤女孙锦摇,在很多人的心里她也是比不上的。穆王妃方烨在大家心里只是一个舞刀弄枪、棒打鸳鸯、贪图穆王美色的草包罢了。
嗯,棒打鸳鸯,穆王赵宴与丞相长女,檀郎谢女,两情相悦,醴都人人皆有耳闻,可方烨不知道啊。但方烨怎么可能不知道,大家都知道的事儿她不知道,这不是可笑?胁功装傻罢了。
“孙美人嚣张跋扈,拿她立威,自然可以让全王府的人明白,您虽不掌家,但是王妃的尊贵是不可逾越的。下一步自然是侧妃娘娘手里的管家大权!”
“再然后呢?”
“娘娘,你傻了吗?当然是要争王爷的宠爱啊!”
康佳的话,方烨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她听到“王爷”两字时,总感觉有人在捏她的气管子,她忍不住的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控制不住的在心中勾勒他的身影,听到这两个字就觉得坐立难安。
她从没有想过要争,或者说她不明白这种事竟然也要争?她对情爱之事了解甚少,少时与赵宴有过渊源,之后就一直牵挂,她其实只是想守在赵宴身边罢了。可是只是守在赵宴身边原来也那么困难,她很多年都没有心如止水过了,从前心中总是充满无奈、不解、痛苦与恐惧,现在她心里还加入了其他的情绪,或许是羡慕,或许,还有嫉妒。
看见齐明依和孙锦摇的每一秒她都想逃,她觉得她是一个小偷,偷走了他们的辛福生活,也让自己处在这种尴尬的境地。
如果她没有嫁给赵宴,她还是会一直喜欢他的,但不会像现在这样看着他和其他的女人谈笑风生、琴瑟和鸣,这样近距离接触赵宴与别人的恩爱,对她而言,无异于凌迟。
她轻轻叹了口气“孙锦摇的确嚣张跋扈,但是他,他···”
“王爷,王爷愿意容忍,她冒犯不到我,我无所谓立威不立威。”方烨一点也不想提这个话题,但是她还是强迫自己解释给她们听,“掌家权交给侧妃,是我主动提出的,没有怄气的意思,就是很简单的道理,她管得好,我管不好,没必要夺,我有我的事要做。至于宠爱”
说到这里,方烨装作没心没肺的笑了笑。“哈哈,算了吧。”
我在这里远远的守着他也可以呀。
康佳从方烨开口就站了起来,听到这里,连芳庭都坐不住了。
异口同声:“怎么能算了?”
“娘娘,你怎么如此灰心丧气!”
“娘娘,不能算了!”
“停停停!打住!谁再说话,我明天就不早起见他们了。”方烨扔下这一句,这两人听了都不约而同的住了口。
明日之宴,她们各有所图:康佳想要方烨从明日的请安中找回自己的场子,芳庭想让方烨扮演端庄大方的王妃,把今天的事儿揭过去。
可怜的方烨,只想睡觉。她把手一拍,“好了,今晚谈话结束,你们两人都回去洗漱睡觉,明日康佳,哎呀!算了,别看了,别看了,你两一起,一起好吧?随我去嘉善堂。”随后她气壮山河道:“我赴了这场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