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迭》葡萄藤杈

2、八年前的初见 身穿蓝

　　身穿蓝白运动服的男生推开教室门，声音里带着几分催促：
　　“陆路，马上要上课了，教室里人都走光了，你怎么还待着？”

　　“李余，再等我一下，就最后一道题。”

　　陆路烦躁地挠了挠头发，笔尖在试卷上飞快验算，眉头拧成一团。

　　“别算了路路。”李余转着篮球，嘴角勾起一点狡黠的笑，“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陆路笔下一顿，缓缓抬头看向黑板旁的电子钟，脸色骤然一变。

　　“你怎么不早点说？我待会儿还有会，现在根本走不开！”

　　李余大咧咧往他前面的座位上一坐，拍着胸脯笑得像只小狐狸：“慌什么，不是还有你兄弟我呢。”

　　北南中学是A市顶尖的高中，里面的学生要么成绩拔尖，要么家境优渥。学校被形形色色的商业街环绕，教学楼经过一整个暑假的翻新，外墙从原先的泛黄旧色改成了利落的砖红，看上去反倒高级了不少。就连校服也跟着翻新改版，价格从从前的一两百，直接涨到了五六百一件。

　　教学楼后侧一处监控死角，一群穿红色校服的男生正围聚在一起。

　　戴眼镜的男生嘴角叼着烟，语气阴狠：“你在这儿望风，有人过来就赶紧进来报信。”

　　“好的王哥！”

　　那人立刻猫下腰，时不时探出头警惕地张望。

　　被绑在凳子上的少年浑身是伤，疼得控制不住地轻轻抽泣。纵横交错的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渗出血迹，触目惊心。

　　“穆然明，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有本事抢老子的女人，没胆子承认？”

　　王明手里的木棍一下下敲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穆然明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强撑着抬起手，故作轻松地掏了掏耳朵：“我再说一次，我没有。我和她没关系——你要是听不懂，要不要我帮你掏掏耳朵？”

　　“不管有没有关系，只要我看见一次，就打你一次。你给我记清楚，谁才是这北南中学的老大。”

　　王明将木棍递给身旁的人，眼神阴鸷：
　　“给他点教训，让他长长记性。”

　　“是，王哥！你们架住他，今天老子就打断他的腿！”

　　几个身形凶悍的男生一拥而上，刚要动手，望风的人突然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不好了王哥！外面有人过来了！”

　　王明神色一松，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挥了挥手：“兄弟们，走。”

　　“路路，你走慢点。”
　　李余猛地拉住陆路，下意识想往回绕。

　　陆路皱起眉，有点不耐烦：“刚刚还催我，现在又喊停？”

　　“我、我刚才看到袁岭了……我们换条路走吧。”李余声音发颤，睫毛抖得厉害，眼眶都泛起了湿意。

　　“怕什么，他还能吃了你？”

　　陆路不管不顾，拽着李余继续往前走。

　　“啊！！路路，有鬼啊——前面有鬼！”

　　李余吓得尖叫一声，抱着头缩到墙角，紧紧闭上眼。

　　陆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瘦瘦高高的少年。

　　额前覆着凌乱的碎发，脸色苍白，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
　　光线再暗一点，看上去确实像刚从哪儿挣扎出来的人。

　　陆路愣了愣，抬手在他眼前轻轻挥了挥，轻声问：
　　“同学，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