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回首》周琅烨

2、第一章（主视角，女） 我第一

　　我第一次见到宗盛的脸，是在一次自杀后，在一个并不熟悉的城市，氧气面罩鼓励我活下去，我却只觉得繁琐。

　　不是第一次自杀，更不是第一次被救了，所以我看到眼前一片白花花的时候，并不茫然，心里第一个想法是觉得好笑，好笑于自己是不是所有的运气，都用来在濒死时被好心人救下来。

　　“醒了?能看到我吗？”

　　面前的医生拿起口袋里的小手电检查我的瞳孔，我不明白他的做法甚至烦躁，人都醒了难道瞳孔还会散吗，但心里只能归咎于自己并非学医的，没那么多医学常识，兴许这是自己不懂的原因。

　　“宗老师，宗老师!这个病人醒了。”

　　床旁的帘子被彻底拉开，我终于瞄到了急诊室里的窗户，外面已经天亮了，按现在这个时节，约摸六点钟的样子。

　　我懒得和他们多说废话，只想交完单子离开，一把薅掉了氧气面罩，把手指上的检测仪器也甩了下来，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己身上原本的衣服已经不见了，只剩一身病号服。

　　“费用单子麻烦给我一下，我缴完离开。”

　　刚刚那个拿手电筒照我的医生可能是个新手，看我这么冰冰冷冷的态度没反应过来，结巴了几句说不下去了，一个劲儿地扫那位姓宗的医生。

　　那位宗医生倒是有点意思，一脸兴趣乏乏地样子，抱臂把腰靠在我床旁的床头柜上，“你现在出不了院，失血过多，手腕上的割伤也刚动完手术，现下是那边病房腾不出来暂时搁置在抢救室，等腾出来了你得去急诊病房住两天。”

　　“几天。”

　　“起码一周。”

　　“好，那我去办住院手续。”说罢我站起来就要走，可能起的太猛，也可能真的是失血过多，刚站起来我就一阵头晕目眩差点跪倒在地，被那位宗医生稳稳地扶住了，可我却也在他的怀抱里觉察到了一丝他的颤抖。

　　“丽丽，推个轮椅来，孟兆平，你负责带她办住院手续，看着人住到病床上再回来。”说完就急匆匆走了，我眼前的黑雾终于散去，隐约看到他横在胃腹间的胳膊，和鬓角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