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天天》》知更元一

6、他们说家是唯一的城堡 凝固的时空

　　在一中已经上了半个月的课了，好不容易得了一天的假期，陈朝昭家离得不远，便打算回趟家。王卿清和李漾家虽然隔得不远，但是坚持认为在家没法学，就没回家，梁一受她俩氛围感染，也选择留校。
　　陈朝昭出寝室门时，梁一像千里送行，“朝昭，我会想你的。”
　　“姐，我就回一天。”陈朝昭拍掉她的手，笑说。

　　“妈，我回来啦！”陈朝昭边在门口脱鞋边往里喊道。里头没人应声，陈朝昭正奇怪，就看见范超趿着拖鞋来迎她。
　　陈朝昭一时有些尴尬，把鞋子放好后恭敬地叫人，“范叔叔好。”
　　范超微微点头，又说：“你妈妈她单位有点事，要加会儿班，大概七点才回来。”
　　陈朝昭“哦”了声，又觉得不礼貌，便说：“那叔叔我先回房间写会儿作业。”
　　范超让开半个身子让陈朝昭进去，说“好，等饭做好了叫你。”

　　听到动静，范灵越从房间窜出来，“姐，你回来啦！”。
　　陈朝昭脸上有了些笑意，“你怎么就回来了？”
　　“我们最后一节班会课，老胡放我们提前回来了嘿嘿。”范灵越笑意不止。
　　范灵越和陈朝昭同龄，不过一个生在年初，一个生在年末，两人都挺争气保送上一中了，不过范灵越被分到了二班，班主任是胡国强，对二班管得很松，只在重要原则上不松口。
　　陈朝昭比了个大拇指，“是老胡会干出来的事。”说完就打算进自己房间看书了。
　　见状，范灵越慌不择路伸手扯她的书包带，“姐，”
　　陈朝昭回头，“咋了？”
　　“今天能不能不学习？”范灵越抬头看着陈朝昭，眼神里带点恳切，让人无法拒绝。
　　“你……先松手。”陈朝昭把按在门把上的手放下，扯了扯带子说，“干嘛？”
　　“看电视不，休息会儿？”范灵越松了手，说。
　　“好。”
　　两人一屁股坐上沙发，松软的海绵陷下去，凹下去的坑让两双大腿像有磁力的钟摆一样黏在一起，不时摩擦生热。范灵越不太自在，往旁边挪了一些，过了一会儿，又一边假装到处翻遥控器一边状似不经意地挪回去，而后才问姐姐，“看啥？”
　　陈朝昭不甚在意，无所谓道，“随你。”而后倾身往茶几拿葡萄，曲线随动作起伏勾勒无余。
　　范灵越别开视线，把遥控器递给陈朝昭，“那你随便挑一个吧。”
　　陈朝昭扫了大屏一眼，按开其中占比最大的一个后斜靠在沙发手上嚼葡萄。
　　剧情没什么意思，她刚想吐槽，便看到范灵越眼神飘忽，一副心虚的样子。正奇怪着，大屏传来男女主动情接吻的声音。
　　语文课上讲“鸟鸣山更幽”说这句诗体现了以动衬静的描写手法，陈朝昭此时彻底悟了。电视的声音越大，就显得客厅越是安静。客厅越是安静，就显得电视的声音越大。
　　气氛有些尴尬，范灵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起遥控器快进了这段，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不好看。”
　　陈朝昭觉得好笑，“你干嘛？又不是没看过。”
　　范灵越嘟哝，“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范灵越没多解释，只小声说，“这是在家里。”
　　陈朝昭猜他大概是怕被范超看见尴尬，拍他的头，戏谑道，“小屁孩。”
　　范灵越皱眉，“你只比我大几个月。”
　　“大一秒也是你姐。”陈朝昭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
　　“有什么了不起。”范灵越吃了瘪，起身去了厨房。

　　发现儿子偷吃，范超语气有点严厉，“小越！多大的人了，等人齐了再吃。”
　　“哦。”范灵越扯了张纸巾擦手，悻悻坐回沙发。
　　“被骂了吧？”陈朝昭幸灾乐祸。
　　范灵越没反应，只一个劲儿盯着自己手指若有所思。
　　“小事儿！”陈朝昭以为他是被骂了不高兴，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背。
　　范灵越突然问，“姐，我是个多大的人了？”
　　陈朝昭呆了两秒，把手覆上范灵越额头，“我的好弟弟，你别被骂傻了吧？”
　　范灵越还是坚持问，“姐，我是个多大的人了？”
　　陈朝昭被他搞得莫名其妙，还是认真答道，“范灵越同学，你马上过十六岁生日，所以呢现在还是十五岁。”

　　“那，你是先我一步长大的人吗？”范灵越抬眼，如时空凝固般长久地看着她。

　　陈朝昭对上他炙热的目光，看见他瞳孔里闪着不加克制、直上云霄的迫切，像阴天云层渐开，光芒渐现的日，绚烂夺目，纯一无杂，直视令人晕眩。
　　陈朝昭沉默了会儿起身，自说自话似的，“什么是长大？”而后又释然道，“管他呢。”

　　等了许久，陈微终于带了一身雨和细碎的抱怨回家。
　　陈朝昭给她开门，抱着她说：“妈，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