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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想到此吴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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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买这么些东西?”
林娑瞧见甘棠手里拿着一张折成手掌宽的纸不由惊呼,关键是那纸上的字密密麻麻。
甘棠哭丧着脸,双手合十向两人告急:“林姐姐李五哥,我请你们吃肉,能不能帮我一把!”
“让我瞧瞧。”林娑伸手要过了纸条,“柜子、桌子、皂角还有这么些制药的,这船怕是放不下呀。”
“小娘子莫要瞎话,我这船可是咱们清溪村最大的了,不可能放不下。”艄公摇着橹一脸自豪。
清溪镇是新村的正式名字,艄公载客往来知道消息很快。李淮舟扶着林娑的背,刚才附近有船过去,两船的水波晃得叫人发晕。
甘棠一听神情更加沮丧,林娑安慰她:“没事,我和你李五哥再和你出来一回。”
“这回油菜花还稀稀拉拉得剩几朵,等后面就全是油菜籽咯。”
几人听着这话左右望望,周围的菜田确实只剩了绿。之前来的时候赶的车,但也瞧见了金黄的油菜花,花香吸引了许多蝴蝶翩飞,然后就遇到了拿去那群劫匪……
“艄公敏锐,若是把这大白话修饰修饰也可去争一个诗家的名气。”林娑话说得漂亮,把船头的艄公哄得大笑,李淮舟却笑不出来,他晕船。
“怎么还灰心丧气的,遇上什么事了?”
甘棠强撑起笑容说:“没,只是在想怎么买这些东西最快。谢谢林姐姐!”
说完心里却愁,月婆婆特地叮嘱了,要是这回买不完下回就自个儿去,不要老是求人,叫她知道一次就有自己好看。
“哪有的事,我们俩还要经常求你们帮忙呢。”林娑拍拍她的头希望甘棠放心,有李淮舟在,她那些东西一趟下不来,两趟绰绰有余。
听了这话甘棠心想这事月婆婆确实太钻牛角尖,哪有不求人的事,人就在身边求一两回没事,又不是不还这人情,以后还就是,可她心里还是一团乱麻,想背着月婆婆把事儿做完又觉得月婆婆说得有理,心跟船似得摇晃。
摇啊摇,四周的油菜田逐渐变成磨坊、鱼塘、农肥店,再摇晃一段时间河道也变宽了,来往的船也变得很大,艄公沿着边走。与大船交身而过时,甘棠不由“哇”了一声,那船舷比他们高了许多,日光都被遮住,影子压在身上,一种要是这样的船翻了自己怎么办的想法把人吓得胆颤。
艄公笑说:“小娘子莫怕,下次您也赚一艘,老余为你掌舵!”
甘棠咽了咽口水,她倒是想,但艄公老余真能掌这样大的船?她有点不信。琢磨了半天自己都笑了,净想着做梦,还是先把月婆婆交代的事完成。
抵达县城里的时候太阳已升到半空,坐在船里一面晒得发烫,上岸的时候几个人都捧了些水拍拍面孔。
老余朝他们挥挥手:“日落前还在这等,莫误了时辰,日头下去我也就走了。”
“林姐姐,我和你们分开采买,等晌午在隔开东西市的那条街的吴记米店汇合。”甘棠咬咬牙准备硬着头皮试试。
看着甘棠双拳紧握一头冲进市场里,林娑刚才那点被晒得昏昏欲睡的感觉都不见了,她塞了里淮舟一块银子说:“你去西市问问水缸的价格和出处,要是离家近我们直接上门去买,米买中等价位的,油少买些,等油菜籽熟了我们去榨油那买……”
把一些日常的给李淮舟说完就把人赶去了西市,林娑准备自己去东市瞧瞧家具,现在这情况直接可以用家徒四壁来概括。
东市卖的成品桌子、凳子、床不少,但价格大多贵,来之前林娑打听过木匠直接打一个的价格,比现成的便宜不少,如果有木头的话更是省钱。
“舍不得?我送你。”
林娑在市场角落认真考虑,一阵阴风带着这三个字吹过来,又是那个倒霉催的吴徊。
“参见……”她准备行礼告退。
结果被这登徒子一把捉住了手,他把林娑往巷子里拖了两步,又在林娑猛烈挣扎之前松了手。
“县令大人,民妇要采买桌椅,请让行。”
吴徊双手环抱胸前,人就直挺挺地站在那不动,他声音带着点慵懒但林娑听起来更像是纨绔子弟的不屑。
“今日我是闲来无事采买的,不是什么县令,你认错了。之前影娘于我有滴水之恩,如今该到我涌泉相报的时候了,想吃什么,我请。”
和这人掰扯不清,林娑毅然决然掉头离开,小巷里身后的脚步不疾不徐,真是叫人恨得牙痒痒,这人怎么跟牛皮糖一样,烦得很。
出了巷子,林娑选了几家木匠店问价。问了几家有些价格合理但要用他家的木头,这里水分可不一般,谨慎起见林娑没有定下,有些呢又是价格偏高木材不限。
准备歇息抬头又见一家店,门口还站着有几分面熟的人。
“诶?这不是那卖喷香肉饼的小娘子么?”这人转过来面带惊喜,“这次是来采买什么?”
“桌椅板凳。”后面的吴徊抢话。
“这位是?”小木匠眨眨眼,之前跟着林娘子的不是这人才对。
林娑咬着牙用平缓的语气说:“我想问问定个摊子多少钱,可以推的那种,之前看到大集有家馄饨就是用推车改的小摊,不知道您见没见过?”
小木匠了然:“知道,那推车是我师傅做的,我还打过下手,但我自己没做过一回,要不我帮你联系联系?”
林娑眼睛转了圈问了价格,小木匠的师父名气大,价格要她身上全部的银子才包揽得下来,于是她只好问小木匠。
“我比师父便宜一半,但可能做不出一模一样的。”小木匠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这事不敢打包票,虽然不难,但怕人家钻牛角尖,前段时间才叫人纠缠过,小木匠吃了记性,不敢再把话说死。
“没事儿。”林娑准备赌一把。
“有事。”吴徊在后面来了句。
“别听他的,这人不好使。”林娑用手指了指脑子。
小木匠不说话,后面这人穿着绫罗,蹀躞带上还挂着玉佩,这种人哪是自己能招惹的。
“那你住哪儿,怎么联系呢?”
“我就住清溪村,离县城不远。”
林娑脸上大喜,直接问了小木匠的住址说明天来瞧瞧再定,如果他的木料好手艺好,还要问他再定张桌子。
小木匠一看生意这么俏连忙说好,这些日子正愁开张,师兄们都接了活计,就他空空如也,所以今天才来县城的店里跑跑看看能不能干一两单。
这事办妥林娑心情愉快不少,准备换一条街看看布料,不是为穿的,而是要做两个纱窗,天气渐渐热起来蚊虫要扰人了。
以为后面的跟屁虫会自讨没趣,谁知道看她进了布料店就说要把这里的布料全包起来给她,那店主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说着就要请自己楼上坐,林娑气得把人拖出来朝他吼了句:“你想干什么?!”
“终于不叫我县令大人了。”吴徊笑眯眯地说,林娑觉得他真是疯子。
“你就像之前那样对我,县令算什么,而且你一个工部侍郎的女儿何必怕我……”
话还没说完,林娑凑过来问:“你怎么知道的!”
吴徊故作无辜:“这事县令怎么会不知道?”
他笑得太游刃有余,眼睛弯得人畜无害,但林娑却觉得背上凉凉的,他真的只知道这么些?
“底想干什么!”林娑忍不住又问他,哪怕知道根本没有答案,这人就是纯粹疯了。
吴徊摊摊手:“没什么,说说玩笑话,一起吃吃饭,喝喝茶。”
林娑给了他一个白眼,这人却笑意更浓了。
“这才对嘛,不要拿我当县令。”
“你有病就去治,我家郎君还等我呢,告辞。”
“影娘,不如我做你的郎君?”
看着林娑生气的表情和越来越远的背影,吴徊很满意这句话的效果,来到这江南道的小县做县令实在无聊,也就这位小娘子可以逗逗乐。
光说起她的来处便如此惊讶,若是说起他知道这次是场替姐出嫁,她又会如何呢?想到此吴徊快意地笑了起来,这乐子也是有缘,都无需去找便可到门前,实在有趣。
回到府邸,县尉来找他。
“吴县令,过几日浴佛节,有些事需要您亲自处理一下。”正事说完又问,“什么事叫您如此开怀?”
“没什么,只是遇到了京中故人。”
县尉不敢多话,这位的舅舅来头实在不小,不该问的他心里有数。
另一边愤往前走的林娑回头看,阴魂不散的吴徊终于不见了,她长舒一口气。在上京都没遇见过这样无耻无赖无缘由纠缠不清的登徒子,但下意识又告诉她,这个人不好惹,城府深又没脸皮。
也不知道是看上了自己什么,是父亲的权势吗?那真是打错了算盘,林娑在心中冷笑。
“是林娘子么?”忽然有人在她背后发问。
林娑猛然回头,不是吴徊,而是一位女子。
“是,请问找我何事?”
“刚才有一位郎君买了对耳环嘱咐我送来,但您走得太快,现在才追上。”
“耳环?”林娑摸摸耳朵,之前的耳环坏了一只,顾店主送的又舍不得戴,所以至今还是空着的。
“不必了,多谢。”林娑知道那个郎君是谁,她怎么可能要吴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