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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救了一个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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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零是上午因为救人去世的,下午就在地府的人才市场上被挑走了。
她推推自己的眼镜,单纯的小眼睛中写满了迷茫。
从地府那人均两米高的人堆中挑中她的是一个提着刀的姐姐。
那个姐姐拨开张二零面前黑黢黢的人群,伴随着人群中透进来的阳光向张二零伸出了手。
“张二零!你跟着这个苏薄言女士走就好了。”
“哦,好的。”
张二零有些局促地拉住苏薄言的手,抬头偷瞟了一眼,只见苏薄言一张脸生得白净,那双瑞凤眼中尽是慈悲,她急切而又热情地塞给了张二零一个果大个红的冰糖葫芦,问道:
“小妹,你做过梦吗?”
“啊?”
废话,是个人哪里有没做过梦的?
于是,苏薄言带着张二零去了“华胥境”,她告诉张二零这里是守护人类梦境的地方。
“放心啦,只要是做过梦的人类就能胜任这个职位的。”
“可是。。”
“放心吧,人类在梦界中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张二零原本是相信苏薄言的,靠,早知道就不信了。
随着一声响彻山谷的鸡叫,张二零从土炕上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她不太多的头发凌乱地揉成一团,脸边的口水印记都还未擦去便听见苏薄言又开始催促了起来:
“张二零!起来练功了!”
“听见了!”
张二零叹了口气,生无可恋地穿起了衣服。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窗户上的冰霜结的一层又一层,她登上苏师傅给她买的厚靴子,一刻不敢耽误地跑到了院中。
‘忘忧’的院中的积雪还未消融,沾了雪的脚踩在院中的石板上怪滑的。
苏薄言却独身一人拿着一把旧制的环首刀在打扫过的院中‘闻鸡起舞’。
她的刀法精进,犹如随风而起的落叶般借力发力,浑然天成。
但是,张二零来忘忧两年都还未领悟皮毛。
一想到苏师傅马上就要检查自己昨天学的招式,张二零有些无奈地抹了一把脸。
“苏师傅怎么每天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你说什么?”
“我说!苏师傅你武得跟天女散雪似的。”
“行了,别废话了,你开始展示吧。”
于是几个轮回下来。
苏薄言的眉头紧皱着,姣好的面容也变得扭曲起来。她多次想要张口批判几句,但是全都憋了回去。
没错,张二零怎么看都不是练武的料。
短小的身材,不太协调的身体,基本上为零的天赋。
但是苏薄言从来都没承认过这件事,每每看到张二零展示自己的学习进度,苏薄言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把心理活动表现在脸上,然后又努力地调整措辞,憋出几个别致的小词汇,角度刁钻地对着张二零一段猛夸。
张二零对自己的能力本来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可是在苏师傅每天猛烈地夸奖下,她倒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点自信来。
所以张二零从不抗拒练武,只是不想辜负师傅的期待。
不知不觉已经来这里一年,‘忘忧’的生活简单而温馨,有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惬意。
她对自己已经去世这件事情倒是接受得很快,毕竟孟婆汤喝了,奈何桥见了,对于上辈子的事情,张二零早已经释怀。
但是苏师傅却总是悲伤的,即使她总和张二零说说笑,但张二零还是能感受得到她眼神中难以遮掩的忧郁,犹如雪中梅花的香气,隐藏在幽幽寒气中。
苏师傅的眼泪总是控制不住地掉。
她得空的时候就会望向忘忧四周那白茫茫的雪山。
苏师傅说她在寻人。
寻一个不知道是生是死的人。
所以吃过早饭后,苏师傅都会提刀出门,直到晚上才会回来。
可是,这一切都和人类的梦境没有关系啊!
事情是在这天突然改变的。
在华胥境第二年的初秋,张二零去后山采蘑菇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个池塘。
池塘的水通体发黑,表面被树枝落叶所掩盖。张二零对水恐惧,本想离开,却一不小心被池边的淤泥滑倒,直接掉进了水中。
池塘中的水凉的瘆人,张二零不受控制地下坠的时候,却被一个古铜色皮肤的男生抱在怀里往岸上冲去。
男生的腹部受伤,鲜血如迷雾般弥漫着。
那男子用尽最后一股力气拽着张二零爬上岸边,之后便昏了过去。
都说路边的男人不能随便捡。
但是!
男人精壮的身材惹人垂涎,张二零把那男子头身摆正,看着那他修长的睫毛,朴实而标志的五官,张二零的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这剧情她实在太熟了!
“我要有老公喽~哈哈哈!我宣布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公!”
张二零于是挽起袖子,把那男子扛到了肩上。也许是此刻过于激动,张二零小小的身躯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但更多的是张二零两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训练效果。
“苏师傅!我太感谢你了!”
此刻的张二零刚刚好能扛得起面前男人的体重,只不过由于山坡陡峭的原因。她稍微弯腰那男子的脚便会拖地,稍微直起身那男子的头就会擦地。
张二零千辛万苦回到家时,已是晚上,而那男子已经沾泥沾成了一个杠铃。
等到苏师傅给那男子把脸洗干净之后,才惊呼道:
“竟然是李载花!”
“李载花?”
“没错,他是我的老朋友,曾经救过我的命。”
两人谈话间,那男子也渐渐苏醒。
“薄言姐!是你吗?”
话音未落,李栽花已经是两行热泪,张二零从未见过苏薄言那样开心,她喜极而泣,用力点了点头:
“两年未见,没想再见会是这般情景。”
躺在床上的李载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一把抓住苏薄言的双手,继而问道:
“青峰哥呢?段青峰呢?”
提到伤心之处,苏薄言摇了摇头,她沉默着平复了很久的情绪,才又回答道:
“当年大战之后,我和青峰是迫于舆论才隐匿于雪山之中的。可是,青峰好像是被清苒注射了什么东西,他一夜之间白了发,身体也发生了变异,只留下一封信便离开了。”
苏薄言从衣兜中拿出那封信递到李栽花手中。
李栽花看过之后,只安慰着苏薄言:
“他是怕伤害到你。”
“我知道。”
听了两个人的谈话,张二零也一知半解地点点头。
她继而看向李栽花,在昏暗烛火的摇曳下,李栽花的眼中似乎是闪烁着点点星光。由于他的皮肤黝黑,精致的五官拼凑到一起却形成了一种难得的朴实感,让人觉得他虽然有野性但是也‘很好欺负’的样子。
见李栽花也在看着自己,张二零不由得羞红了脸,只得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角。
“对了,忘了向你介绍,这是我老婆。”
“啊?”张二零抬头看去,只见李栽花正冲着自己挥挥手,示意自己过去。
此时房间里一脸震惊的不只有张二零一个人,苏师傅和张二零两人面面相觑,二十二年从未近过男色的张二零一时间涨红了脸:
“你瞎说什么呢?”
“你忘了?”李栽花满脸慌张地站起身来,他用那宽厚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张二零的手臂,“你当时摸着我的脸,你说你马上就要有老公了,我是你的老公。”
“我,我那是开玩笑呢。”张二零一边笑着一边推开李栽花的手。
该死!怎么这么有劲儿!
“我愿意!”李栽花一脸真挚地拉住张二零的手,他的手又大又温暖,手掌中有厚厚的茧子,那粗糙的肌肤摩擦着张二零还算细腻的皮肤,这种奇妙的触感让张二零的脸红的快要爆炸。
他拉过张二零的胳膊,把她的袖子轻轻撸起来,然后把自己的手也放在一边,只见张二零的手腕处有一个并蒂莲的标志,与李栽花粗壮的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你看,我们已经缔结了婚约。”
“我不!我没有!师傅!”
张二零继而无奈地扭头看向苏师傅,苏师傅本来还是一副吃瓜的表情,但见张二零急哭了之后,她也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来,栽花,我跟你解释一下。”
苏师傅在一边低声跟李栽花解释了许久。
张二零于是又偷偷瞥向李栽花,他的眼神却还是在张二零身上,那双眼神忧郁,像是要马上‘枯萎’了一般。
张二零刚还这样想着。
只不过转眼间,李栽花的头上竟然真的弹出两片因为缺水而枯萎的荷叶。
“师傅!他他他,他头上怎么长草了?”
苏薄言见状也有慌了,她上下检查着李栽花的情况,赶忙把泥巴又抹回到他的脸上:
“他哭得太多,有点缺水了!哎呀!我差点忘记了!他的本体是一株莲花,这样,二零你快去后山的那个池塘扛两桶水回来,我先把他种到大缸中!”
“我不去!”张二零有些赌气般说道。
“你得去!”张二零从未见过苏师傅的表情如此严肃,”你们现在缔结了契约,如果他死了,你也会死的。”
靠,早知道就不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