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武皇的外挂》惟孜

35、养病×流年

　　这两年，宫里发生了很多事。

　　先是废太子李承乾在被流放黔州的途中病逝，再是晋阳公主早夭。

　　御驾亲征高丽返回的李世民，本就伤病未愈，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之后，健康状况便急剧恶化。

　　为了更好的养病，李世民不得不移居到翠微宫，这是一座用来避暑的离宫。

　　在翠微宫的承庆殿内，武媚娘小心地端着刚熬好的药，来到李世民的床榻前。

　　当李治接过她递来的药时，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碰触了一下，目光短暂地对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一切都发生在刹那间，好像什么都没有，但空气里却弥漫着淡淡的情丝。

　　转头对着李世民时，李治的脸上难得现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好像侍疾的时光也没有那么难熬。

　　见此，李世民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缓慢道：“稚奴真孝顺，这段时间辛苦了。”

　　久病床前无孝子，再孝顺的孩子，伺候长辈时间一长，也难免生出疲倦和厌烦。

　　幸运地是，他的眼光不错，稚奴果然是纯孝之人，选他做太子是对的。

　　“阿爷，不辛苦，这是儿臣应该做的，”李治一边舀一勺药汤喂给李世民，一边恭顺地回道。

　　回想往事，李治觉得，他既不像李承乾是嫡长子，也不像李泰有才华会讨好长辈，之所以能当上太子，一方面是幸运，另一方面是他的仁孝之名。

　　不管如何，他若要稳稳当当地当上皇帝，这个孝顺的好名声必须维持下去。

　　虽然他对李世民是真的孝顺，但对不及弱冠的他来说，侍疾久了，也真的很烦闷和压抑。

　　好在他来这里，可以经常看到爱慕的那个人，这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之一。

　　想到这里，他的笑容不禁加深。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听令父皇，娶了山东望族、著名五大姓之一——太原王氏之女为太子妃。

　　王氏过门之后，他一度不太敢面对爱慕之人，觉得很对不起她。

　　那时候，他站在李世民的病榻前，大脑中常常天人交战。

　　作为儿子，他爱父皇，敬父皇，希望父皇赶紧病愈，长命百岁。

　　但作为情敌，他嫉妒这个男人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近他爱慕的人，怨这个男人命令他娶不爱之人，甚至大逆不道地希望这个男人早点病逝。

　　明明知道这样不对，但他还是忍不住这样胡思乱想。

　　也许是上天怜悯，这之后没多久，李治就得到了意外的惊喜。

　　一天晚上，伺候好李世民入睡，他去更衣间碰见了武才人，见四顾无人，武才人悄悄告诉他：“妾的乳名叫媚娘。”

　　当一个女子愿意告诉一个男子她的乳名时，就代表她对他也有意。

　　他听后，欣喜若狂，得知这份感情不是他一人的独角戏后，内心充满了希望，之后的日子也雨过天晴。

　　***

　　又一次回娘家，返回的路上，坐在马车里，武凝雪的思绪有些飘散。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中，她成亲已有两年多。

　　刚才回娘家，她在应国公府碰到了赵如月，有些惊讶。

　　因为赵如月算是她的下属，平时主要跟她联络，跟府里其他人不熟。

　　问了之后才知道，武士彟打算让赵如月以后进宫帮武媚娘。现在让她进府，主要是教她一些宫里的规矩，算是上岗前的培训。

　　这真让她意外，武士彟竟然想用赵如月替代历史上的武顺娘。

　　只是不知当事人怎么想，她又跑去问了赵如月，发现对方并没有不情愿。

　　“三娘子，你放心，主君没有挟恩图报，我是自愿的。”

　　“当年有幸得您相救，我本做好了卖身为奴、终身不嫁的准备，但没想到您跟夫人并没有这样做，而是让我保留了自由身。”

　　“即便如此，我也没想要嫁人。因为以我的身份，嫁了人就意味着我需要服侍另一个家庭，这样就会失去自由，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只想遵循母亲的遗言，好好把弟弟养大，现在还想把他培养成才。”

　　“因为主君提的条件可以让我达成所愿，所以进宫是我自己的选择。这样对大家都好。”

　　回想着赵如月的回答，以及她说话时脸上淡然坚定的表情，武凝雪再一次惊叹赵如月真是少见的活得清醒的女子。

　　接着武凝雪的思绪又回到了郭府，她想到了婆婆周氏，因为成亲两年了，她还没有怀孕，所以周氏跟她说话的时候，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她赶紧想办法怀孕。

　　果然杨氏说的是对的。

　　对于此事，她挺烦恼的，觉得自己还小，生孩子不急，顺其自然就好，但周氏不理解她。

　　但幸好前一段时间，武士彟动用人脉给郭孝慎调动了官职，算是升了半级，周氏才消停。

　　“夫人，我们到了，”马车到了昌乐坊门口停下，红叶开口提醒道。

　　***

　　这一天下值后，武媚娘仍在灯下看书，最近李世民清醒时，偶尔会让她读书给他听。

　　每次她都会提前读一遍，做好准备。

　　“咔嚓”一声，门开了，她见蝉儿推开门走了进来，刚才让她去打探消息，看来是打探到了。

　　“怎么样？”武媚娘放下手中的书问道。

　　去年李治娶太子妃王氏之后，她就吩咐蝉儿跟东宫那边的宫女交好，为的就是之后方便打探东宫的情况。

　　“婢子打听到了，”蝉儿三步并做两步来到武媚娘身边，高声回道。

　　竖起食指在嘴边，武媚娘轻声提示道：“小声一点，隔墙有耳。”

　　她现在住的屋子，旁边还住着其他服侍李世民的宫女，人多眼杂，并不安全，所以平时她让蝉儿打探消息的时候，都是十分小心。

　　上身前倾，蝉儿轻声道：“才人，婢子跟东宫太子妃院子里伺候的春喜交好，她告诉我说，太子妃为人端庄贤淑，很讲规矩，但不受宠，倒是最近新进门的良娣萧氏，比较得太子喜欢。”

　　果然跟妹妹武凝雪告诉她的结果是一样。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武媚娘又吩咐道：“你以后找个机会，跟萧良娣院子里的宫女结交一下。”

　　说完她起身，打开装钱的匣子，拿了一些银钱递给蝉儿，方便她将来行事。

　　蝉儿长得可爱，性格开朗，很容易跟人打成一片，每次都能很好的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

　　武媚娘很信任她。

　　等蝉儿退下后，她又坐下来，拿起书却没看进去，思绪有些飘散。

　　想起去年李治成亲后的退缩时，她主动向前迈了一步，又把他拉了回来。

　　既然喜欢她了，她是不允许李治再缩回去的。

　　就像妹妹说的那样，男女之间的感情，暗恋固然纯美，但时间长了会让人心生绝望，坚持不下去。

　　这个时候，若另一方前进一步，把暗恋变成双向奔赴，那么这份感情有了希望，又会继续下去。

　　经过时间的发酵，感情会变得热烈长久，才是她想要的。

　　她还想起，妹妹说李治对她的感情可能是反父恋母的结果，当时不是很明白，不过通过宫中生活的经历，她大概能理解一点了。

　　李治的性格虽然温和，在李世民面前也是乖顺的，但再听话的孩子，也有自己的想法。

　　当不顾他的想法，给他安排好人生的一切时，他也会有逆反心理，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小时候，他很弱小，会崇拜尊敬李世民。

　　但等长大了，特别是当上皇帝后，李世民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堵在他面前，难道他不想推翻超越这座山？

　　没有哪个皇帝不想超越祖辈父辈，李治也一样。

　　还有，他十岁那年，母亲长孙皇后去世，之后就缺少女性长辈的关怀。

　　人越是缺什么，越会渴望什么。

　　妹妹说她比李治年纪大，更成熟，可以给她母亲般的安全感。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妹妹说的对不对。

　　不过她知道这是她的优势，她会紧紧抓住的。

　　想到这里，武媚娘扑哧一笑，她并不在意李治因为什么而爱她。

　　他只要爱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