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武皇的外挂》惟孜

33、亲征×成亲

　　这日上午，甘露殿门口的一名内侍，接过一个宫女送来的奏疏，就匆匆进了甘露殿。

　　走到龙案前，他恭敬地禀告道：“陛下，徐婕妤派人送来奏疏，请您过目。”

　　“呈上来，”李世民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内侍监闻言，上前几步，接过内侍手中的奏疏，躬身递给李世民。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笔，接过来展开一看，摇头笑道：“连徐婕妤也阻止朕，亲征高丽。”

　　说完，他叹了口气，又扫了几眼手中的奏疏，评价道：“徐婕妤这奏疏写的文辞优美，切中时弊，有观音婢当年的风范。”

　　观音婢是长孙皇后的小字，私底下，李世民喜欢称呼对方的小字，以示亲昵。

　　内侍监一听皇帝这话，在心里感慨道：这评价真高，徐婕妤已是长孙皇后去世后，最受宠的妃子了，按这势头，估计还能再进一步。

　　他刚想到这，就听到李世民对他开口道：“徐婕妤劝谏有功，晋为正二品充容，你去宣旨吧。”

　　他弯腰回道：“是，陛下，奴婢这就去传旨。”

　　动身时，他瞥了一眼武媚娘，脸上有一种怒其不争的神情：看看人家徐婕妤，哦不，现在是徐充容，你怎么那么不争气呢。

　　内侍监跟武媚娘一起做事久了，两人之间也有了一定的情分。

　　武媚娘见此，隐晦地撇了撇嘴角，意思是：我不屑充容之位。

　　等内侍监离开后，她的思绪就转到李世民要御驾亲征高丽这件事上。

　　隋唐之际，朝鲜半岛上共有三个国家：高丽、新罗、百济。

　　高丽是高句丽的简称，它是东北少数民族扶余人，于西汉末期建立的一个政权。

　　这三个国家，长期处于三足鼎立的状态，互相之间矛盾重重，经常爆发战争。

　　自东汉以及魏晋南北朝以来，它们一直都向中原王朝称臣纳贡、接受册封。

　　然而，从隋文帝时代起，高丽就开始屡屡挑战隋朝宗主国的地位，不但“驱逼靺鞨，固禁契丹”，出兵入寇辽西，而且南征新罗和百济，大有强力扩张之势。

　　唐高祖李渊当政时，高丽曾向唐朝示好，两国有过一段暂时的蜜月期。

　　但没想到，不过几年，高丽又故态萌发，不仅自己不向大唐朝贡，还阻止新罗和百济朝贡。

　　这次更过分，高丽直接出兵攻打大唐的藩属国新罗。新罗无法应对，只能向大唐求救。

　　对于此事，李世民好脾气地派去使臣，想对两国进行调解拉架，但高丽根本不睬大唐使臣。

　　李世民被高丽这态度气炸了：一个区区弹丸小国，也敢挑战大唐国威，简直是欠教训。

　　于是他决定御驾亲征。

　　除此之外，他亲征，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想跟杨广较劲一番。

　　隋炀帝杨广曾挥师百万，三次亲征高丽，结果全部铩羽而归。

　　如果他李世民能打败高丽，是不是又有一方面胜过杨广了？

　　再说，他对亲征打败高丽，是很有信心的。

　　毕竟他前半生可是常胜将军，很少有过败仗。

　　因此，所有臣子和妃子的劝谏都没有用，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这一日，长孙无忌和新上任的太子李治，一起来到甘露殿，再一次劝谏李世民不要亲征。

　　最后，当然还是遭到了李世民的拒绝。

　　武媚娘在李世民的身后，看着他的一意孤行，在心里直叹气。

　　她已经从妹妹那里知道，李世民这次亲征不会成功，但又无力阻止，有些难受。

　　她很希望李世民不要带着那些士兵去送命，等一等，等她当政后，她来收拾，这些屡屡骚扰大唐边境的不安分的小国。

　　妹妹曾神秘地告诉她，将来有办法，帮她把那些小国收拾的服服帖帖。

　　她是相信的，觉得妹妹一定有秘密武器，一定可以做到。

　　只是这些，她无法对李世民说出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白忙活。

　　心里很憋闷，但她面上一丝不显。

　　李治在退下时，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武媚娘。

　　他当上太子之后，李世民对他的关注多了很多。

　　见他今年已经十五岁，该懂男女之事了，李世民就贴心地给他安排了侍寝宫女。

　　还给他定了太原王氏嫡女为未婚妻，婚期定在明年 。

　　等宠幸侍寝宫女时，他才意识到，之前对武才人的那种感觉，竟然是男人对女人的心动和喜欢。

　　不见时，他想见她，见到她时，他渴望她。

　　然而武才人是父皇的妃子，一想到这一点，他就很苦恼，也很羞愧。

　　《孝经》和其他儒家典籍，都告诉他，喜欢上父皇的女人是不应该的，是不对的。

　　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本想躲避武才人，结果越躲避越渴望看到她。

　　武媚娘眼尖地发现了李治看她的目光，这次她没有装作没看见。虽然心里思绪万千，但是还是朝他微微一笑。

　　李治好像被她的反应烫了一下，赶紧躲开了眼睛，然后迅速地跟着长孙无忌离开，很像落荒而逃的样子。

　　***

　　这场御驾亲征，从春天开始，到冬天结束。

　　李世民绝对不会料到，此次亲征高丽，竟然会以势如破竹的胜利开场，而以万般无奈地撤兵告终。

　　这次战争的失利，原因是多方面的。

　　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轻敌。

　　高丽现在的实际统治者，是权臣渊盖苏文。

　　此人不仅工于心计，还异常凶悍，是个强劲对手，并不好对付。

　　可惜大唐将领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还有就是，高丽那边的冬季，天气太冷，大唐将士不能适应，再加上后勤补给不足，导致将士士气低落，有畏战情绪。

　　最后，又因为漠北边境蠢蠢欲动，这些不得不让李世民认输，及时班师回朝，稳定后方。

　　这次返回的途中，李世民还不幸染上痈病，即一种急性化脓炎症，身体健康状况开始恶化。

　　直到回到长安，病情才略有好转，但始终未能痊愈。

　　于是武媚娘又开启了侍疾的生活。

　　她看着这样的李世民，心里为英雄即将落幕而感到悲哀，于是脸上就带了点忧伤。

　　李治在李世民养病期间，一边在大臣的辅佐下代理朝政，一边给父皇侍疾，以表孝心。

　　这样，他跟武媚娘的接触就多了起来。

　　每一次，他都被武媚娘那一半妩媚映衬着一半孤傲，一半矜持遮掩着一半忧伤的神情，深深地吸引着。

　　在细心地照顾父皇的时候，他又会不经意地去瞄武媚娘。

　　他的心好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为父皇的病情而担忧，另一半却为能跟喜欢的人相处而雀跃。

　　***

　　时间飞逝，两年一晃而过，武凝雪今年十八岁了。

　　今天是她出嫁的日子，整个应国公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树梢和屋檐上都挂满了红绸。

　　从晨曦起，她的寝房里，就挤满了人。

　　有大嫂、二嫂这样陪她的亲人，也有给她梳妆打扮的丫鬟、婆子、亲戚。

　　这会儿，杨氏正拿着梳子，仔细地给她梳头，梳的很慢，从头梳到尾，一边梳，一边絮絮叨叨地给她传授着为人妻为人媳妇的人生经验。

　　说着说着，杨氏的声音开始哽咽，她的三个女儿，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她的身边。

　　每一次的分别，她都很伤心。

　　武凝雪从菱花镜中，看到杨氏带着伤感的脸，心里也不好受，拍了拍杨氏放在她肩膀上的手，然后又回身抱住了杨氏的腰，开解道：“阿娘，郭家离这很近，我就算出嫁了，也会天天回来看你的，你不要难过。”

　　杨氏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叹息道：“傻孩子，女子出嫁了是不一样的，哪能天天会娘家啊？”

　　武凝雪耍赖道：“我不管，就算不能天天回娘家，我也要隔三岔五地回来。”

　　杨氏被她逗笑了：“好，好，好，你隔三岔五地回来吧，你们姐妹三个呀，也就是你能经常回来看阿娘了。”

　　说完，她掏出帕子，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武凝雪知道她想起了武顺娘和武媚娘，这两人，一个在幽州，一个在宫里，一时半会儿是见不到的。

　　她刚想安慰一下杨氏，就看到武若兰带着武三思和武承嗣进来了。

　　武若兰今年七岁多，是个小小少女，很有大姐姐风范，经常带着两个弟弟玩耍。

　　两个小家伙，今年三岁多了，身子骨特别好，成天到处撒欢，顽皮的要命。

　　三人来到武凝雪面前，武承嗣顶着一张缩小版武元爽的脸，仰着头，懵懂地问道：“三姑姑，出嫁是什么？”

　　武凝雪笑着解释道：“出嫁就是，一个小娘子到一个小郎君家去，组成一个新的家庭，就像你阿娘来到你阿爷家一样，你阿娘就是出嫁了呀。”

　　“哦，那三姑姑出嫁了以后，是不是就不在我们武家了？”武三思聪慧地抓住了关键问道。

　　武凝雪点点头，两人见此，脸上露出了不舍。

　　武三思更是抓着武凝雪的袖子，霸道地说：“那三姑姑还是不要出嫁了。”

　　武凝雪扑哧一笑，赶紧商议道：“三姑姑跟人家说好了，不能反悔的。不过，三姑姑可以经常回来看你们，你们也可以去找三姑姑，好不好？”

　　他们听完后，小大人似的松了口气，答应了去找姑姑这事。

　　旁人看到这两个孩子的反应，都笑了起来，笑声冲淡了杨氏跟她之间的那种淡淡地离愁。

　　等哄好了这两个孩子，武凝雪被按着开始打扮。

　　先给脸上妆，再是梳发型，最后一步是穿上婚服。

　　不需要她本人动手，杨氏专门请人来做这些，她只需要被动地接受就好。

　　在上妆的时候，她闭着眼睛，回想着这两年，她跟郭孝慎之间的来往。

　　郭孝慎是比较规矩的人，他们虽是未婚夫妇的关系，但来往并不多。

　　偶尔给她送礼物，郭孝慎选的也都是很常规的东西，比如发钗、扇子之类的，甚至还有故事书。

　　这个可能是听武元庆说的，她喜欢看故事书，所以才送的。

　　她给对方的回礼，也是香囊、笔墨之类的东西。

　　而且这香囊，还不是她亲手做的，是丫鬟代劳的。

　　总之，两人定亲之后，武凝雪没有谈恋爱的感觉，就这样平平淡淡地挨到了成亲的日子。

　　尽管如此，武凝雪还是有一些紧张。

　　这是她两辈子第一次结婚，前路未知，所以有点婚前恐惧症。

　　脸和头发弄好后，就开始穿婚服。

　　她这套绿色的婚服，精致大气，设计的繁琐但又很有层次感。

　　在仆人给她穿婚服的时候，她在心里不停地自我安慰道：【不怕，不怕，我不是一个人，我是有娘家的，还有个将来要当女皇的姐姐，想姐姐了，好想姐姐现在就在我身边啊！】

　　也许她的意念太强大了，武媚娘的心里也有所感应。

　　今天，武媚娘下值的早，她回到自己的屋子休息时，想起王文财给她传递的消息，说妹妹今天出嫁。

　　于是，她走出屋子，望着应国公府的方向，心里不断地想象着国公府的场景，祝福道：希望妹妹能嫁得良婿，幸福安康。

　　这时，夕阳衔山，霞光满天。

　　武凝雪手持一把精致的团扇，挡在眼前，在丫鬟的指引下，一步一步走向郭孝慎，也是在走向她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