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法则》故园桃李

2、再见那个人 阿嗔攥紧

　　阿嗔攥紧了拳，极力克制着穿透身体的凉意。

　　一瞬间，像是又回到那个刺眼、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实验室。

　　那个人又会出现，将他畸形的身体看遍，再微笑着说一切都会好。

　　为什么以前会觉得那个人慈祥和蔼呢?

　　明明是一张令人作呕的脸。

　　他死都不想再见那个虚伪至极的人!

　　忽然，“砰”的一声，屋内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

　　阿嗔听见刀疤男的呼吸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黑暗无限放大了这细微的声响，阿嗔听得头皮发麻，烦躁得要抓狂。

　　他发疯一样地向前猛冲，虽然什么都看不见。

　　刀疤男被撞得闷哼一声，随即拽住阿嗔就往地上摔。

　　阿嗔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手被铐住了，他平衡不了身体。

　　猛然间，灯光大亮，刺得他眼睛生疼 。

　　刀疤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行了!” 刀疤男吼了一声：“试探一下而已，你有什么可生气的!”

　　如果不是莫生嗔太可疑，他也不会发神经过来试探。

　　但应该不是实验体，毕竟见到自己的时候，他反应那么激烈。况且这么久的时间，变异都能变几轮了，怎么还能这么正常?

　　他没管莫生嗔，拉开椅子，自顾自地坐下。

　　他现在想不出办法了。

　　莫生嗔活着，毁了他一盘好棋。

　　这死鬼命怎么这么大? 被一堆实验体包围还能逃出来。

　　要真是实验体就好了，他想，这样他们做的事永远都不会被发现。

　　关键莫生嗔不是。反倒受了刺激，变了个人一样。

　　现在的莫生嗔，说不定会在他们面前把事情一股脑全都抖出来。

　　棘手得很，但又杀不了。

　　“妈的。”他骂了一句。

　　阿嗔挣扎着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刀疤男跟前。

　　他将手铐怼到刀疤男脸上：“解开。”

　　刀疤男没抬头，沉默着给他开了锁。

　　他还是想不出来该怎么办，他觉得自己脑浆都要烧熟了。

　　这么想着，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抬头一看，果然，莫生嗔抓起桌上的刀直击他面门。

　　他往后躲，擒住他拿刀的手。力道几乎要把阿嗔的骨头捏碎。

　　阿嗔想挣脱他，但是做不到。

　　莫生嗔的身体很瘦弱，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刀疤男拧着他，几乎要折弯他的手臂。

　　电光火石间，阿嗔抄起桌上的水杯砸向他。

　　刀疤男被砸得头晕眼花，皮肤嵌入了几片玻璃，鲜血如泉，一股一股往外冒。

　　阿嗔趁他卸力之际，一刀捅进他的胸腹。

　　刀疤男惨叫一声，捂住腹部，随后去摸腰间的枪。

　　阿嗔抢先一步，夺走了枪。

　　枪口对准了刀疤男鲜血淋漓的头。

　　都去死啊! 死了最好! 先杀了他，再自杀，大家都死了最好!

　　那些实验体呢？都跑出来啊，把人类基地里的所有人全杀了最好!

　　他调转方向，将枪口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早就不想活了，死了最好!

　　这时，传来一阵剧烈的拍门声。

　　“哥! 你怎么了!”

　　是莫小淇。

　　阿嗔气得想直接冲出去一枪崩了她。

　　好啊，要死是吧? 那就带上她，一起死!

　　他快步去开了门。

　　莫小淇被他吓得往后缩了缩，然后瞥向门内，看见屋内一片狼藉，一个人倒在血泊中。

　　她当即吓得脸色惨白，接着视线下移，看见阿嗔手里的枪。

　　“哥……你……” 她嘴唇哆哆嗦嗦的：“怎……么了哥。”

　　阿嗔砸上门，楼道里昏暗的灯亮起。

　　“你哥已经死了，我就是那个实验体，不想死就赶紧滚!”

　　莫小淇当即愣在原地，她觉得浑身都僵了，动都动不了。

　　“让你滚! 没听见吗!”

　　莫小淇浑身都颤抖起来，但脚像生根了一般，怎么都抬不起来。

　　阿嗔简直要爆炸了，这东西连死都不怕吗!

　　“你现在，马上去找赵小四，就说莫生嗔变异了，知道吗! 记住，我不是你哥，我只是顶了张你哥的皮! 你哥早就死了!”

　　他只希望她滚得越远越好。

　　自己现在还顶着莫生嗔的皮，在她面前死，她一辈子都忘不了这画面。

　　就像曾经目睹父母横死在自己面前一样。

　　莫小淇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然后抬起手臂，说：“小四哥哥的电话……”

　　黑色圆环的屏幕上显示着 “赵小四”

　　“接。” 他说。

　　这样也好，马上就能让赵小四他们过来。那个刀疤男应该也能救活。

　　“小淇啊，刀疤在你们那是吗? 他怎么了?他的生命体征指数剧烈下降，怎么回事? ”

　　莫小淇看向阿嗔，阿嗔淡淡道：“他快死了。”

　　“什么! 我去，那你给他治啊！等等你先别急，老大就在你那附近，他才从基地指挥所出来，他应该比我先到，小淇你别慌啊！放心的一点事没有啊！”

　　“DNA鉴定出来了吗?” 阿嗔问。

　　如果还没出来，就还有时间去崩了那个人。不，也许那个人已经死了?

　　他最好还活着。

　　“初次鉴定的话，目前基地里没有这样的DNA记录。不过已经将骷髅送到言教授的实验室了，二次鉴定应该很快就能出来。”

　　阿嗔笑了一声。

　　还活着?

　　他打开门，把莫小淇推进去，莫小淇剧烈地挣扎了几下：“我不想跟他待在一起!”

　　阿嗔又把她扯出来，往她房里塞。

　　“那个老大来了，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听见没有?”

　　看莫小淇点头后，阿嗔把她扯进她的房间，随后关上门，一路飞跑出去。

　　那个人的实验室应该还没搬，他这么念旧的人。

　　浓墨一样的天，街道上只有零星几盏路灯。

　　一阵风迎面而来，卷起沙尘。

　　阿嗔揉了揉眼睛，加快了步伐。

　　再睁眼，前方已经出现了一个人影。

　　灰蒙蒙的，他看见那人身影颀长，不紧不慢地朝自己走来。

　　他直觉是那个老大。

　　他也往前走。两人就这样，离得越来越近。

　　走近之后，倒是让他意外了。

　　他原以为老大是个成熟的，面露凶恶的人。结果出现在他眼前的，却是一张年轻秀气的脸。

　　可他的眼睛流露出一种异样的凶狠，仿佛下一秒就要打人的模样。

　　再细看，阿嗔越来越觉得他像一个人，是很像。

　　但应该不可能，那小屁孩不会有这样的眼神，只是长得像吧。

　　“莫生嗔? ” 老大开了口，声音很低沉。

　　现在阿嗔倒相信这是老大了，一听就是个领导者。声音一出，人都成熟了不少。

　　“刀疤在哪?” 老大问。

　　“我家。”

　　老大静静地看着他。

　　“作为军医，玩忽职守，军法处置。上级问话，态度恶劣，罪加一等。”

　　听了他的话，阿嗔怒火中烧。

　　什么叫玩忽职守? 有病?

　　一起去死啊!

　　阿嗔叹了口气，道：“我还有事，上级能定位到他的位置，请上级自己去吧。”

　　随后他绕过老大，往实验室方向走。

　　“无视军令，顶撞上级，你是不想活命吗?”

　　阿嗔彻底不管了，走得飞快，爱怎样怎样，就是不想活，怎么地吧，不行就把自己弄死好了。

　　老大盯着他的背影，没再说话。往刀疤在的地方走。

　　刺骨的风呼啸着，阿嗔抱紧了手臂。

　　到了，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人，也是一身黑色制服，不过跟废土军队不太一样，他们的胸口还多了个金色的徽章。

　　那两个人拦住了他，说：“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我是军医，来协助言教授的。”

　　“什么名字?”

　　“莫生嗔。”

　　那两个人都碰了碰手上的黑色圆环，然后点头，放莫生嗔进去了。

　　阿嗔惊叹，黑色圆环真是功能齐全，又能开门又能打电话，还能调查信息。

　　七年的时间，确实变化很大。

　　他走进去，看到了和以前一模一样的陈设，以及完全没变的构造。

　　这死东西，真疯了。

　　前面这扇门推不开，应该是那死东西在里面做鉴定。

　　他大力拍门。

　　“谁啊？”

　　“军医!”

　　等了一会，门开了。

　　迎面而来的那张爬满皱纹的脸，让阿嗔全身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言教授微笑着，是个温柔和蔼的气质。

　　这让阿嗔更加恶心。

　　虚伪至极!!

　　“哦? 我见过你，小朋友，来帮我的吗？”

　　阿嗔没有回他的话，只死死地盯着他。然后一只手摸向腰间别着的枪。

　　“怎么了小朋友，怎么看着这么生气?” 言教授很关切地一直问。

　　“别来无恙。” 阿嗔勾了勾唇，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言教授愣了愣，也笑道：“也好久不见啊，可爱的小朋友。”

　　阿嗔笑出了声，拔出了手枪，抵在言教授额头的正中心。

　　“你这是……干什么?”言教授脸色变了变，不过也没什么慌乱的样子。

　　“怎么?记不起我是谁吗?你好好想想，你这辈子最对不起的是谁!”

　　他怒吼着，想把这么多年的怨气全都发尽。

　　想直接将面前这个人碎尸万段!

　　凭什么?他凭什么?凭什么让自己变成一个畸形的怪物?

　　去死!都去死!尤其是这个虚伪至极的东西!

　　阿嗔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