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如橘涩余晖》梨瞑Sue

1、张万森，下雪了

　　“我们本不该拥有这样一个故事，但请原谅我繁多的心理活动，创造出这样一段平凡的暗恋”

　　「2023年」
　　该不该说2023年是一个特殊的年份呢？疫情好像真的过去了，艺术生今年进行一次大改革，时间一下奔向2024，就像复古相机的定格键失灵了一般。
　　越到年底，天气倒是愈发凉了，刚出门就感受到冷风嗖嗖地吹，黎未落却还嘴硬着嘟囔着天气一点都不冷，仿佛一件校服内胆加一件羽绒马甲就可以勇闯这个寒冬。
　　前两天省内的艺术生统考终于落下了帷幕，一场大仗结束后，几乎所有的艺术生都是精疲力尽，但是生活一天天地过，高考日子一天天地逼近，几乎没有留给我们什么休息的时间，刚考完试就要回学校上文化课。

　　坐上车的时候看着窗外的景色，总感觉哪里变了，窗外也没有令人惊喜的雪花飘舞，只有光秃秃的树干和白茫茫的天色，就像吃面不放汤和调料，寡淡无比。
　　车里的暖气本来让黎未落的身体已经暖和了不少，奈何到了学校门口一下车，冷风呼呼的往袖子里头灌，刚升上来的温度又被迫降了下去，只能将自己抱着蜷成一个球，直冲冲的往楼梯上跑。
　　但是爬了五层楼并没有让黎未落的身体暖和多少，直到哆嗦着打开班门，一阵暖风包裹全身，这才让她得以喘口不是冷风的气儿。
　　“你就穿这点？怎么没冻死你？”
　　芩书从上到下打量了黎未落一圈儿，最后听到的是黎未落的倔强发言。
　　“这天儿冷吗？我不觉得啊，我觉得还行吧，而且班里头开空调我怕穿热了。”
　　“穿热了你不能脱吗？”
　　“脱了还得搭在椅背上，到时候上课的时候背后面儿厚厚一层，怪难受的……”
　　“你就活该被冻死吧。”
　　扫视一圈班里，两个班即使合班课，可是此刻到了教室的人简直是寥寥无几。
　　“今天不是两个班合班第一天上课吗，怎么就这么点人？”
　　“昨天省内所有艺术生才省统考完，肯定都还没适应要继续上课这个残酷的事实，老班还特地把时间放宽了，你可以理解为我们来的挺早，所以没人。”
　　“这样啊……可是合班的话班里面得少桌子吧？后来的人坐哪儿？坐地上吗？”
　　芩书耸了耸肩表示她也不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人陆陆续续进来了，相互之间打招呼，寒暄，不知道的以为我们不是一个月没见而是一年没见了。
　　陈语晴走进来的时候眼球绕着教室转了一圈，最后坐在了原本不属于她的位置上。
　　“晴晴，你怎么坐那儿去了？”
　　陈雨晴指了指她原本的座位，已经被隔壁班早来的人占领。
　　“哎对了，这个座位是谁的来着？”
　　我看了一眼桌子的陈设，脑海里冒出一个名字。
　　“祝浔昇的。”
　　“啊？他的座位啊……算了，凑合凑合吧，他的座位也算是过了一个月比较干净的一张桌子了，等会儿他来了让他自己找座位去，这儿归我了！”
　　“要不，还是先坐自己座位上？反正老班说后面还会调。”
　　“不听不听，我先来我就先坐这儿了，我才不管他。 ”
　　陈雨晴向来小孩子气，跟她讲道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张了张口终究是没说什么，黎未落继续回过头和芩书聊天。
　　时间一转眼来到七点五十五，昨天班主任在群里说所有的同学八点前到校，江浔昇还没有来，班里的座位几乎都被坐满了，原本放在我后面的桌子由于教室的陈设被拖到了黎未落的旁边，那张桌子还空着。
　　时针一点点走着，黎未落的视线盯着黑板上方的时钟，耳边芩书和她说了什么她已经有些听不清了。
　　终于，在卡点的前一分钟左右，祝浔昇手机捧着学校买的早饭走了进来，黎未落心里莫名一阵紧张，看到他走到原本自己的座位旁，座位上却坐着陈雨晴。
　　“你怎么在我位置上？”
　　“谁叫你不早点来，我就要坐这个位置，你自己再找座位坐下去。”
　　“这都坐满了，哪里还有座位啊？”
　　陈雨晴左探头右探脑，最终和黎未落的视线交汇上，她同样看到了她旁边空着的桌子，朝旁边一指。
　　“阿黎旁边不是有空的吗，你坐那儿去。”
　　黎未落和祝浔昇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只不过一瞬间黎未落便移开双眼，装作不在意的模样收拾着桌子上的书本。
　　余光里，她看见他在朝她那边走，努力调整着自己已经有些不规律的呼吸频率，直到他的脚步声停下，她紧张了一下，又或许是在害怕吧，害怕他不愿意坐在这里，害怕他是不想和自己坐，直到黎未落看到他的书包放置在椅子上，才松了一口气。
　　祝浔昇在男生中不属于很惊艳的长相，但是看着让人感觉很舒服，也很愿意和他做朋友相处，只不过相较于朋友，黎未落还多了一层情感，这个秘密暂时没有任何人知道。
　　“黎老师，咱们看来要做同桌了？”
　　由于是艺术班的缘故，班里的同学有几个人之间总是“老师”“老师”相称，黎未落也放平心态，将那层异样的情绪掩埋在心底，装作和平常无异。
　　“和祝老师做同桌，当然是我的荣幸了。”
　　班里面的人全部到齐，三十多张桌子在小小的教室里一下变得拥挤，而我们四个人也被迫并成一排组成了“四人同桌”。
　　时间已经来到了8：10，学校的广播却迟迟没有动静，黎未落正疑惑着要不要下楼，旁边的芩书突然快速拍打着她。
　　“未落！快看！是不是下雪了？！”
　　黎未落猛地一转头，教室的几面透明大窗子外面已然是纷纷飘雪，只不过那雪应该是刚开始下，像头皮削似的，毫无美感可言。
　　此时广播声响起：“各位同学，由于天气原因取消室外晨会，请各位同学在班级内参与升国旗。”
　　仪式过后，距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所有人瘫倒的瘫倒，跑出去赏雪的赏雪，奈何天气太冷，黎未落和芩书才不舍得出去，于是趴在窗子上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张万森，下雪了。”
　　那时候《一闪一闪亮星星》的电影风头正盛，加上之前电视剧的效应，一到下雪天几乎网络上和现实里铺天盖地都是这句台词，黎未落也很喜欢这部剧，这句台词也是。
　　“这是下雪了吗？这应该是：张万森，下头皮屑了。”
　　“未落啊未落，你这人好没有美感”
　　“什么什么什么？未落说啥了？”
　　林熠乐从后面的座位上起来走到我们身边，黎未落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张万森，下头皮屑了。”
　　“我觉得张万森听到了估计就不会撑那把伞了，你觉得呢？”
　　“再怎么说这伞也不会落到我头上的，开开玩笑啦。”
　　和朋友们谈笑的间隙，黎未落装作不在意的去瞟祝浔昇的座位，他今天穿的是那件灰色的卫衣，但其实她觉得他穿暖色系的衣服很好看，比如橘色，像余辉一般的颜色。
　　她已经忘了自己心动的那一刹那是高一还是高二，只记得那只是莫名其妙的一瞬间，那个时候应该已经当了好几个月的朋友了，就是那一眼，那一秒，一切的情绪就发生了改变，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
　　祝浔昇坐在座位上和旁边的程旭谈笑风生，丝毫没有注意到黎未落赤裸裸的视线，黎未落也自以为这样的情绪掩盖的很好，却没曾想旁边的林熠乐早注意到她的情绪，顺着视线看过去看到祝浔昇，也懂了些什么。
　　课还是要正常的上，下雪天也没有办法改变上学日这个事实，只是让无聊的日子平添了一分浪漫气息，也只有一点点。
　　课程进行时，黎未落总是忍不住侧头去看窗外愈下愈大的大学，看着那些细密的雪点一点点快速地飘落，心想着会不会过几个小时就积了厚厚一层雪，那今天是不是回家就可以在家门口堆雪人打雪仗了？
　　还没等自己多瞎想一会儿，旁边的祝浔昇打了个响指，一下子拉回了黎未落的思绪。
　　“黎老师不好好听课居然在发呆？我可是要看着你好好学习的，今年改革文化分数线提高那么多，你是不是地理还要补考来着？”
　　听到“地理补考”，黎未落的心情一下down了下去，情绪低落，连说出的话都变得拖拖拉拉。
　　“是啊……马上今年过完，一月初我们就要补考了，万一这次还是不过就要歇菜了……”
　　“所以说，上课好好听讲，前两个课间的时候老班还找我说觉得我和你坐在一起不太合适。”
　　黎未落心里“咯噔”一下，手指不由得捏紧了衣角。
　　“怎么，怕我影响我们祝老师学习了？”
　　我半开玩笑打趣他，实则越来越紧张。
　　班主任要调座位吗？今天下午就有班会课，这份突如其来的喜悦马上就要荡然无存了吗？我一直以来的心愿，只是机缘巧合老天爷施舍给我的几堂课的时间而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