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24跨年夜·关于你的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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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洛城调到竹泉市后，陈争似乎就与以前的那个自己割裂了。在研究所的这段时间里，他过着平淡闲适的日子，每天喝喝茶摸摸鱼，买点小菜应付一日三餐，或者直接在单位解决早中晚饭，偶尔光顾小区楼下的小燕凉拌摊换点花样——“曾燕”去世后连凉拌菜都没得买了——反正这段时光蹉跎又漫长，陈争沉溺在这种摆烂的生活里，只能靠寥寥单调的回忆度日，时间长了似乎连骨子里曾经作为一线刑警的热血也渐渐失去了温度。
曾经在洛城当刑侦队长时，陈争是最喜欢凑热闹的人，每逢佳节都带头组织局里的队友们聚聚餐、搞搞团建。
但在刚来到竹泉市消沉的一年里，陈争将自己的生活过得极为单调，每天都是研究所和家两头跑。以前熟稔的朋友都不在身边，少了插科打诨的人，陈争逐渐变得沉闷起来。加上研究所里大多数都是快要退休的老警察，平日里很少组织团建活动，每逢节日顶多就是相互说句祝福，根本没有什么过节的气氛，时间一长，慢慢的，陈争便对节日看淡了。
当2023年的最后一天来临时，陈争本以为自己会跟以往一样，在研究所的办公室或者自己的出租房里度过，跟从前无数个平凡的日子一样。但他没有想到的变数，是今年突然出现在他生活里的那个人，是那个第一次见面就对他“强买强卖”的人，是从来没有奢望过且出乎意料的人。
陈争不记得听哪个女警说过，爱人就像冬日的暖阳，只要靠得近一些，心里就会暖烘烘的。曾经的他对这种说辞嗤之以鼻，甚至还笑说那位女警恋爱脑，但如今陈争却不得不承认，这句言论是有一定道理的。
不过相比起寒冬中的烈阳，在陈争的心里，鸣寒更像是攀登高峰时，默默跟在自己身后的影子，不声张，不妄动，安安静静的，不过分干涉你的生活，但只要你回头，你总是能第一时间看见他在身后无声无形的陪伴与支持。
鸣寒说过，自己早就认识陈争了，不过一直没有在后者的生活里露面，只是默默站在山巅下，和曾经所有的仰望者一样仰望着对方。不论是破案后得意的眉梢，还是案情陷入僵局故作冷静的眼神，亦或者是受伤后满脸不在乎的神情，陈争的一切一切，鸣寒都只是站在远处静看着，不敢上前一步去叨扰。
然而，在几年前陈争从山峰跌落的那一刻，在仰慕者离去的时候，鸣寒动了。他似乎是有意追随陈争的步伐来到竹泉市，故作矜持地与对方见上面，将自己这些年放在对方身上的目光，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
“哥，买冰汤圆吗？”鸣寒轮廓深邃的五官线条在看见陈争的那一刻变得缓和，语气里带着一分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试探和小心，“只吃凉拌菜不咸啊？”
陈争也记不住那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只记得自己在对方的花言巧语下买了一份冰汤圆，纯红糖的，味道还不错。
后来经历的一切都不在陈争的计划内，或者说他压根没有计划，鸣寒就这样莫名其妙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探案，久久埋藏在血肉下的刑警热血被重新激发，正如初春再次生根发芽的绿苗，在新的土壤和肥料中缓慢成长，直至繁茂葱郁。
以前，一直都是陈争作为榜样带领着后辈前进，这一次，换做是鸣寒向跌落谷底的他伸出手，说：“别放弃，我助你重新登顶。”
鸣寒做到了，陈争也做到了，两人在危险丛林中探索，在泥泞不堪的小路上匍匐，在前往高峰的道路上相互扶持帮助，在充满黑暗但始终有正义的世界里相爱。
“哥，马上2024年了，有什么心愿？”
这是两人在一起后过得第一次跨年夜，离0点还有五分钟。
竹泉市是个小城市，虽然比不上洛城，但在跨年这一天夜里，街上依旧装饰得十分热闹，中央广场上挤满了人，都在等跨年倒计时和烟花秀。
陈争本不想凑这个热闹，因为广场上人实在太多了，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待在家里看中央跨年晚会，但硬是架不住鸣寒的热情，只好同意出来，不然要被哥啊哥啊的叫到耳朵起茧。
周围人声嘈杂喧闹，此起彼落的嬉闹声如潮水般灌进陈争的耳朵里，让他听不真切鸣寒的话，只好大声问：“你说什么？！”
“我说，新的一年你有没有什么愿望？”鸣寒只好凑到对方耳旁讲话。
陈争觉得耳朵痒痒的，也咬着鸣寒的耳朵说：“没什么愿望，若是硬要说，那就希望我身边每一个人天天开心、万事如意吧，哦还有，这座城市里少一些黑暗滋生。”
鸣寒听完眼皮子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可怜兮兮似的：“其他人凭什么跟我待遇一样？快，哥，再想一个单独给我一个人的愿望。”
“你怎么连这种事情都要计较？”陈争笑着说，打趣道，“幼稚鬼。”
“哥，你再这样说我要生气了！”
“好好好，我想想……”
陈争还真的低下头认真思考了一下，似乎想到什么，夜晚五彩缤纷的灯光照射下，脸似乎有些泛红，随后低声在鸣寒耳边说了一句话。
鸣寒在听完后眼睛一亮，顺势抱住了身前的陈争。陈争的个子比较高，但跟鸣寒比起来依旧显矮，被抱住的时候就像缩在对方怀里一样。
“你快放开我……”陈争低声抗议，担心旁边的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别人都看到了。”
“抱一下呗，有什么大不了了，其他小情侣都忙着亲嘴呢，没人注意我们啦。”鸣寒厚脸皮道。
陈争靠在鸣寒前胸上不再挣扎了，仍由对方闹，刚想说些什么，周围便响起新年倒计时的叫喊声。
“十，九，八……”
“陈争。”
鸣寒收敛不正经的神情，板起脸的时候显得比较生冷，连声音都微微下沉，裹挟着几丝冷意，但却莫名的郑重且诚恳。
四周的一切欢愉吵闹似乎都与这片空间隔绝了，陈争感受着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那是在其他人身上都感受不到的温暖和安心，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被放大无数倍。
鸣寒总是叫他“哥”，从刚开始的不习惯到如今的熟稔自然，陈争一步步走进对方的甜蜜圈套里，无法抽身，永远沉溺。
“五，四……”
“陈争，我的目光永远追随你。”鸣寒庄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争的心跳声雷动。
“三，二，一——新年快乐！”
人群沸腾，欢笑四溢。
“新年快乐，哥。”鸣寒的嘴角重新带上笑意，轻轻亲吻了一下陈争的耳垂，“我新年的愿望也是永远爱你。”
当你在山巅时候，所有人都仰望着你，包括我。
当你从山巅坠落时，我将接住你，并陪你去往另一座山巅。
我的目光永远追随你，陪伴你，你是我一生的视野终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2024跨年夜·关于你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