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尘》九歌牧心

2、道隐无名（一） 黑暗，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上一秒还在和老人谈话的李伟，只觉得天旋地转之后，便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见了。尽管看不见，李伟还是决定努力摸索着爬出去，奈何这地方也着实不算太大，李伟翻个身都不太容易，只能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自己的身体，但是最大的问题是，自己的身体好像不太听自己使唤，每天除了动那么几下就是在睡觉，哪怕李伟极力不想睡也没什么办法，过一会儿还是会睡着，就这样约么挣扎了两个月。皇天不负有心人，李伟终于重新见到了光明。此刻李伟的内心比他考上了清华还要喜悦。

　　永康城里的一所不小的宅子里，随着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崭新的李伟降生到了这个世界上，不同于别的婴儿，这时的李伟留下的是喜悦的泪水。尽管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李伟确确实实感受到了光芒。不知道是被谁拎了起来，李伟感觉自己的屁股被人扇了一下，很用力估计都红了，多少年没受着欺负了，又是被困又是挨打的，李伟第一时间想打回去。奈何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他感觉自己不断地在向外吐什么东西，吐完之后不由自主的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韩雪梅不管不顾自己□□的一片狼藉，伸出双臂将孩子抱在自己的怀里，尽管自己在分娩时疼到想去死，但是看到自己怀中的小肉球，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她亲昵的用自己的鼻子蹭了蹭孩子脸上的胎毛，孩子也伸出自己的小手来应和母亲，这让韩雪梅感到十分的开心。但是事实上，只是李伟感觉有人蹭自己自己努力的想把那人推开而已。

　　听到孩子的啼哭，在外面不断徘徊的周才终于忍不住了，没等稳婆出来报喜，自己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在大堂里的两位老人听到孩子的啼哭声，终于放下心来，拿起已经凉了的茶杯津津有味的喝了起来。周才进去后看到稳婆正在给夫人清洁，看了一眼孩子，就急匆匆的向大堂跑去，没注意到木门的门槛，差点摔倒了，踉跄了几步又朝大厅快步走去。

　　“爹，爹，生了生了，您有孙子了”周才欢喜的大叫道。听到这话，自己有了嫡孙，周哲瀚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一瞬间好像年轻了几岁。旁边的老头脸上也露出喜悦的神色。

　　“文若，这下得了长子嫡孙，你可得大宴宾朋了。上次二人成婚之时恰逢东华真人羽化，乃是国丧，二人的婚礼耽搁了也就耽搁了，我们都能理解，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可如今你可推脱不了了。”旁边的老头见周哲涵高兴，于是开口打趣道。

　　“放心吧，放心吧，就算是吃屎也肯定有你的份”周哲涵哈哈大笑，爽朗至极，一不小心差点将茶杯里的水扬出去。

　　“你这老鬼，就不会说话，这大喜的日子，非要呛我两句不可。到时候满座亲朋看你到时候让他们吃什么”名叫易安的老人毫不在乎的嘴上说着不快，神情里却没有一丝的生气。他与李伟的祖父，也就是周哲涵相识几十年了，好多年没见过老友如此开心了，竟然知道和自己打趣了。

　　“走吧”只见李伟祖父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真去啊？”名叫易安的老人也起了身，李伟的祖父看了他一眼，两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一前一后走出大堂。周哲瀚打拼了一生，虽然说留下的基业不算太大，但是在这小小的永康城里也算得上是富裕，当年走南闯北的，好多老朋友都不在了，现在就剩下自己和易安老人了，俩老人每当高兴的时候，都会去城里的永康楼喝酒，当然了今日也不会例外。

　　俩老人能去喝酒，不代表周才也能安安静静的喝点酒休息一会儿，在得知周家有后了，周才的许多朋友第一时间提了礼物上门恭贺，虽然很多都是面子上的朋友，还有几家平时和自己家的生意不对付，但是今天也都托人来送了礼物，来的人无不是来贺喜说好话的，若是今日来说反话，是要结一辈子的仇的。当然了一定有些人是例外的。

　　收了所有人的礼物，也安排了他们在府上留宴，当送所有人酒足饭饱满意地离去时，周府的大门上早就挂起了红红的灯笼，周才累的不像样子，父亲出去和老友喝酒去了，家里的事夫人现在又帮不上忙，自己忙前又忙后，又是敬酒又是感谢人家大家光临的，一直也没落脚，里里外外忙了快六七个小时。但是不管周才在干什么，他都不间断的向门口张望，好像在等什么人似的。

　　月亮升了起来，周才以为那人不会来了，却只见一个人慢慢悠悠的向自己家走来，周才欣喜若狂，定睛一看，原来是父亲喝酒回来了，空欢喜一场，可他没发现父亲身后还有一个小伙子，等到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周才才发觉到原来自己等的人也到了。下人将父亲扶回房间，而身后的年轻人只站在原地，两人相视无言，周才热泪盈眶。

　　只见这人身穿了件冰雪蓝八梭绫锦袍，腰间系着金色蟒纹带，头上带着九云冠，腰间系着一把长虹剑，眉下是清澈的朗目，身材略微魁梧，眉宇之间器宇轩昂，不似凡尘中人。

　　周才和这人轻轻的拥抱了一下，又立马分开，相隔二十七年再见老友，如今相见，竟一时语塞。当年一起去天一阁求道，只因自己天赋不够未能留下，相别之际周才恳求老友，若是以后自己有后，希望跟随他学道。自己不曾有仙缘，作为周才人生的遗憾，他无论如何也要让自己的子嗣修成正果。自己本来不抱希望没想到，没想到老友竟然还记得。

　　“周兄，别来无恙否？”那人率先开了口。

　　“张兄，一别数年，若是我也能留在山上学道，时至今日又是怎样一番景彩。”周才看着张中正依旧年轻的脸，想起自己已经有些白发，不由得悲从心来，长叹道。

　　“周兄莫要羡慕我了，学道多年未能侍奉父母双亲，也没有红袖佳人，更不用说子嗣了。如今周兄万事顺意，当年小小的遗憾又算得了什么，说起来也应该是我羡慕周兄才对。”张中正却是个妙人，三言两语就让周才高兴起来，如今是自己弄璋之喜，自己求不了道不代表儿子不行。心想到此，周才又欣喜了起来。才注意到两人还在门口站着，自己失礼了。

　　“快快快，张兄里面请。是愚弟怠慢了，重见张兄一时激动，怠慢张兄了，府中已经备好酒席，快快请进。”周才连忙招呼张中正往里走，张中正拱拱手走向前去，却没再多说什么客气的话，周才长了张中正几岁，现在却称自己为愚弟，虽然周才没有提让自己收徒的事，但是字里行间全是这意思，张中正又怎么会不明白，没想到当年草率答应，却一直是自己心头的一道障，不将这道障碍拔除，自己的修为难进。

　　张中正作为天一阁阁主的亲传弟子，天赋过人，年纪轻轻就已经傲视群雄，但是等到他想向更高一层迈进的时候，却总是觉得有什么东西阻碍着自己。一连数月修为精尽困难，于是找到师傅询问缘由，一问才知自己凡尘事务未了，只能下山。也正巧赶上了，周才的弄堂之喜。

　　其实张中正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周才竟然才有儿子。虽然年纪太小但是好在还是有子嗣的，不然谁知道自己要等多久，若是天赋不算太差，自己就收为徒，若是天赋一般就收作门童，反正自己完成了诺言就好，日后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两人在桌上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期间周才不断地给张中正敬酒。大多数时间都是周才在说他们小时候的事，而张中正只是附和的说几句。

　　“不必再添酒了，周兄，不瞒周兄你了，此次而来确是为了两件事”张中正有些受不了周才的阿谀奉承了，好多事都是莫须乌有的，也知道周才着急，自己便主动提出收徒的事了，自己下山本就是为了了却心事，快些了却也是好事，更何况宗门大比将至，自己修为自然是越高越好。

　　“哦，张兄所为何事，若是愚弟能帮的上忙，自当两肋插刀，在所不辞”周才装着明白猜糊涂，刚要添酒，想起张中正刚才的话，尴尬的收回了手。

　　“这第一件事，自然是祝贺周兄弄璋之喜。这二来，就是来履行当年之约的”张中正正身坐好，从怀中拿出一个玉佩。“这乃是当年我学道之前从家中所取，如今已伴随我几十年，今日我将它赠与公子”周才连忙拜谢张中正，张中正连忙将他扶起来。

　　“多谢张道长，张道长一诺千金，不愧是神仙中人”周才接过玉佩，收入怀中。

　　张中正想快些确认孩子天赋，若是天赋尚好，自己就在府中教导。若是天赋一般则留下基本书籍自学成才，过几年后让他自己上山门即可。“令公子在何处，事不宜迟，今日定要见上一见”听到此话，周才连忙起身，推开门领着张中正去李伟所在的屋子。

　　月上三竿，皎洁的月光，照在桂花树上，星星点点的光透过树梢散落在庭院里。透过窗子依稀可见屋子里的烛火摇曳，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轻轻地摇晃着。李伟在经历了，吐了哭，哭了吐的折磨之后，安详的睡在韩雪梅的怀里。现在好不容易睡醒了，又被韩雪梅晃来晃去，简直要了老命。其实李伟也猜出来了，自己是穿越成一个婴儿了，不过在上一世自己婴儿时的记忆一丁点都没有，谁能知道自己变成小孩了。

　　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塞了进来，软软的，自己裹了两口味道还不错。已经一天没吃东西的李伟也确实饿了，贪婪地吮吸着。趁着吃奶的功夫没人打扰了，自己终于能有时间研究一下老人给自己的那本书了，在脑中大概一想，就有一本黑色的书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书皮上面的文字清晰可见，但是自己一个字也不认识，刚翻开书的第一页，竟然直接跳到了书的最后一页，这页上面的字李伟倒是认得，第一行只有四个大字，天赋加点，下面还亲切的配上了解释，普通人一般会有二十点左右，一般是随机的不受基因影响的，基因可以获得额外的固定加点。第二行写到李伟，天赋点数二十二，基因点数无效改为天赋点数，总数为三十二。

　　下面就是密密麻麻的各种天赋，竟然连洗衣做饭这些东西都有。作为常年打游戏的李伟点天赋什么的太常见了，自己经常加点这些东西，升级了还能加，一直加到满自己就无敌了，一想到这李伟欣喜若狂，但是随着看到下一行字李伟心凉了半截，一旦确认无法更改，天赋无法后天更改，一经确认不可更改。

　　无数的分类让李伟头疼不已，心想能不能简单一点，于是数万行的字就变成了几行字，第一行到下面分别是寿命，幸运，智慧，容貌，力量，敏捷。

　　寿命得多加点，然后就是智慧，敏捷也挺重要打不过可以跑，修仙世界快字第一，力量没啥大用都是修仙世界了一个法术轰的连渣渣都不剩没啥用，幸运得多加。正当李伟还在研究怎么加点的时候。张中正周才二人已经到了门口，周才敲了敲门。韩雪梅整理好衣衫，丈夫敲门说明有外人进来，一般他进门是不会敲门的，可是外人谁会来到这里啊，莫非是丈夫以前一直提的道长。

　　张中正没有进门，虽然周才表示无所谓，但是张中正依然坚持站在原地，他让周才取孩子得一滴血滴在玉佩上，然后拿来给自己看，本来就没怎么吃饱的婴儿，再加上有人用针扎了他一下，又开始嚎啕大哭起来，还没等李伟开始加点，就觉得天旋地转起来。

　　张中正接过玉佩，手结法印，却迟迟不见玉佩亮光，心里不禁起了疑惑，又试了几次依然没有结果。想当年周才也是微微亮了几下，怎么到这孩子却是一点也没有光亮。张中正心生悔意，这孩子天赋差到没边，根本不是修行的材料，连门童都没得做。“周兄，这”周才也是测试过的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是这玉佩出了问题，或者说···”见张中正摇了摇头，周才便逐渐没了声音，他知道收徒是没戏了。但是周才不准备放弃拿起玉佩，又挤出李伟的一滴血。几次之后，玉佩依然没有动静，周才彻底死心了。

　　“这样吧，两年之后我再来过，到时候你若是有聪慧的子嗣，我自然会收下的，这孩子与仙道无缘莫要强求了。”张中正长叹一声拂袖离开了，面对周才的挽留也没有丝毫的停步，他想直接回去看看能不能另辟蹊径，但是估计是没有其他办法，若是有师傅一定会立马告诉自己，于是张中正决定两年之后再来过。

　　李伟自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是奈何他根本就听不懂他们两个在说啥，只能听见俩人叽叽喳喳在唠什么。周瑾对他们说什么全然不在乎，自己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能消停一会儿，又被弄哭了，在心里哀怨这样的日子什时候是个头啊，妈的被老头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