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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大小姐和大少爷的反派生涯 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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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那次生日宴已经过了好几天,日子再次恢复平静。这天中午,明安刚下课,走回办公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有个别班的同学说来帮同学交作业,随后一溜烟就跑了。
明安淡定地接过来,把书本展开里面夹着一张字条,纸上写着:
今日申时,青城一聚
短短八字,明安了然于心。在组织里,如果有不想被发现的信息要传递,通常会采用纸信交流,让信任的人跑腿传送。这样一来,信息不仅不会被凌氏的实时监控捕捉,还能彻底销毁。
今天约明安一聚的正是那位在正一派卧底十年的林直。他入门比明安早,人又社恐,所以选职业的时候果断选了在偏远幽静的青城山的道士。
明安看了看时间,自己后面又没课,现在动身差不多能准时赴约。明安打电话叫来小七,让小七开车送他去青城山。车上,明安斜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静静地在猜测此次林直见他一面的目的。其实他和林直之前并没有很深厚的交情,但一年前误打误撞救过林直一次,从此两个人私下开始偶有来往。
当时明安刚刚来这个世界,出于好奇想见主角霍加一面,通过系统剧透了剧情,提前知道了霍加会出现的地点。等他带着两小弟匆忙赶到,只发现被仇敌围堵受重伤将死的林直,对方见寡不敌众就逃走了,明安就这样意外地救了林直。
车开得很快,两个小时就到了,明安站在青城山脚下,买了张索道票去到山顶。凭着记忆寻路,明安找到了林直待的道观。
明安敲了敲大门,过了一会儿,一个手拿着扫帚的道童探头打量了来人,给明安开了门。明安认得这人,是跟在林直身边的小弟,名为玄同。玄同也认得明安,见面先是拱手行礼,然后说:“真是不巧,原本师父说在这里等待您的,结果山下有户人家急着办丧事,临时让师父顶替别人,推脱不得,只有去了。请您先坐,我去给您泡茶。”
玄同端着茶回来,明安接过,一手执托一手执杯,呷了一口,口齿留香。看林直这日子过得比他惬意不少,他带个高中班人都快老三岁了。“你师父几时去的?”
玄同回答:“已经离开三个小时了,大概天黑前能回。”
明安望了望现在下午三点的天空,又看了看没有信号的手机,思考了一下说:“你找得到你师父吗?我们去找他。”
玄同在道袍上擦擦手,点头说“好”,等下山估计师父已经在做收尾工作了。
二人下了山,那户人家在山里,离山脚并不远,玄同拦了辆车,同司机说了位置,就带着明安去找给人做法事的林直了。
历经一番颠簸,明安和玄同终于到了。遥遥可见,身穿道袍的林直,手持法器,在那户人家的院子里伴着道乐,唱着不知名的曲子。由于在乡村,人烟稀少,空谷传响。林直唱经的声音空灵悠长,余音缭绕。
“自古花无久艳——从来月不长圆——”
“任君堆金积玉——难买长生不死——”
唱完一大段,林直的工作总算做完了,主家的对林直那是千恩万谢才放人走。明安和玄同等在门口,迎接出门的林直。
“真是稀奇”明安戏谑地盯着忙得满头是汗的林直,“没想到凌氏里还有这等觉悟的人。”
为钱财而走在刀尖上的人,倒是教别人不要贪恋钱财。
林直也不直接回答,而是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浮生事,苦海舟,飘来荡去不自由。”
明安搭上林直的肩,实在是忍不住笑。他凑近林直的耳朵说:“老兄,谁都可以谈自由。唯独我们是不能谈的。”入了凌氏除非是死了,不然一辈子都和凌氏捆在一起,做不回普通人。
林直无语地看向他,脸上一副“我还不知道吗”的表情。
林直无奈地把宋明安的手从肩上扒下,说:“我找你是有正事的。”
明安手揣回兜里说:“好啊,咱们边吃饭边聊呗,都到饭点了。”
三人回了青城山脚下,找了家小的餐馆包间,明安点好了菜递给林直再看,林直有忌口需求的,宗教的习惯已经随着年月在他们身上留下了印记,并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
“十年了,你来青城山也十年了。”明安给林直斟了杯酒,也给自己满上。
林直今年三十出头,不知是不是因为常年修身养性,容貌比实际年龄看上去年轻很多。
林直端起酒,颇有感悟地说:“十年弹指一挥间,我都快在道观混成住持了。”
明安开着玩笑,一边夹菜一边说:“那我可要加把劲了,争取明年升职。”但是学科组长的工作好累,他不愿意。
“明安”林直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直视着明安的眼睛。
“怎么?”
“殷家那批货知道吧?”林直少见地主动聊起组织上的事。
明安也下意识正经起来:“知道,原来老爷子准备交给我的,后来交给霍加了。”
林直:“你听我说,凌小姐要招赘的事情传出来了。殷家和凌氏的关系向来不错,殷家那私生子也想来凑热闹,我的人告诉我,那批货他将亲自护送到A城。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这次来一定是想要趁机成为凌小姐的未婚夫。”
殷家和凌氏是长期的合作伙伴关系,近几年殷家业务产业查得严,流水和盈利一下少了很多,地位也不如从前。
明安沉吟片刻,手上夹菜的动作变缓:“不管是货还是凌霜雪,这些事应该都和我无关吧。”
林直说:“那如果凌老爷子想用你来堵住殷家提亲的口呢,如果王忠平再从中作梗呢?”
明安的筷子停住,他的脸难得露出深思的神情。“..真是麻烦..跟狗屁膏药一样甩不掉。”
“我可听说凌小姐对外界释放出的信号是最中意你...一年前你救了我的命,今天我用六爻为你卜了一挂——坎卦,重重险陷之象。明安听我一句,殷家的货千万别碰,殷家那小子殷安采也千万别见。”林直的眼神里掺杂着担忧。
明安:“..你怎么真学了道士的东西啊?我以为大家都跟我一样是混日子呢。”
林直脸都黑了:“别开玩笑了。”
明安连忙:“好好,我记下了,那明天我就先斩后奏,出去躲一阵子等风波平了再回。”
两人碰酒对酌,一夜畅聊。
在A城的某个地方,一座平平无奇的高楼里,一双白皙骨感的手接起了办公桌上一直在响的座机,听筒送到耳边,黑色的听筒映衬他棕褐微卷的头发。
“所以,聊到了现在?”他的语气愉悦中又带着淡淡愁绪。
听到了对方回答后,他微微点头,接着说:“知道了,把凌老爷子那边的人解决掉。这个事不要传给别人...不用偷听...保护安全就行..嗯.”
他挂了电话,话筒原位放回。座机旁边是堆积了的材料文件,文件旁边摆着一个高颈花瓶。整张办公桌的旁边是一整墙落地玻璃窗,展现着A城最繁华、充斥霓虹灯光的不夜场景象。他身处在大厦的最顶层,可以瞰眺这座城市的每一处灯火,但没有一处温暖的灯是为他点亮。
他沉寂了一阵,随后从西装兜里拿出私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吴留”
“殷家那批货的动向..你要盯紧了,如果遇到殷安采,跟紧他...”
“是..要打起十二万的精神....我对凌小姐没兴趣...”
“你是不是问得太多...”
电话挂断,办公室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寥。霍加把视线转向桌上的花瓶,花瓶里插着一只微黑像盖了层丝绒的玫瑰,玫瑰已然枯萎,但它的主人依旧固执地留下了它,彷佛它不曾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