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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孟婆支下的还债人(二) 林卷的嘚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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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卷觉得头大,怎么还债还得顺趟去念书呢?老板还管念书啊?
自作多情了,学业不成,连食堂饭都吃不上,这年头,书院也不好混。】
“仙女儿姐姐,故事,是这样的。孟婆告诉我了,我欠了一个人,一笔巨大无比的债,人情债。我一听,立马就万分悲痛‘唉——居然不是情债啊。’”
说实话我当时失望的表情估计让孟婆都想掀了桌子,当时俩人脸对脸,怕是抽我的心都有了 ,第一次见,居然真有人眼皮上的青筋都能抖。
林卷在默默心里默默补上一句,但思来想去孟婆应该和仙子会打交道,还是不好说的太放肆。
“然后我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说我已经没了半条命,是临时索来的,作为补偿,自然是好好做人,有命可拿,说不准还多些寿数”
林卷拿着手帕默默为自己擦了擦冷汗,虽然等人来听这个故事也太久了,但是说话还是要谨慎谨慎些好哈。
“孟婆大人还说,她会给我一张通灵符,只要我时时带在身上,就会按时得到提示和警告。按照普通状况下,我至少要在债主那还人情债三年。”
“但要是表现良好说不定会有额外还债奖励——可以提前拿命离开。但每月的任务量是必须完成的,否则会有警告加处罚,比如重病,比如暴毙。”
“至于还债项目就只能自己摸索了。不过后来我就发现,只要反过来让他欠我人情,比如说替他收拾烂摊子啦,挨一些误会啊,挨骂也是可以的”
“当然了,我总得有点凭证吧?所以孟婆姐,大人还说,每月给我算‘工钱’,其实就是给我发上辈子的欠条,唉。太欠债人了。”
“关键是,我要是不还她还要索我命撒?是的。我只能在经历过孟婆幻术共游地府之后负责地讲,我还想多活几年。”
“‘姐姐我一定从头做人,重新开始,金盆洗手,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打工还债!’”
“虽然话难听了点,但漂亮姐姐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啊喂,她只是把我请(reng)出去了。”
“噗呲”
虞妲展扇遮住了半张脸,漫出来的笑意却是从一双丹凤眼里露了出来。
听了半天,不免心中腹诽道,“黄泉啊黄泉,孟婆这名字,前些年你嫌弃太老不愿意用,风情万种呢,温柔小意呢,居然败在这儿啊”
林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起来当时腿怪疼的。”
虞妲用咳嗽忍了忍笑意,边喝茶边示意林卷继续。
“那我怎么办?我一个欠债的,那只能去还债吧。出门右拐走了半里地,我就恰巧捡到了张七七——我前世债主的转世诶!”
“后来我知道了,是孟婆姐姐扔的。太感谢了,发扬敬业精神!”
“我当时一没办法二没钱,就稀里糊涂地把他捡回学院了。”
“张七七吧,是个矛盾的人。他家里情况很复杂,我也了解甚少,只是对他可怜大过还债。”
“因为家族里过多的打压和不信任,加上复杂紧张的生活环境,所以他性情也古怪,不太好真正地相与,但我们兄弟关系铁得很啊。
“我后来就发现是我自作多情了,好啦好啦仙子我不多说啦”
“我对他挺关照的。”
“因为先前我有一老友,突然断了联系,我还挺遗憾的。”
“也是我命好。”
“张七七好巧不巧跟我这位老友有些相似,那我就只好偏爱些,还债嘛。”
“就跟我小时候养的一条狗一样。我娘怎么都不愿意让我养,我难过的要死,还是把它送走了。”
“后来我每每看到像它的狗,都忍不住去摸两下,再塞口吃的。边喂我边偷偷在心里说‘别怨我。”
“我那天真的去给你买好吃的了,只是回来你就走了。’”
“一开始我还掉眼泪儿呢。”
“后来的一切就实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我跟张七七还有赵扬尔成了特别好的朋友的事情是个意外。”
“我们聊着聊着发现进书院前,彼此就在一个私塾混过,读过书,还遇上过同一个刻薄的师傅。”
“那简直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立马就从救命恩人(狗b欠债人)变成两肋插刀的好兄弟。”
“他俩出事儿了我拦,犯错了我求情,夫子面前我打马虎眼。”
“他俩呢,帮我完成学院的额外任务,闲暇时光他俩讲笑话和我嘴贫,天天跟我拌嘴吵架。”
时光晃晃荡荡让我都快忘了我欠的巨债。伴随着每月的欠条,就这么晃荡着过了一年。
后来嘛,我说了他一向矛盾的,所以张七七的心思属实让人摸不着。
他偶尔沉默地发呆的时候我拉着他讲话,他才不情不愿地提起来几句自己的身世。
他说,他一直没有朋友。
当时我都惊了。
我觉得每次看见他都是一群一群的人热热闹闹的,策马扬鞭,少年意气。
总看见嬉笑打闹的他们的我,实在难以理解为什么他说自己没有朋友。
那天我突然发觉,那也是我第一次发觉“原来我从未踏入他的世界。”这不符合我对伟大债主的一片真心啊,工作白干了。
他不真心,跟我演来演去,我债还到哪里?我美好的未来怎么实现?
我问了啊,问他那么多人一起怎么没有朋友?
他说逢场作戏罢了,他还戏谑地自嘲:“我向来很会敷衍了事。”
我更难过了,一是因为他听起来真的很可怜,二是因为我是不是也是让敷衍了?
心痛,我虽然是个欠债的,但欠债的也有自己的尊严啊——更重要的是,他如果敷衍我,我猴年马月才能还完债啊?
可他却及时拉住了我这个即将放弃还债的人的心。
“但是你,扬尔,陈捌我还是当成好朋友的。”
欠债人的心得到了莫大的安慰,当时就想仰天长啸“娘亲好欣慰——”
是的,虽然我是个欠债的,可我打心眼里觉得还债,尤其是还人情债啊,就是把债主当儿子养,那陈七七当然就是我儿子了。
我不由得更可怜他了,多么隐忍的好孩子啊,除了脑子有些许问题之外,都还……可以吧?
真的,他头发卷卷的,蹲在那简直就像……嗯,一抬头就更像我养过的狗了
那可能是仅存的几次我短暂踏入他世界的时候,而在大多数时间里,我都在路过一扇闭上的窗,那上面写着单对过客的“生人勿近”。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让人大栽跟头的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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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妲换了个姿势,继续用扇子撑着下巴,“你可怜,他?”语调颇有些玩味“那他呢?”
猛然间林卷被噎了一下,眉毛慢慢皱起,迟疑地说“他……对我也很讲义气,”
“……当然。”
“升学第二年,我分到二院,他们在三院。”
“二院里教导我的薛老总是骂我,我也觉得薛老更欣赏我的某位同窗,误会积攒很深。”
“有一次,学院要求交一篇文章,我跟那位同窗一人一份,我坐在那苦思冥想改改写写一下午,终于交了。”
“可是翌日同窗便来说他的文章中了,可以上京去参考了。那个机会,我们都等了好几年。”
“为着我们交情不浅的缘故,哪位同窗他临走前还问:那你呢?”
“说来可笑吧,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这件事的结果也是含糊不清,我当时只觉得不走运。可后来含糊不清的事情多了,我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
“现在想却不知道哪来的刻意回避一样,这件事不了了之。于是我这个苦命的情绪混合着半年的怒骂开始崩溃。”
“好兄弟嘛,我当然对赵扬尔和张七七大吐苦水。”
“一想到自己还要还债,这个月业绩还没达标,眼泪更是止不住了。”
“苍天,还债还要附赠求学,下个月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居然还要为了学业吃苦受累。”
“结果却令我很是意外。”
“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老赵突然说了一大堆话来安慰我,正经到我都不敢认。张七七也用他的歪理,莫名说服了我。”
“他说薛老是练刀的,又不是写文章的你怎么能期盼她选个好的。”
“总之两个笨手笨脚的人,笨口拙舌地,向我传达着一个他们深信不疑的理念:我的文章是第一好的,别人欣赏不来是他们的错,是他们眼不好使。”
“我突然觉得,还债就还债吧。大好时光遇到两个值得相交的少年兄弟,也算是还债人的幸运。”
“而且,我上辈子估计是个大恶人,自有恶报吧。”
“这倒也是可笑的。苟且偷生的日子居然开始让人留恋了。”
“第三年我遇到了一位我很欣赏的夫子。”
“毫无征兆的一天里,她执意让我罚站到后墙去,当着所有人的面驳回我的询问,训斥我不懂得尊师重道,并要求我再次留堂。”
“一阵哄笑中我站在那,开始不太理解此情此景里的种种,我觉得,哪里刻意了,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刻意。”
“我没有执意不从,下课我就求见她想与她商谈,死也要死明白吧?可惜,事与愿违,这件事就像之前所有无疾而终的事端一样,模糊不清地消失了。”
“那个时候我捧着不合格的术数考卷,”
“收到了孟婆寄来的催债信,”
“最喜欢的霸王别姬的戏班散了伙,”
“要知道他们才举办了六周年庆祝会,我以为他们会演一辈子。”
“我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我也开始频繁献身于风寒之症。”
“有人背着我去理论,结果就是当天下午我就被叫去批斗。那位讲着我心眼有些小实是太脆弱,以后如何如何难以想象,哪里堪当大任诸如此类。”
“我面对着自己曾经如此欣赏的夫子,连反驳的眼神,都难以表露。我只想息事宁人。”
“我因此失眠。后来传信给他们抱怨。”
“先是老赵,后让他转述。写完临了随口说了句你替我骂两句也是我心里安慰,因为我实在骂不出口。一切怪异的让我觉得只能痛恨自己软弱无能。”
“过了几日却得到消息,陈七七得到信没回我倒是先骂了老赵。他骂的很难听,故而没有告诉我到底说了什么。”
“我好奇的很,专门跑去问老赵,老赵却并不在意,还翻出来他们的通信让我看。”
“我看完捧腹大笑。他们是因为我随口说的那句“替我骂两句吧。”起了争执。”
“陈七七骂老赵是个白痴,说我让他骂都不骂,还说老赵不知道让我心里得点安慰。”
“然后他俩就开始对骂,看了他们骂的内容我笑了好几天。”
“我于是开始转向释然。越发觉得还债人也没有那么难。当然,这是个天大的错觉。不过我蠢的久些,自然无从察觉。”
“那时候我就该知道,蠢人,其实连蠢福都没有的。”